☆、第六十八章 隕落的星辰

葉孤城認為生命本身就是場戰爭，生活中由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戰爭組成。而無論是哪種戰爭，通常都只有一種目的，那就是勝。

勝字後面代表的，是光榮，是榮譽，是尊嚴。可是現在勝利對於他說來，已失去了意義。因為他即使勝利了也會面臨的死亡。無論是勝是敗，都是無法挽回失去的榮譽，何況無論誰都知道，今夜他已無法活著離開紫禁城。

在他拔劍的那一刻，他抱的已是必死之心，一個抱著這樣心態的人，他看到的自然是比求生之人少得多，他沒有牽掛，沒有煩惱，沒有快樂，沒有悲傷，那就是一種無的狀態，天地之間就只剩下他手中的那把劍。

如果葉孤城是在造反敗露之前，或者他的謀劃已經成功之後，再與西門吹雪決戰，那麼這一戰，他是必然是敗的。因為，他不誠。他的劍再快，招式再厲害，終究是落下乘，因為他的劍失去了品格，而這個品格是葉孤城賦予這把劍的。心中有垢，其劍必弱。

可是老天似乎跟他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在他成為敗寇、一無所有之時，他忽然就悟了，西門吹雪說的’誠於人、誠於劍’的境界，那就是“誠於心”，誠於自己的心，誠於心是對己誠，心中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劍，可以是色也可以是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誠於人或誠與劍都是一種執著，或者說癡，誠於心才能隨心所欲。

出劍的一刻，葉孤城已超然世外，他知道這一劍，他是必贏的，於是葉孤城微微的笑了起來，他已得證大道，畢生夙願已了，死而無憾。

只是他已經沒了贏的必要，可是他的對手，西門吹雪卻有，可以選擇的話，那麼他選擇死在這個人的劍下，能死在這位當代名劍客的手裡，他已經心滿意足。

葉孤城閉上了雙眼的那一刻，忽然有些羡慕西門吹雪。他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有人牽掛的感覺，想必很好吧。

直到現在，西門吹雪才發現自己的劍慢了一步，他的劍刺入葉孤城的胸膛時，葉孤城的劍已必將刺穿他的咽喉。

這命運，他已不能不接受，不管承認與否，這一刻的他還在凡塵之中，心有牽掛，是沒辦法發揮出最佳的劍法，所以他坦然的接受了這樣的結局，可是葉孤城的劍勢卻有了偏差，這一兩寸的距離，已是生與死之間的距離。

當西門吹雪的劍刺入葉孤城的胸膛，而葉孤城的劍卻只是劃過了西門吹雪鬢角的髮梢時，西門吹雪忽然有些想問為什麼，他知道他是故意的，也許只不過是一兩寸間的偏差，但是像他們這樣的高手，卻不會在這樣的比試中出現這樣的失誤。

可是只是一瞬間，西門吹雪就想明白了原委，換作是他自己，他也會希望是這個結局，於是他成全了葉孤城。

“謝謝你，西門吹雪。”葉孤城眼裡帶著笑倒了下去。

對於交戰的兩人來說，他們彷彿過了千年，去到了宇宙洪荒之中，去到了生命最早的起源，可是對於觀戰的人來說，他們只是看到一片熾若白晝的劍影相會交織成更刺眼的光芒，然後一瞬間，光滅了，人倒了，這場決戰已結束。

“西門吹雪勝了！”四大侍衛鬆了一口氣，他真的害怕勝的人是葉孤城，如果真的是他，他們都不知如何是好，天下唯二的劍客，已少一人，那麼剩下的那位，他們是否真的要抓拿歸案？好在現在已不存在這樣的問題。

陸小鳳看著站立在那的西門吹雪，鬆口氣的同時，也同樣感到了悲傷，他又一個朋友離開了他，這是他來到北京城後，失去的第五個朋友。

莫夢柯被立秋扶著，那一瞬間對於他來說，也是異常第漫長，極度緊張過後他現在有些脫力，站不穩身子，這就像那次找寶藏爬崖壁一樣，只是這次消耗的是他的心神。

西門吹雪輕輕的吹落劍上的血珠，血珠一滴一滴的打落在光滑的碧瓦之上，順著岩縫滑了下去，落入土中化開，滲成一朵豔麗的血花。

從此以後天下再沒有這樣的對手，西門吹雪仰面四望，天地悠悠，他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寂寞，手中的劍已不是劍，心中的劍也不是劍，他們都是無，世間只是一片虛無。

西門吹雪在葉孤城死後，忽然也悟了劍道，只是更因為如此，他的心更冷了，世間還有什麼可以值得他追求，還有什麼可以讓他的心再熱起來？

他拿起葉孤城的劍背上，又藏起了自己的劍，然後抱起了葉孤城的屍體，劍是冷的，屍骨更冷，心也是冷的。

莫夢柯站在原地，看著目無一切的西門吹雪抱著葉孤城的屍體從他面前擦肩而過，心中有些酸澀，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紫禁城決戰之後，京城又恢復了平靜，就在這一夜裡發生的事情，好像都過去裡好久好久，大家依舊各歸各位。偶有觀戰知情的武林人士，歎息一下英年早逝的白雲城主。

陸小鳳面無表情的坐在早點鋪裡，喝著熱騰騰的豆汁，吃著香噴噴的大餅，心中有些難過和失落，這樣一位絕世劍客，這樣一位如謫仙的人，就這樣輕易的逝去了，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擊。

天陰沉沉的，看不見太陽，壓得人心慌焦躁。一陣秋風刮過，帶走了樹上最後一片枯黃的落葉，深秋也即將過去，寒冷的冬天就要到來，鳥兒也該往南飛過冬去了。

陸小鳳付了錢，站起身，他現在分外的想念花滿樓溫暖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因為玩遊戲錯過時間的作者君：

原本今天想要雙更的，但是不小心渣遊戲浪費了。

夢柯：阿媽，阿雪居然無視我！

漿糊：哇哢哢，要不就讓西門莊主成神去吧。

夢柯：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