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收留阿雪

莫夢柯知道，這孩子家裡怕是出了什麼事情，他的爹娘絕不是故意遺棄他的，甚至這個孩子也心中有數。如若不然，再謹慎的孩子在醒過來的那刻，總還是會下意識的尋找自己的爹娘，他必定是一早就有了答案。

不管是什麼答案，想必都不會是愉快的。

一般遺棄孩子的人，無外乎三種原因：一個是太窮養不起；一個就是未婚生子見不得人；再有一個就是戲文裡常出現的，例如家族慘案這樣，不得不送走。

阿雪應該是最後一種，從他身上的那件狐裘就能看出：

他身上用來保暖的狐裘價值連城，就算是他這個外鄉人，都知道這種整張的狐狸皮草不下五百兩銀子，所以這孩子絕不是出生在什麼養不起孩子的家庭。

再來就是“未婚生子見不得人”這種情況，那麼遺棄的一定是他的母親，或者母親家的族人。他覺得天下應該沒有人會想著一大清早送遺棄的孩子到山上吧？

要是想要人收養，首選應該會擇一戶好人家，扔在門口才對；要是想要弄死，直接掐死就完事了，何苦這麼麻煩把孩子扔到城外冰天雪地的山上呢。

最後，這孩子包裹的裘衣是火紅色的，這在燕北這冰天雪地裡，是最醒目的顏色，孩子的親人必定是想讓人注意到他了，應該不是想要他命的人。

他發現孩子的時候，孩子的臉還是熱的，這就說明那個時候大人說不定就在旁邊看著，而發現孩子的人，在這冰天雪地的山上找不著孩子的親人，是一定會把孩子帶走，否則孩子就會被凍死在那裡。

哎，當時應該想到的，現在有些遲了，人家說不定看著孩子被抱走的時候就撒丫子跑了！算了，現在該煩惱的不是孩子的身世，而是這孩子怎麼辦？

莫夢柯低下頭，看著舉止斯文的吃著東西的孩子，愁眉不展。

這要是他年紀大點，也許就能當兒子養著了；要是他有親戚，也可以把他送親戚家啊，可是偏偏他自己都還是寄宿在老闆娘的家裡。多一口人就多一份糧食，什麼事情都不方便，也不知道老闆娘能不能同意。

“阿雪，記不記得家裡在哪？這附近可有什麼親戚沒有？”即使知道答案應該是否定的，但莫夢柯還是問了一句。

“你的救命之恩我會記下，我現在就離開。”孩子吃完飯後放下筷子，還是冷冷稚嫩的聲音。莫夢柯的表情他不是沒有看到，自然是識趣的。

莫夢柯尷尬的撓了撓頭，他的表情看起來這麼明顯嗎？

這才幾歲啊，人精一樣，怎麼什麼都知道。就算古時的人早熟，這也太懂事了吧~真是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麼教孩子的。難不成這傢伙也是穿越來的？

“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

阿雪抬起頭奇怪的看了一眼莫夢柯，不太明白莫夢柯是什麼意思。

“呵呵，沒事沒事。阿雪，你今年幾歲啊？”莫夢柯乾笑著換了個話題，覺得自己真是魔障了。暗罵自己：還以為穿越是上廁所啊，出門的時候還能遇上個同學聊兩句。

“五歲。”

“啊！果然很小。”英雄出少年，這還不能算少年吧？看來以前話本裡存在的項橐、甘羅、曹沖這類神童，也不是沒有完全沒有根據的嘛。

“咳咳！阿雪，你看啊，估計是哪個帶你的粗心嬤嬤把你忘在山上了，等到時候她想起來就會回來找你了。正好我缺一個幫手，你可以留下來等她，還能順便報答我的救命之恩，你願意嗎？”莫夢柯並沒有說什麼可憐人的話，他知道這孩子的自尊心一定極重，要不也不會說出‘現在就離開’這樣的話。

“幫手？”阿雪對於這個詞有些意外，他曉得現在自己的能力。

“對，我一直在積極的存銀子，想要以後開家店做買賣，到時候肯定會缺個人手。而我對你有救命之恩，你要是留下來報答我，肯定是要做白工的，那我不就省了一份工錢嗎？”

莫夢柯也只是隨口一掰，完全沒發現自己邏輯上的錯誤。要是孩子的親人真的來了，他還怎麼留下來打白工啊。他只是越說越起勁，說完以後，自己都覺得這個法子好，這可是不犯法的白工啊！可以奴役一輩子呢！

“你的店鋪要什麼時候開張？”阿雪看著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孩子，好奇的問道。

“嘖……我二十歲之前吧？”莫夢柯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不太確定的說。

“……你現在幾歲？”阿雪有些無語的繼續問。

“算十歲好了。”莫夢柯平白給自己加了兩歲，反正也不知道具體的年齡。他掰著手指頭心裡繼續算，害怕孩子等急了，“我算一下，要不提前三年吧？我再去兼職一份工，恩，十七歲之前應該就可以了。”

“……”阿雪鄙視的瞟了瞟莫夢柯，他真的不知道這個人是年紀小，天真還是白癡？就連他都知道，這是筆穩賠不賺的生意，七年以後的事情，誰又說得准。

“呵呵呵，沒事，可以先把你送回萬老頭那裡幫忙曬草藥，五歲的話，也先不用考慮上學堂的事情。他們家應該會包飯……吧？”揮了揮手，結束這個話題，莫夢柯越說越覺得心虛，那個萬老頭應該會收留這個孩子吧？

“萬老頭，給你送了個幫手來了。”莫夢柯一腳踹開百草堂後院的大門，拉著阿雪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嚇得後院整理藥材的夥計們都驚慌的抬頭張望，知道是莫夢柯以後都見怪不怪的指了指東邊的廂房，這個時候，萬神醫應該是在研製新藥。

“看看，多可愛的一小娃娃，你不是想要傳人嗎？這個很合適啊。”莫夢柯把阿雪抱到萬全的面前，捏著孩子的臉頰比劃著，那樣子看起來就像是菜場裡賣豬肉的榮叔。

阿雪不耐的拍掉了臉上作怪的手，扭著從莫夢柯的懷裡下來，站到一邊不啃聲。

“不要煩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有你一個已經氣死我了，我為什麼還要再添一個，自己折磨自己嗎？”萬全連頭都沒有抬，自顧自的配著方子。

“不對啊~你不是一向喜歡別人對你不好嗎？自己折磨自己這事，你應該很喜歡才對啊。這孩子擔保你喜歡，絕對不會討好你、奉承你！”莫夢柯湊到萬全的面前說道，同時一邊招呼著站得老遠的孩子，“阿雪，過來過來，讓前輩看看。”

“不用了，我不留在這，我待在酒樓裡幫忙也行。”阿雪冷漠的搖了搖頭，他不稀罕這個輕鬆的活。他不想要莫夢柯這麼低聲下氣的求人。

“你這麼小，灶臺上的盤子夠都夠不著，幫什麼忙啊。摔碎了，還得賠錢。”莫夢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不留。”阿雪壓著牙堅定立場表態。娘說過，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不可以低下頭。

“臭小子，你不喜歡留這，我偏要你留。莫小子，你把他在這裡吧。”萬全似是沒在聽他們說話，實則心裡留意著，這孩子對他胃口，他覺得有意思。

莫夢柯心裡笑了笑說道，“留下可以，但是學醫不行，太苦了，你不准教他，我會心疼。好不容易背回來個弟弟，你可不能虐待他。”

“心疼？那好，你說不教，我偏要教。不僅要教，我還要天天教，往死裡教他，讓他成為我的嫡傳弟子。”萬全得意的摸著鬍子，別人不舒坦，他就舒坦了。

“不准。”

“偏要。”

“走，阿雪，我們不待在這裡。”莫夢柯拉起孩子的手就往外走。

萬全迅速的跑過去抱起孩子，“匡唐”一聲，把門關了。

門外的莫夢柯心裡竊喜，表面仍是不動聲色的喪氣的走了，大功告成。

門內被留在萬全那裡的阿雪很無奈，他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答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