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雖然銀發的大妖怪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惡意, 但是羽生芥還是有些不放心。他站在靠近男人的身旁的位置, 將跡部景吾和大妖怪隔開。
銀灰色發的少年沒有說什麼, 他的視線不經意的瞥了一眼黑髮的少年。
他抿著唇, 眼眸裡一直都是墨色, 沒有任何褪下的痕跡, 看起來格外的冷冽陌生,但是細細看著, 屬於少年特有的柔軟還是在其中,只是被更深的凜冽氣息給遮掩住了而已。
「剛才那位送回去的那位少年, 是你的後輩吧?」
銀發的大妖怪這麼問道, 打破了一路上原本的靜謐。
後知後覺的,羽生芥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鳳長太郎。少年垂眸看著男人,深色的眸子帶著瀲灩的色澤,被街燈的昏黃照的有些溫暖。
「……嗯。」
「後輩啊……那, 這位呢?」
男人特有的低沉的聲音微微拖長了一些說道,他紅色的眸子像是寶石一般,唇角的弧度很淡, 像是嘲弄又更像是簡單的習慣性的笑意,就這樣注視著銀灰色發的少年, 視線淡淡的,漫不經心, 卻又讓人能夠一瞬間感覺到是被注視著的。
跡部景吾藍色的眸子深沉, 他和銀發的男人對視著, 即使是一個大妖怪, 但是少年似乎絲毫沒有被他強大的〔畏〕給影響著。
更準確的來說,他身上的光芒在遇到與之相當的人的時候,要比平日更加耀眼。
羽生芥被男人的問題給問到了,他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自己和跡部景吾並不算多熟悉,如果回答的太過熟稔了會讓對方覺得輕浮討厭的。
黑髮的少年想了好一會兒,在兩人都放在他身上的近乎有些灼熱的視線之後,他不自在的抿著唇。
「……同學。」
說完之後,羽生芥的眼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跡部景吾,擔心自己說錯了惹他不快。
然而,明明是思索之後最保險準確的回答,但是銀灰色發的少年聽後臉色卻並沒有自己想像之中的那樣緩和。
甚至……更黑了。
「……同學?啊恩?」
跡部景吾簡直要被他氣笑了,單單「同學」兩個字就想要總結他們之間的關係。
就像是擦肩而過的,在校園之中陌生的,只有回眸對視過一次的這樣草率的關係……讓銀灰色發的少年心裡一陣煩躁。
這樣的煩躁在看到銀發的大妖怪露出嘲諷的笑意的時候,更加的強烈。
羽生芥不知道為什麼跡部景吾突然生氣了。
他的眼眸閃了閃,覺察到一旁唇角勾起的大妖怪,笑的格外挑釁,不過挑釁的對象是跡部景吾。
「……妖怪先生,你可以不要欺負跡部君嗎?」
「……啊。」
銀發的大妖怪在看到黑髮的少年垂眸看著他,一臉「您真是太失禮了」的表情,譴責著他的時候,。男人瞬間噎住了,最後喉結微微滾了一下,只是發出了一個單音節,算是回應。
身旁的跡部景吾看著如此聽話的男人,一時間極為不屑的「哼」了一聲,眼眸裡帶著滿滿的嘲諷。
「……跡部君,你也……」
稍微消停一點兒吧。
最後的半句他沒有說出口,但是少年的表情就像是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讓跡部景吾一下子沉了臉色。
跡部少年突然覺得,更加的煩躁了!
羽生芥,真是太不華麗了!
他這樣有些生悶氣的想道,但是視線卻忍不住的放在了黑髮少年的身上。
少年細心的將火焰大部分都放在了跡部景吾的前面的位置。
他和銀發的大妖怪並不需要照明,在黑夜裡面他們能夠看到一切的事物,比起白晝時分還要清晰。
但是羽生芥還是給自己留了一簇火焰,很微小的放在自己的面前,幽藍色的光亮讓他覺得自己好像還活在原本屬於自己的光亮之中,似乎一切都沒有變化過。
銀發的男人紅色的眸子閃了閃,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唇角的笑意慢慢的抿平,不笑的時候,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歲月沉澱的感覺,就好像是月色之下潺潺流動的水一般。
當將跡部景吾送回了家之後,羽生芥也打算回去了。
他朝著銀發的大妖怪鞠躬道謝,想要回去的時候,男人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雖然自己的體質很強,但是比起立於百鬼之上的魑魅魍魎之主,還是有一些的差距,不僅僅是力量上的一些差距,更多的是經驗上的。
男人認真起來根本無法掩飾住他身上的血腥的氣息,那雙紅色的眸子就這樣冷冽的注視著他,讓他下意識的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
黑髮的少年垂眸看著那隻扣住自己的骨節分明的大手,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
「請問,您還有事嗎?」
「我幫你將你的後輩護送回去,哦不順帶著剛剛那個小子一起……你難道不打算表示一點兒什麼嗎?」
「……可是,我剛剛不是向您道謝了嗎,妖怪先生?」
他不知道男人想要什麼,他的身上並沒有什麼珍貴的東西給他,他黑色的眸子寥深,看著男人的俊美的臉帶著疑惑。
妖怪並不像人類那樣拘束,他們自由肆意,憑藉著自己的慾望和意願,只要他們想,便不會顧忌。
銀發的大妖怪紅色的眸子眯了眯,裡面滿是笑意。
他輕輕將羽生芥一拉,帶進了自己的懷裡。
湊近黑髮少年的耳畔,聲音低沉暗啞,酥酥麻麻的如同電流一般。
「你不覺得此時,月色正好嗎?」
熾熱的氣息,還有獨特的屬於妖怪的蠱惑的意味,讓羽生芥敏感的耳朵瞬間紅了一個通透。
「妖怪先生,你先放開……」
少年覺得羞赧,如玉的耳朵也癢癢的,他縮了縮,可愛極了。
「吾名,奴良陸生。」
「所以,別總是用『妖怪』這樣籠統的稱呼喚我了……」
男人這麼說著,因為這樣的距離實在太近了,他能夠極為輕易的嗅到比之之前遠遠的感受著少年的氣息更加甘甜清冽的味道。
奴良陸生的眼眸暗沉了許多,不動聲色的輕嗅了一下少年的氣息,然後狀似不受影響的移開了一些距離。
「我記得初見的時候,你的頭髮,不是這樣短的……」
那個時候的少年的頭髮很長,近乎及地一般。
在皎潔的月光之下,像是流瀉的光。他黑色的眸子寥深,臉色蒼白,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疲憊。俊美的臉上是冷冽的溫度,他只是淡淡的從遠處看過來,就是那般驚心動魄的美麗。
即使讓人脊背發冷,但是內心的悸動是無法欺騙自己的。
羽生芥愣了一下,沒有說話,輕輕地推開了正在纏繞著自己髮絲的男人的手,黑色的眸子陰鬱。
「……如果您是要聊這些的話,我……」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真是……」
奴良陸生看著少年不願意提起自己以前的模樣,帶著抗拒也依舊可愛的真實面容,讓他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膀。
他倒是不介意以前那個渾身上下帶著冰冷的氣息的羽生芥,甚至覺得莫名的充滿魅力,然而他自己本人卻並不怎麼歡喜。
奴良陸生這麼說著,然後抬眸看了看天色。
黑夜給了所有暗處的生物一個靜謐卻又肆意橫行的時間,原本一切蟄伏之物,全部都活躍了起來。
羽生芥卻沒有任何歸於黑夜的想法,他慢慢褪下了眸子的色澤,蔚藍色的眼眸一如白晝時分那般澄澈純粹。
「你是想要我陪你散散步嗎,奴良先生?」
黑髮的少年抿著唇,這麼問道。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事情,我能夠辦到。」
羽生芥的聲音本就很低沉,此時混在夜色之後,顯得有些暗啞,像是遠山前被蒙了一層氤氳朦朧的霧靄,讓人看不真切。
奴良陸生聽後,唇角慢慢上揚,隨意抬起一隻手,將原本昏暗的氛圍用好幾簇火花給瞬間照亮了。
男人的眸子也滿是幽藍色的光亮,他淡淡的將視線落在身旁的相較於其他的人類來說顯得格外沉默寡言的少年身上。
「這種程度嗎?」
他的眼眸閃了閃。
「早知道在你眼裡這種事情只能算這樣的程度的話……我應該早點要求呢。」
奴良陸生紅色的眸子寥深,相似漩渦一般,只要望進去就無法脫離,被捲入了中心地帶一般。
「……你討厭妖怪嗎?」
男人想起了依舊抗拒著自己的身體的另一半的少年,還有他之前特意為自己留了一簇並不需要的火焰的行為,這樣低聲問道。
語氣格外的嚴肅認真。
「……我不能完全的告訴你,因為我也很迷惘。」
「不過,我能夠確定的是,我不討厭你。」
銀發的大妖怪晃神了一下,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紅色的眸子裡是少年認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