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深藍色發的少年看著羽生芥離開的身影，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原來小可愛要送給的朋友是你啊。」

　　金發的男人這麼淡淡的說道， 聲音低沉華麗， 視線落在了夜斗懷裡的那隻巨大的卡皮帕玩偶身上。

　　的確， 很大。

　　粉色發的小少年一臉羨慕的看著深藍色發的少年， 然後垂眸看了看自己懷裡的卡皮帕玩偶， 這樣的對比對於一個孩子來說，稍微有些殘忍（？）。

　　「哈哈哈， 他可是我的信徒哈哈哈，做得好！」

　　被這樣羨慕的眼神注視著， 對於夜鬥來說還是很新奇的。

　　他之前還有些怔神， 現在恢復過來的時候不由得有些飄飄然起來。越想越開心甚至直接蹭著抱著的卡皮帕玩偶，眼眸裡也是亮閃閃的。

　　看起來真的很高興。

　　「信徒？」

　　朝日奈繪麻有些疑惑的重複了一遍，然後覺得可能這是夜斗和羽生芥之間的某種特殊的交流語言之類的，轉眼並沒有多在意。

　　而金發的男人卻在聽到「信徒」兩個字之後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 蜜色的眸裡面有一些平日裡沒有過的情緒，晦澀不明。

　　對人類用這樣的稱呼，似乎只有神明才會如此。

　　夜斗也下意識的意識到了什麼， 藍色的眸子將視線落在了朝日奈要的身上，之前還有在傻乎乎的笑著的少年神明， 在這麼一瞬間收斂了神色。

　　前後反差極大，就像是不同的兩個人一樣。

　　「夜斗， 給， 你的冰淇淋。」

　　黑髮的少年走了回來， 將買好的一支抹茶味的冰淇淋遞給了夜斗。

　　他只買了一支冰淇淋， 如果他和夜斗吃的話稍微有些不好，畢竟還有朝日奈他們在。但是少年神明好像很喜歡吃這種口味，最後還是猶豫了一下買了一支。

　　羽生芥買了冰淇淋之後，又買了三盒糖果，包裝的很精緻。

　　他也不怎麼喜歡吃這些，但是因為長時間給羽生繪理買，所以對於挑選這些很有經驗，一下子就能夠完成。

　　「這個，不知道你們喜歡這個口味嗎？」

　　黑髮的少年將糖果遞給了朝日奈彌還有繪麻，最後一個不怎麼甜的給了朝日奈要。

　　只是從直覺來看，金發的男人並不像女生和小少年那樣會喜歡比較甜的東西。

　　朝日奈要接過，眉眼也跟著放柔和了許多。

　　「是我喜歡的味道呢。」

　　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那樣低沉華麗，如同月夜下的大提琴一般，酥酥麻麻是撩人心弦。

　　羽生芥從剛開始的時候就覺得，朝日奈要即使不說話，一個眼神，就能夠讓人渾身發軟。

　　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

　　說話也是，語調華麗，曖昧蠱惑。對於這種類型，羽生芥稍微有些苦手。

　　因為知道對方並沒有惡意，只是簡單的撩撥讚美幾句，還是會忍不住覺得害羞。

　　他時常在想，對方為什麼可以將那樣羞恥的話語這麼輕易的脫口而出……

　　「謝謝羽生哥哥。」

　　朝日奈彌開心的拆開吃了一顆，甜甜的味道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他毫不吝嗇的朝著黑髮的少年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像是陽光般溫暖。

　　淺棕色發的少女彎著眉眼，淡淡的道謝道，和她平日時候一如既往的溫婉美好。

　　讓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沒什麼……」

　　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這麼鄭重的道謝反而讓少年不怎麼好意思。

　　……

　　本就是不怎麼熟悉的人，羽生芥也記得今天是來陪夜鬥來玩的，所以和朝日奈他們簡單是寒暄了幾句便分開了。

　　不知道為什麼，一路上抱著卡皮帕，吃著冰淇淋的夜斗，好像比起之前要沉默許多。

　　「怎麼了，夜斗？」

　　之前的少年神明一直都是元氣滿滿的，這樣突然的沉默讓他有些適應不過來。

　　羽生芥這麼開口問道，藍色的眸子閃了閃，帶著些微的疑惑和擔憂。

　　抿著唇，垂眸直直的注視著深藍色發的少年。

　　「……那些人，好像都很喜歡你。」

　　莫名其妙的，夜斗這麼說道。

　　語氣淡淡的，但是羽生芥能夠聽出裡面的些許的寂寥和不安。

　　他抱著那隻巨大的卡皮帕玩偶，骨節分明的手在說話的時候不自覺攥緊了些許，好像生怕自己失態流露出什麼不好的情緒。

　　然而就是這樣壓抑著，才更加的讓人注意到他的反常。

　　「……我們只見過幾次面而已。」

　　羽生芥抬起手摸了摸後腦勺，對於這樣的夜斗稍微有些不知道怎麼說話。

　　感覺比起人類來說，眼前的神明更要脆弱敏感的多。

　　即使曾經在那樣黑暗絕望的時刻，很英勇帥氣的出現，將自己從那樣陰鬱的深淵裡救贖出來的少年神明，比起自己想像之中的，還要不安害怕。

　　他在不安什麼，害怕什麼，這些羽生芥都知曉。

　　他們兩個，一人一神，都依賴著彼此，在對方的身上汲取著溫暖，來驅散著寂寥。

　　「夜斗，晚上的煙火，一起去看吧。」

　　這是深藍色發的少年嚷嚷著好久想要去看煙火，在卡皮帕樂園的裡面的一條河流之上。

　　很多人不是為了去卡皮帕樂園玩，更多的是為了等待夜幕時候煙火的盛放。

　　「我記得，去年，你就和我說過了。」

　　黑髮的少年聲音柔和，對著夜斗說道，然後伸手第一次在猶豫了一下之後，將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神明的頭上。

　　帶著安撫意味的，這樣碰觸著。眉眼如畫，微微彎起來，笑得很是恬淡。

　　很少，見他這麼笑。

　　「……夜斗大人，要在最好的視野看！信徒羽生，你一定要找一個超級棒的位置才可以！」

　　他這麼說著，和之前元氣的模樣似乎一般無二。

　　有時候羽生芥對於夜斗這樣如此快調整自己的心情的能力很是羨慕，無論是真的沒有在意了還是只是偽裝，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好。」

　　黑髮的少年這麼回答道，聲音在有些嘈雜的卡皮帕樂園裡面還是清晰無比的傳達到了夜斗的耳朵裡。

　　深藍色發的少年神明眼眸亮的出奇，看著羽生芥，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好笑的時候，哈哈的笑了起來。

　　然後笑聲緩緩的停滯，他的眼眸裡面有什麼在暗湧著，深水暗沉的，讓黑髮的少年心悸。

　　「也就你……真的把我當作神明了……」

　　我啊，不過是八百萬末端的，禍津神一樣的存在罷了。

　　羽生芥愣了一下，看著夜斗，喉結微動，緩緩的開口。

　　「你救贖了我，而我，願意侍奉你……」

　　「我是你的信徒，無論你是什麼樣的神明，我都甘之如飴。」

　　少年很少對夜斗表明自己的心跡。

　　他之前以為夜斗能夠覺察到自己對他的信任和依賴，但是今天，他才恍惚的意識到。

　　無論是人類還是神明，他們之間還是需要言語來表達的，而不是一味的去感受。

　　「……你這傢伙，可別後悔。」

　　「我可是一個，很粘人的神明。」

　　羽生芥看著低垂著眉眼的深藍色發的少年神明，冰藍色的眸子閃爍晦澀，抿著唇，也不管他看的到還是看不到，輕輕地搖了搖頭。

　　怎麼會後悔……

　　你可是，將我從深淵之中拉上來，讓自己再一次的沐浴在陽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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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為什麼會發明煙火這樣轉瞬即逝的東西？

　　羽生芥看著天空緩緩綻放著的各色的璀璨的花火，不禁這麼想著。

　　「芥子你看那朵，好大好好看！欸！那朵更大！」

　　身旁的夜斗全然沒有之前的莫名的傷感，拉著羽生芥，一會兒指著這一朵，一會兒指著那一朵，臉上被花火的光亮照著，眼眸裡也滿是細碎耀眼的火光。

　　他抬起頭，這樣專注的看著天空。

　　羽生芥垂眸，並沒有再抬頭看煙火了。

　　天上的光景有多麼美，只需要看著夜斗的眼眸便能夠知曉了，裡面投影著花火的美好。

　　「下一次，我們再來看吧！」

　　像是想起了什麼，夜斗這麼直直的注視著黑髮的少年，嚴肅的，等待著他的答覆。

　　「好。」

　　「下一次我還想要一個卡皮帕。」

　　「好。」

　　「還要冰淇淋。」

　　「好。」

　　「……開玩笑的，我才沒有那麼貪心，只要你陪著我就好了。」

　　這一次羽生芥聽清楚少年的話的他愣了一下，藍色的眸子閃了閃，緩了好一會兒，抿著唇直直的看著夜斗。

　　深藍色發的神明也固執的注視著羽生芥，然後朝著他的方向伸出手。

　　「做個約定吧。」

　　羽生芥看著他的動作，眉眼柔和了些許。

　　他也慢慢地朝著夜斗伸出手。

　　「好。」

　　拉勾。

　　人類為什麼會發明煙火這樣轉瞬即逝的東西？

　　大概只是為了讓約定變得更加慎重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