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以往從來都是準確的按照生物鐘醒來的黑髮的少年， 今天早上卻是被疼醒的。

　　密密麻麻， 由淺至深的疼痛， 讓少年在睡夢中都喘不過氣來。

　　羽生芥緩緩的睜開了眼眸。裡面的光亮輝澤， 在此時還濛濛亮的時間裡顯得很清楚。他長長的睫毛顫抖著， 唇也抿著， 上面帶著些許的齒印……是在夢魘之中因為疼痛而下意識咬著的。

　　他就這麼躺了好一會兒，無聲無息的， 如果不是因為臉色的蒼白和額頭沁出的些許的細密的薄汗，可能沒有任何人會發現他的異常。

　　試著動了動手指， 在適應了之後， 黑髮的少年淺淡的瞥了一眼窗外。

　　天空慢慢亮了起來，碧色的天，還有幾縷細細的雲，靜謐美好， 又是新的一天了。

　　「……還是熬到天亮了不是嗎？」

　　少年像是找到了什麼值得他釋懷開心的事情，這麼低聲呢喃自語著，眉眼慢慢柔和了起來， 連身上沒有消散過的疼痛也變得微不足道了。

　　對於羽生芥來說，每一次黎明到來的時候， 就意味著自己迎來了短暫的勝利，即使在這樣漫長的日夜裡面， 是那麼的渺小。

　　他很慢很慢的起身， 薄薄的衣料貼著他的身體， 優美流暢的線條能夠窺探些許。

　　黑髮的少年像往常一樣靜靜地坐在餐桌上吃著早餐， 煎蛋有些咸了，牛奶的味道自己還是不怎麼能夠接受，但是……

　　在羽生芥抬眸看向朝著自己微笑著的羽生繪理之後，所有的細微末節的地方，也緩緩的全部消融在了女人溫軟的眉眼之中。

　　「今天的早餐，也很美味……」

　　女人聽後眉眼彎起，唇角翹起，纖細柔軟的，和春日搖曳著的花葉一般，風兒和煦，陽光也微暖，少年覺得自己被所有的溫柔所包裹著，溫暖窒息。

　　羽生芥藍色的眸子流轉著的柔光，讓人沉醉。

　　不僅僅是這些，只要是自己能夠呼吸到的每一天，都會成為最美好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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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髮的少年來到了他經常光顧的那家咖啡廳，拿著前些日子剛剛買的一本書籍輕輕地翻閱著，陽光微微從窗戶外面照射過來，淺淡的光在他的身上，也映照在了隔壁的坐著的黑子哲也的眉眼裡面。

　　「芥子。」

　　原本才看看翻開書的羽生芥，在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少年的聲音之後下意思的抬頭看去，結果發現了天藍色發的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自己的對面。

　　原本如果之前的時候自己一定能夠在黑子哲也出現的瞬間就覺察到的，但是今天的自己狀態並不是很好，力量什麼的在昨天晚上被消磨了大部分。

　　而且在放鬆的時候，也是他最懈怠的時候。

　　「哲也……不好意思，我現在才發現你。」

　　黑子哲也淡淡的搖了搖頭，天藍色的眼眸澄澈純粹，注視著少年的臉，好一會兒過去，在羽生芥覺得不自在的時候他才開口說道。

　　「臉色不大好呢，沒睡好嗎？」

　　天藍色發的少年這麼說道，洞察力敏銳的驚人。

　　羽生芥抿著唇，眼眸閃爍晦澀，點了點頭。

　　「……稍微，做了個不好的夢。不過，現在沒事了。」

　　「這樣啊……」

　　看得出來黑髮的少年並沒有打算繼續這個話題，黑子哲也這麼回應道便沒有再提起了。然後他垂眸看著少年手中拿著的書，又看了看自己的。

　　「芥子的成績應該很好吧。」

　　明明是疑問句的語氣，卻說得格外的篤定。

　　羽生芥愣了一下，抬起手撓了撓面頰，藍色的眸子明亮澄澈，輕輕地搖了搖頭。

　　「還好……」

　　「那，能稍微幫我補習一下數學嗎？下周，要考試了，對於我來說這門科目很苦手啊。」

　　黑子哲也面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當他那雙澄澈的眼眸注視著羽生芥的時候，他是真的無法拒絕。

　　嘛，自己也沒有什麼事情。

　　不過，幫朋友補習，還是第一次。

　　天藍色發的少年在看到羽生芥點頭之後，將自己手中的課本還有作業遞給了他。

　　羽生芥拿著，從剛開始的地方看著，仔細的檢查著黑子哲也的作業。他垂著眉眼，抿著唇，骨節分明的手拿著黑色的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禁慾感。

　　他用紅筆將少年錯的步驟給劃出來，還翻著課本將知識點所在的頁數也一併備註在了旁邊。

　　黑子哲也垂眸，看著黑髮的少年這樣嚴肅的模樣，稍微有些過於認真了，好像將這個事情當做特別慎重的任務來執行著。

　　原本想要開口告訴羽生芥不用這麼仔細的黑子哲也，在看到少年專注的眼神的時候，將要說的話生生的梗了回去。

　　他這麼直直的注視著對面的黑髮藍眸的少年，在細碎的發的掩映之下，讓本就寡言的他鍍上了更深的靜默。

　　「那個，哲也，這些你錯的我幫你劃出來了，你試著看著知識點理解修改一下……如果還是有不會的問我就好了。」

　　羽生芥將書本遞給天藍色發的少年，這麼說道。

　　「好的，非常感謝。」

　　標註出來的地方，因為有相應的知識點的對照，所以黑子哲也自己也能夠解決這些問題，並不需要麻煩羽生芥。

　　不過，在做到後面的一道題的時候，因為是一道綜合題，對於黑子哲也來說，的確有些難度。他思索了好久，也無法正確的解開，於是只好求助於對面翻閱著書籍的黑髮的少年。

　　「芥子，這道題，我怎麼算也算不出來。」

　　天藍色發的少年開口，輕輕地將自己剛剛演算好的本子遞給了羽生芥，只算到了他能夠算的那一步，之後的他無法繼續推算出來。

　　黑髮的少年看著黑子哲也的演算步驟，不一會兒就發現了少年的錯誤，還有卡住算不出來的原因。

　　羽生芥將筆拿在手中，聲音低沉，輕輕地勾畫出少年錯誤的地方，講解的很仔細，在黑子哲也完全聽懂之後，還特意寫了一道例題給他之後做完練習。

　　黑髮的少年抿著唇，將寫好的題遞給了黑子哲也，手中的那隻黑色的筆也一併。

　　然而，原本在清晨時候已經褪去大半的疼痛，在這個時候，突然的湧現出來。他眼眸暗沉，抿著唇，想不讓天藍色發的少年發現任何的異常那樣，若無其事的將手中還拿著的筆遞給黑子哲也……

　　對面的少年伸手打算接過的時候，發現了……羽生芥微微顫抖著的指尖，好像連筆都無法抓住了。

　　「芥子！你沒事吧？」

　　黑子哲也直接起身走到了羽生芥的身旁，抬起手碰觸了一下他的手，發現黑髮的少年的手很冷，哦不準確的來說，全身上下，都帶著些許涼意。

　　「……沒事，稍微有些感冒了而已。」

　　羽生芥抬眸看著黑子哲也這麼淺淡的說道，藍色的眸子裡面柔和溫軟，將手中的那支筆輕輕地放在了天藍色發少年的手中。

　　「……是嗎。那一會兒回去好好休息吧。」

　　黑子哲也是沒有怎麼相信黑髮少年的說辭的，但是他並沒有戳破，最後輕輕地嘆了口氣，白皙修長的手握住了他冰冷指尖。

　　明明已經是春日了，即使是倒春寒也不會這樣冷的。

　　被這麼輕柔的對待著，原本慢慢湧上來的疼痛在天藍色發的少年的安撫之下，好像緩緩的平復了下來。

　　羽生芥抿著唇，臉色還是有些蒼白，長長的睫毛顫抖著，那雙藍色的眸子也是，比起平日裡多了更多的暗沉和陰鬱。

　　黑子哲也只是微微一抬眸便撞到了羽生芥的眼神，即使隔著細碎的黑髮，還是能夠感覺得到他壓抑不住的悲傷，在那片幽藍色的眸光裡緩緩的流瀉出來。

　　「……怎麼了，還冷嗎？」

　　少年不明白為什麼羽生芥會用這樣的眼神注視著他，他也下意識的避開這個眼神，不願意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直覺告訴他，並不是什麼好的訊息。

　　黑子哲也垂眸，長長的睫毛之下那片蔚藍色格外的柔軟，羽絨一般。

　　他用雙手將少年的手包住，然後緩緩的放在了自己的唇邊，輕輕地呵氣，溫暖的氣息包裹著黑髮的少年，一下子，似乎全身上下也暖和起來了。

　　原本身體的冰冷，也在慢慢回覆著暖意。

　　羽生芥這麼靜靜地注視著黑子哲也，眼眸微微閃爍晦澀。

　　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捨不得，每一天都這麼努力著，想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有時候他比起厭惡，其實更加的感謝疼痛……這樣清晰的感覺傳達著他，用這樣極端的方式告訴著他，自己還活著。

　　「現在好點了嗎？」

　　「……好多了，不僅僅是身體變暖了。」

　　連心也跟著一起，沐浴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