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咳咳!」
黑髮的少年握拳放在唇邊, 這麼壓抑著輕聲咳嗽著, 面上還帶著些微的紅暈。
「三十九度五, 唔……發燒了啊。」
羽生繪理蹙了蹙眉看了看溫度計, 然後走過去輕輕地將羽生芥按在床上躺下, 少年輕微的掙紮了一下想要起來, 被女人眼眸淡淡的看了一眼立馬乖乖的躺好了。
「今天我幫你請假,好好在家裡休息芥子。」
她這麼說道, 又為少年將被子蓋好,才稍微放心一些, 出去打電話給學校請假了。
黑髮的少年藍色的眸子閃了閃, 看著羽生繪理離開的背影,抿著唇轉頭看向了窗外。
陰霾的天色,看著也隱約的有些不舒服,心裡悶悶的。
他鼻子有些堵著, 微微張開嘴呼吸著,清淺的聲音,像是夜風拂過一般靜謐, 裡面潤澤粉嫩的舌也能夠看的一清二楚。
這一次意外的發燒讓羽生芥晃神不已,因為在記憶裡, 他似乎從來沒有生病過,像今天這樣連起身都吃力的情況還是破天荒頭一次。
黑髮的少年頭有些昏, 眼皮也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沒有好一會兒就睡著了, 淺淡的, 如同一片綠葉落在地上一般。
此時原本靜默的房間,準確的來說是窗戶被輕輕地打開了,深藍色發的少年神明悄無聲息的進來。
他抬眸看了看羽生繪理所在的客廳的方向,門沒有關上,應該一會兒就要回來。
夜斗很輕柔的坐在床邊,藍色的眸子寥深,長長的睫毛下面是一片淺淡的陰影,有一種莫名的淡漠。
羽生芥睡得很沉,這樣安穩的姿態,是極少出現的。
他微微張啟的唇,薄薄柔軟,呼出的清淺的氣息裡帶著彼岸妖魔乃至的神明都無法拒絕的甘甜蠱惑。
深藍色發的少年抬起手輕輕地將羽生芥額前的細碎的黑髮撥開,然後摸了摸他的額頭。
稍微……有些熱。
「……也就只有你真的以為是生病了……」
羽生芥的身體,哪裡會是這麼容易就生病?
夜斗這麼低聲說道,喃喃的,沒有任何人聽到。
這是慢慢被夢魘和魔抵抗給消耗過多靈力之後的疲憊,也直接造成了他越發虛弱的原因。
雖然心疼,但是這比被吞噬意志要好上許多了,只是要受一些苦難……
然而,這樣高強度的消耗只為了不被侵蝕,慢慢的,會變得更加的危險。一旦沒有力量抵抗了的話,被趁虛而入簡直易如反掌……
不過,被侵蝕並不是真的無法解脫的……除了死亡,還有另一種方式……
但是那對於夜鬥來說,和死亡並沒有任何區別。
拔禊……
淨化所有的污穢,被淨化者所承受的痛苦,剔骨削肉一般……失敗的幾率也高的嚇人。
這是對於極端誤入彼岸的神器而所進行的一種淨化儀式,但是對於羽生芥來說想要在被侵蝕時候不被拖入深淵,除了死,這是唯一的方法。
然而……先不說能不能挺過來……
最後的成功的結果,少年不僅僅淨化了全身的污穢,甚至清除了所有關於彼岸的聯繫和羈絆……什麼也不會記得,以後也什麼也不會看到……
一生,和普通人類沒有任何的區別。
也就意味著,夜斗,奴良陸生,還有所有的彼岸之物,都會被他忘的一乾二淨,而且,永遠也無法看到了。
殘忍的,連重新認識的機會都沒有。
深藍色發的少年神明抿著唇,這麼直直的注視著還在熟睡的羽生芥良久,在覺察到羽生繪理要進來的時候起身,從窗戶那裡跳下去離開了。
而他不知曉的是,在他離開的瞬間,原本躺在床上熟睡著的黑髮少年睫毛微微動了動,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他藍色的眸子寥深,轉過頭看著還留著一絲縫隙的窗戶,以及飄著的素色的窗簾。
「我知道啊……」
「才不是什麼感冒。」
羽生芥說著,聲音沙啞低沉,回覆著之前夜斗喃喃的話語。
他的眼神很涼,面色的紅潤不是什麼健康的色澤,唇有些干,說話的時候音色沉的和夜色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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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子,剛剛吃了藥好點了嗎?」
在測量溫度的同時,羽生芥就已經吃了藥。但是因為自己發熱的原因和這個並沒有直接的關係,所以是……
毫無作用的藥。
「好多了,母親。」
「不用擔心。」
少年眉眼溫和,看著女人的時候裡面的柔光溫暖,陽光灑在身上似的淺淡。
「那就好……不過話說回來,這還是記憶裡第一次呢,感冒發燒什麼的……」
「……啊,因為我好歹也是一個正常的人類,所以發燒這樣的事情很正常的。」
羽生芥說著,眼眸閃爍晦澀。
「哈哈哈也是,哪會有人不生病嘛!吶,好好休息吧今天,學校那邊我已經幫你請假了。」
女人這麼說道,聲音溫婉,一旁放在一杯她剛剛接好的熱水,冒著熱氣,懶起來還有些燙,要稍微放一會兒。
「一會兒口渴記得喝點熱水哦芥子,現在的話稍微有點燙。」
今天的女人話很多,絮絮叨叨的,但是少年一點兒也不覺得煩,心裡甚至隱約帶著愉悅。
羽生芥直直的注視著羽生繪理,看著她精緻的面容,還有溫和的眉眼,一瞬間不想要移開視線。
「怎麼了?今天怎麼一直傻乎乎的盯著媽媽看?」
「……沒事,只是因為這樣囉嗦的母親,意外的很可愛。」
羽生繪理愣了一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著,好看的不可思議。
「以前怎麼沒有發現,芥子的嘴真甜……」
「但是,你剛剛的重點是在說媽媽嘮叨吧?」
女人眯了眯眼睛,看起來面色暗沉了一些,似乎在生氣。
但是下一秒她便笑了起來,雙手放在羽生芥的臉上輕輕地扯了扯,然後心滿意足的鬆開,為他細心的掖好被子。
「這一次先放過你,好好睡一覺吧。」
她垂眸,湊近少年,在他的側臉上落下一吻,輕如羽絨一般。
「……嗯。」
羽生芥有些害羞的移開視線,這麼輕聲的回應著,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
「芥子,生病了。」
黑子哲也喝著香草奶昔,抬眸看著對面吃著漢堡的火神大我和青峰大輝,面無表情的慎重的說道。
原本還莫名的陷入了一種吃漢堡比賽的兩人同時停住了動作,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天藍色發的少年。
「嚴重嗎?」
青峰大輝和火神大我異口同聲的問道。
「唔,現在好像好多了,之前放課的時候給他發的消息,剛剛回覆的我。」
他吸著奶昔,頓了頓這麼說道。
「嘖,春天的話天氣已經回暖了,竟然還生病了……」
藏青色發的少年在聽到並不嚴重之後鬆了一口氣,這麼低聲煩躁的嘟囔著。
「青峰君,倒春寒時候,時冷時熱才更加容易生病。」
黑子哲也嚴肅的說道,然後又看向了一旁不知道什麼時候莫名的陷入了沉思的深紅色發的少年。
「怎麼了火神君?」
「我在想,既然現在已經放課了,而且羽生離我們也不算遠,要不……我們一會兒一起去看看他吧?」
火神大我摸著後腦勺,這麼建議道,眼眸澄澈看著天藍色發的少年。
黑子哲也怔住了,過了一會兒眼眸慢慢的染上了溫和的氣息,儘管面上沒有絲毫的情緒,但是依舊能夠讓人覺察到他的心情。
「沒想到火神君會提出這樣體貼的建議。」
「喂,黑子你這傢伙……」
青峰大輝想到一會兒可以見到羽生芥,莫名的有些緊張。
在某種程度上,黑髮的少年對於他來說已經不是以前的憧憬這樣簡單的存在了,他既是自己的前輩,又是他的嚮往……
「青峰君,已經高興的緊張起來了呢。」
「……誰,誰緊張啊!」
一旁的火神大我莫名的看著藏青色發的少年,發現的確,比起平日時候的孤傲慵懶的態度,此時的青峰大輝的面容上帶著一絲侷促緊張,好像即將要去面見什麼厲害的人物一般。
「為什麼會緊張啊?大家不都是朋友嗎?」
見朋友有什麼好緊張的?
「哈哈哈,當然啊,誰會因為見一個男人而緊張啊哈哈哈!」
藏青色發的少年順著火神大我的話接下去,殊不知自己已經心虛的用笑聲來掩飾的行為更加的讓人覺得不對勁。
一向粗神經的火神大我一臉狐疑的看著青峰大輝,最後將視線落在了天藍色發的少年身上。
「黑子,這傢伙是怎麼回事,感覺和平時……不大一樣。」
黑子哲吸著香草奶昔,天藍色的眸子澄澈純粹,倒影著深紅色發的少年的模樣。
「大概是類似於,見到真人小麻衣那樣的興奮?」
「……喂哲!」
火神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