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這樣的場景實在是太過於熟悉了……

　　在看到深藍色發的少年倒下的瞬間， 羽生芥眼前出現的是下野谷的身影， 在這個時候， 兩個人的模樣幾乎完全的重疊在了一起。

　　「夜斗， 你沒事吧？」

　　黑髮的少年聲音都在顫抖著， 手也是。他抿著唇將深藍色發的少年輕輕地抱起來， 放在了沙發上。

　　圓滾滾一直在「嘰嘰嘰嘰嘰嘰」的叫著，圍繞著羽生芥， 好像要告訴他些什麼，但是少年根本聽不懂它的話語。

　　「你別鬧， 乖……」

　　羽生芥現在哪裡有心思去安撫圓滾滾， 他伸手摸了摸夜斗的額頭，上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沁出了一層虛汗，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著，緊咬著唇， 隱忍的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但是黑髮的少年知道，他一定很疼很疼……

　　「夜斗，你哪裡疼， 別不說話……我，我去找小福！」

　　羽生芥慌亂到手足無措， 他不知道該怎麼做，他不是神明， 根本不知道如果神明生病了的話應該怎麼做。

　　「……沒， 沒事……唔！」

　　本想著對黑髮的少年說一些安心的話， 但是光是張口的力氣都要被耗費完全一般， 然後緊接著，身上傳來的疼痛根本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那是從骨髓之中，蔓延遍佈全身的疼痛，挫骨一般。

　　深藍色發的少年臉色近乎蒼白到透明，長長的睫毛之下，那雙藍色的眸子寥深暗沉，沒有了平日裡的朝氣和明亮，暗淡極了。

　　「你後頸處……」

　　羽生芥在夜斗垂眸沉默的時候，看到了他原本應該白皙如雪的肌膚，出現了一大片烏黑，中間有些隱約的紫色，那是下野谷入魔侵蝕時候，一般無二的模樣。

　　少年這個時候已經完全沒有再繼續詢問夜斗的心思了，直接將他的衣服給脫掉，上半身從後背那裡，一大片的青黑之色，幾乎沒有一處白皙。

　　深藍色發的少年的周身也漸漸開始瀰散開來細碎裊裊的黑色霧氣，看起來就脊背發冷。

　　「神墮……」

　　羽生芥藍色的眸子晦澀暗沉，抿著唇直直的看著夜斗。

　　「為什麼不告訴我啊……我，我這就去找小福！你不會有事的！」

　　黑髮的少年聲音顫抖著，將外套蓋在夜斗的身上，然後直接抱起他往外面跑去。

　　「咳咳！把我放下來，你會被感染的……」

　　比起平常的人來說，羽生芥的魔的屬性，再加上原本就不穩定的力量，是極為容易被感染擴散的。

　　深藍色發的少年開始莫名的恐懼起來，這是比起被恙染上之後，還要恐懼不安。

　　「你別亂動！馬上就要到了！」

　　「我說放我下來！你會被感染的！你這種屬性，難道不明白被染上會怎麼樣嗎！」

　　在黑髮少年著急的對夜斗說道的時候，夜斗再也忍耐不住內心的恐懼，還有長時間以來的不安好慌亂，第一次對羽生芥吼道。

　　「……我知道啊！」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但是腳步卻沒有停下分毫，這麼對著深藍色發的神明說道。

　　「你害怕我消逝，我也同樣恐懼著你的離開啊……你為什麼，不想想我的感受……」

　　「對於我來說，夜斗是比我自己還要重要的存在啊！」

　　最後一句，羽生芥聲音幾乎哽咽，他抿著唇，沒有看夜鬥一眼，就這麼一直往前跑著。

　　「嘀嗒」有什麼液體落在了夜斗的面頰智商，讓他晃神不已。

　　他僵硬的抬頭看著黑髮的少年，清晰的看見了他臉上的淚痕……

　　哭了……

　　我把芥子弄哭了……

　　深藍色發的少年神明眼眸清明了些許，這一次，沒有再說任何的話了。靜靜地就這麼靠在羽生芥的懷裡，長長的睫毛之下，掩藏住的所有情緒，都在這一瞬間翻湧而出。

　　我不要死……不要死！

　　我還要蓋神社，我要成為最厲害的神明……我要和芥子一起，他的願望我還沒有實現。

　　我答應過他的，要在他還能夠對抗下去的時候，一直陪伴著他……

　　想到了這裡，深藍色發的少年神明伸出手緊緊地攥住了羽生芥的衣服，力道大的驚人。

　　「對，我還不能死……」

　　羽生芥垂眸看著他，幽深的眼眸裡投影出夜斗的模樣。

　　他的面頰已經在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染上了黑紫的顏色，僅剩一小半還殘留著白皙，那雙眼眸漸漸清明，攥著少年的衣服，就像是抓住了最後的執念和希望。

　　「不會死的，不會死的……」

　　像是一個只要反覆唸著就能夠靈驗的咒語似的，黑髮的少年這麼一直不停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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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福！你在嗎！小福！」

　　來到了貧乏神所在的地方，羽生芥將夜斗輕輕地放下之後，開始呼喚尋找著她。

　　「芥子？怎麼了呀？」

　　好像剛剛睡醒，一個粉色短髮的少女從房間裡面走了出來，身後一個體型比較壯的男人是她的神器大黑。

　　儘管長的有些凶，但是是一個很好的傢伙，心地善良溫柔，很喜歡小孩子。

　　「芥子，這麼早來有什麼事情嗎？」

　　大黑摸了摸頭，打著呵欠問道。

　　「不是我有事！是夜鬥！你們幫我救救他吧！他好像好神墮了！」

　　黑髮的少年急切的直接上前拽住大黑和小福將他們往夜斗所在的方向帶去，深藍色發的少年感應到了他們的到來，原本要閉上的眼睛緩緩的睜開，裡面幽藍的色澤黯然無光。

　　他的周身，蔓延著的，全是恙的氣息，讓周圍的一切生靈都不敢接近。

　　「小夜鬥！」

　　「喂，你不能靠近！」

　　大黑臉色嚴肅，將想要上前的小福一把拉住。

　　神明上去，是極為容易感染的，那可是被所有生靈畏懼的恙……

　　「可是……」

　　大黑對著猶豫不決的小福搖了搖頭，然後走到羽生芥面前，看著少年這麼問道。

　　「他的神器在哪裡？」

　　「神器……對，雪音！」

　　羽生芥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能夠刺傷神明的，除了神器是沒有人能夠做到的。

　　他晃神了一會兒，然後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深藍色發的少年。

　　「我這就去找雪音，大黑你能夠幫我照看一下夜斗嗎？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蠢貨！你的身上已經……」

　　男人已經注意到黑髮的少年手臂上蔓延的恙，開口想要制止他，讓他先去用神社的水淨化一樣的時候，就看見少年毫不在意的在夜斗循著聲音，想要抬頭朝著他方向看過來之前，將衣袖給挽了下來，遮掩住了原本的一大片黑紫。

　　「我沒事，夜斗。」

　　他朝著夜斗這麼點了點頭，眼眸裡是溫暖的柔光。

　　大黑將還沒有說完的話噎在了喉嚨裡，最後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說完。

　　「時間不夠了……夜斗，沒有那麼多時間能夠等待。」

　　羽生芥這麼說道，聲音很低，故意沒有讓深藍色發的少年聽到。

　　「……你的時間也沒人能夠等待。」

　　男人帶著一絲嘲諷，但是更多的深意是羽生芥能夠感覺到的，他沒有說什麼了，原本的黑髮緩慢的變長直到腳踝之處。

　　白晝時候他也可以保持魔的姿態，但是，比起深夜來說要少我弱一些。

　　然而魔的五感敏銳，此時尋著之前嗅到的雪音的氣息，去找少年是最有效率的。

　　羽生芥黑色的眼眸深邃，然後瞬移著近乎，很快的離開了這裡。

　　小福不安的拽著裙子，紫色的眸子閃了閃。

　　「大黑……怎麼辦，夜斗會不會死？」

　　「……」

　　大黑沒有回答，或者說，這個問題他無法違心的只為安慰對方這樣輕率的開口。

　　「……夜斗，你的那個神器，等找到之後就和流放他讓他自生自滅吧……」

　　「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如果這樣，你還能夠存活下來。

　　大黑低聲對倒在地上的深藍色發的少年神明說道，即使流放那樣被污染了的神器和讓他慢性自殺並沒有任何的區別，但是……至少神明還能繼續活下去不是嗎？

　　總比兩人的死亡，更加划算是吧？

　　雖然這麼想著，但是大黑心裡並不好受。

　　因為同為神器，這樣被拋棄的話，的確，很難受。

　　「……我，我不會流放那個傢伙的。」

　　他緩慢的，一字一句這麼無力的回答道。

　　堅定極了。

　　因為那個傢伙，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可以依靠了，他既然給了他歸屬和名字，便是要負責的。

　　哪裡有什麼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