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嘶」
深藍色發的少年感覺脖頸處一陣刺痛, 他眼眸暗沉, 抬起手來摸了摸疼痛的地方。
比起剛開始輕微的鈍痛來說, 此時更加嚴重。
不僅僅是延續的時間長了, 蔓延的地方也暈染開來。
不馬上找到雪音的話, 事情會演變的越發的麻煩。
他看了看這片夜色, 濃郁的黑霧,還有氤氳的一片陰霾, 連街燈的微弱的光亮也無法照亮進去。
「嘖,真是……」
夜斗煩躁極了, 在這片詭譎的氣息之中, 他根本無法感應到金發少年的所在。好在他現在沒有任何的危險,只有等到白晝之後才能夠找到雪音了。
神明一夜未眠,等到天色濛濛亮的時候便動身去尋找少年去了。
春日的花葉繁茂,一切都是那般溫暖, 消散了一夜的陰鬱,此時緩緩的有了生機和朝氣。
然而,神明卻無心欣賞。
循著氣息, 夜鬥眼神晦澀,在一處熟悉的不能夠再熟悉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抬眸看著這裡, 窗戶打開著,微風輕輕地吹拂, 陽光溫暖, 從外面淺淡的照了進去……
裡面是夜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少年。
深藍色發的少年神明抿著唇, 悄無聲息的躍上了窗戶邊, 藉著打開著的窗,將裡面的一切都盡收眼裡。
黑髮的少年抱著一個圓滾滾的小妖怪淺淺的睡著,清淺的呼吸如同羽絨一般。
床的另一側,是雪音。
「……這小子!」
想起昨天自己擔心了一整夜,而現在看到的卻是這樣舒適的情景,夜斗的臉黑了一大半。
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坐在窗戶邊靜靜地等待著他們醒來。
他也很累,不自覺的閉上了眼休憩了一會兒。
沒多久,羽生芥的生物鐘準確的喚醒了他,他一睜開眼睛,沒有感覺到原本應該有的會落在身上的陽光,疑惑的看了看窗戶那裡。
結果發現了一個深藍色發的少年,他側靠在上面,遮掩住了大部分的陽光。
一側陰暗,一側光明,像是一層淺淡的金粉落在了夜斗的身上,他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呼吸很輕,睡得並不沉,但是眼眸下的烏黑看起來昨晚應該沒有休息好,很累的樣子……
黑髮的少年輕輕地掀開被子,垂眸看著金發的少年依舊睡得很熟之後,鬆了一口氣,然後起身朝著夜斗那裡走去。
將深藍色發的少年神明抱起來,放在了自己剛剛起來的床上,上面還殘留著溫熱的溫度,一點兒也不冷。
羽生芥動作很輕的為夜斗蓋上被子,這個時候羽生繪理已經出門了,所以他並不擔心被發現。
黑髮的少年看著床上熟睡著的兩個人,眼眸微暖,圓滾滾覺察到了羽生芥的離開之後,一下子蹦到了地上滾到了他的腳邊。
在它下意識的要「嘰嘰嘰嘰嘰嘰」的叫的時候,羽生芥連忙抱起它,低頭湊到它面前。
「噓──乖,我們先出去。」
聲音很低,低沉暗啞,酥酥麻麻的像是電流一般。
圓滾滾身體一僵,然後不知道是不是害羞了,朝著羽生芥胸膛使勁的蹭了蹭,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像是羞怯撒嬌似的。
羽生芥愣了一下,眼眸彎了彎,抬起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頭,它下意識的蹭了蹭少年的手心,依賴的姿態讓人心軟成一灘水。
「餓了嗎?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少年輕輕地掩門離開,藍色的眸子溫和,這麼對懷裡的圓滾滾說道。
「嘰嘰嘰嘰嘰嘰」
這麼歡快的叫著,然後動了動,看起來的確想要吃東西了。
黑髮的少年簡單的做了一些蔬菜水果沙拉,澆了些酸奶之後用白瓷細膩的盤子遞給圓滾滾。
它全身都是圓滾滾的,羽生芥根本不知道哪裡是它的眼睛和嘴巴。
莫名的,有些好奇。
少年藍色的眸子直直的注視著它,它試探的嗅了嗅,然後好像覺得很好聞,開心的直接撲在了盤子裡面,「咔嚓咔嚓」的吃了起來。
毛茸茸圓滾滾的,就這麼微微動了動身子,在羽生芥還沒有找到它的嘴的時候就已經將盤子裡的東西吃了個精光。
「……」
好快……
明明這麼小只而已,直接將和它身子一般大小的盤子裡的沙拉吃了個精光。
「嘰嘰嘰嘰嘰嘰」
它吃完了開心的蹦到黑髮少年的手邊,興奮的叫著。
「……不能再吃了。」
會更圓滾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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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斗睡得很沉,因為昨晚沒有休息好,再加上躺在柔軟的床上,被子裡面還夾雜著少年清冽的氣息,讓人格外的安心。
他長長的睫毛顫著,很微弱的弧度,舒服的翻身,就和金發的少年面對面了。
雪音剛剛醒,藍色的眸子還有些朦朧惺忪,在深藍色發少年一個翻身之後,即使逆著光也能夠將眼前近在咫尺的人的臉看到一清二楚……
「!夜鬥!你怎麼在這?!」
「唔……別吵啊……」
夜斗蹙了蹙眉,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當兩人都清醒過來的時候,意識到他們睡在同一張床上,而且還是面對面的狀態之後,氣氛詭異的安靜下來。
然後……
「夜斗,還有雪音,你們醒了啊?」
原本只是聽到動靜之後進來稍微看一眼而已的黑髮少年,打開門之後,發現兩個人在床上這麼僵持的對視著,莫名的詭異。
「芥子……」
「羽生……」
兩個人同時出聲,然後在聽到對方的稱呼之後又莫名的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黑髮的少年愣了一下,然後抬起手摸了摸頭,走過去輕輕地摸了摸夜斗翹起的發梢,將它稍微壓平一些。
然後注意到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金發的少年,羽生芥也毫不吝嗇的朝著他溫和的點了點頭,眼眸裡是溫暖的柔光。
「這是我的朋友夜斗,夜斗,這是……雪音。」
羽生芥以為他們突然發現對面睡著陌生的人而感覺不自在和尷尬,於是這樣解釋道。
殊不知……
「他是我的新神器,雪音。」
深藍色發的少年這麼說道,眼眸暗沉,想起了什麼似的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上面的刺痛還殘留著。
「……欸?!」
雪音沒有否認,就這麼坐在床上,沉默著一言不發。
……
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件事,因為真的是太巧了。
圓滾滾一直蹭著黑髮少年,不時嘰嘰嘰的叫著。
「昨晚這傢伙給你添麻煩了芥子……」
夜斗這麼說著,眼眸微閃,晦澀不明。
「沒有的事,雪音很乖,是一個好孩子!」
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微妙的氣氛,羽生芥也不瞭解情況,他這麼說著誇讚著金發的少年,卻絲毫沒有將有些冷冽的氛圍扭轉著。
「……乖?」
如果不是因為神明和神器之間能夠互相感應到對方的情緒,他可能真的會相信羽生芥的說辭。
畢竟昨晚,夜斗可是疼了整整一夜。
他語氣帶著反問,裡面有些煩躁和嘲諷的意味,讓雪音很難以忍受。
雖然他知道自己突然離開不對,但是他很煩躁。
不僅僅是因為夜斗的語氣,更多的是來自自己內心的不安和迷惘。他對於自己的一切什麼也不知曉,就這樣存活在世上,以另一種方式。
很無力……
「嘖,雪音我先帶回去了,芥子……這些日子你也注意點,別硬撐著。」
深藍色發的神明這麼說著,然後抬起手輕輕地摸了摸少年的頭。
羽生芥比夜斗要高,在覺察到深藍色發的神明想要碰觸他的瞬間,他很體貼的微微低頭,眉眼柔和,繾綣而溫暖。
他藍色的眸子直直的注視著深藍色發的少年,薄薄的唇微抿,有些低沉的氣息在瀰漫著,但是他並沒有言說。
因為……夜斗全然知曉。
金發的少年看著兩人親暱的舉動,原本壓抑著的煩躁,在此刻更加的濃郁難以忍受。
這種他們什麼都知道,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覺,還有對於以往的事情完全不明白的迷惘未知的恐懼慢慢的籠罩著他。
他以前到底是怎樣的存在,他在死之前過著怎樣的生活?
肯定也是像普通同齡人那樣學習著,也擁有著一大堆的朋友吧……
對吧?
「嘶!」
「雪音!你又在想些什麼!」
這一次的疼痛,刺骨一般,不僅僅是後頸,已經蔓延到了全身,絲絲縷縷,侵入骨髓。
他甚至面色都蒼白了起來。
「你已經是彼岸之物了,不要再想現世的事情了!」
「我之前不是告訴過你嗎!」
被這麼吼道的金發少年沒有抬眸,就這樣低頭沉默著,然後狠狠的推開了夜斗,奪門而出!
「雪音!」
黑髮的少年想要追上去,結果身後「撲通」一聲響起,他回頭一看,深藍色發的神明已經倒在了地上,面色白的駭人。
「夜鬥!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