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前面不遠處的中學在辦著學院祭, 來來往往很多人, 看起來很熱鬧的樣子。
日本的學園祭不僅僅是針對本學校的師生們, 其他學校的還有外面的人主要感興趣都可以進來看看玩玩, 所以每當這個時候都會很熱鬧。
已經不知不覺過了一年, 現在轉眼間到了三四月的時候, 也正是櫻花盛放的最絢爛的時候。
羽生芥並沒有想要進去湊熱鬧的想法,只是恰好一抬頭, 便看到了這所中學裡面開的正好的粉白的花葉,綴滿枝頭, 近乎密密麻麻的遮住了整片天色。
微風輕輕地吹拂著, 淺淡的花的香味,在整條街道都散發著,不由得心安起來。
羽生芥只需要微微抬眸便能夠看到從牆角邊上冒出來的幾枝櫻花,簇擁著, 好像盛放著整個春日的生機和活力。
他藍色的眸子溫和,映著花兒的嬌妍,看起來周身的氣息也回暖了許多。
「啊恩, 既然在這裡站了這麼久了,要不進去看看?」
華麗低沉的聲線將還在怔神的黑髮的少年的思緒瞬間拉了回來, 他下意識的緊繃著神經,抿著唇, 躲閃著視線。
果然……還是不能直視銀灰色發的少年。
跡部景吾剛剛透過車窗看到了羽生芥, 發現他一直注視著中學裡面, 站了很久也沒有離開, 於是下車走了過來這麼說道。
畢竟能夠逮到他這麼乖乖的站著也不容易,他已經躲了自己好長一段時間了。
這樣下去不是什麼好事。
「跡部君……」
「那個,好久不見。」
聽著少年這麼侷促的說道,銀灰色發的少年眼眸深邃,俊美如斯的面容上沒有什麼情緒,點了點眼角的淚痣。
「如果你不躲著本大爺的話,也不用這麼『好久不見』了。」
言語之中帶著些許的惱怒,不會很淺淡,更多的是無奈,但是黑髮的少年聽得分明。
他覺得自己的確有些過了,雖然是那樣……很羞恥烏龍的事情,但是,這並不是自己逃避跡部景吾的理由。
羽生芥抬起手撓了撓面頰,因為一看到銀灰色發的少年,腦海裡會不自覺的回想起那天的場景,還有在奪回身體主導權的瞬間,少年薄唇的溫軟觸感……
那可是……初吻啊。
「對,對不起,我只是……」
「嘖,又不是你的問題。不提這個了,學園祭,要不要進去看看?」
跡部景吾知道少年面薄,現在還沒有怎麼樣就已經結巴的快說不出來話了,如果再接著聊這個話題會更加的微妙。
雖然……自己也只是強裝鎮定罷了。
現在,他還能清晰的回想起少年朦朧迷離的眼眸,還有……雙手抱住自己主動貼上來的溫軟。
清冽甘甜的氣息,好像現在都在自己的鼻翼之間縈繞。光是一想起來,就稍微有些燥熱,唇舌乾涸。
跡部景吾眼眸暗沉,這麼轉移話題地問道。
「……好。」
既然已經站在這裡了,稍微進去看看的話會比較好吧。
黑髮的少年後知後覺這麼想道,即使他自己本身的興趣並不算多高,但是……
沒準其實跡部君想進去呢?
跡部景吾淡淡的將視線落在身旁黑髮藍眸的少年身上,發現他一直低著頭看著地上,像一個犯錯的孩子一樣。
小心翼翼的跟著他,細碎的黑髮遮掩著些許眼眸的光亮,但是裡面的澄澈還是清晰可見。
「走路,看著前面比較好。」
跡部景吾說道,聲音依舊還是那樣低沉,隱約有些寵溺的意味。
只是誰也沒有真正的覺察到,包括他自己本人。
「唔,好。」
黑髮的少年這才稍微抬眸看著前面,這個時候幾片櫻花順著風飄落過來,從少年藍色的眼眸掠過,輕輕地落在了跡部景吾的發上,還有肩膀上。
銀灰色發的少年本就長的好看,這樣淺淡的粉色落在身上非但不那麼女氣,相反越發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俊美白皙的面容,那雙藍眸暗沉,在羽生芥順著櫻花飄落的弧度最終停留在了跡部景吾的身上的時候,銀灰色發的少年也感覺到了他的視線,和他直直的對視著。
氣氛在他們兩人視線不期而遇的瞬間,變得詭異的靜謐起來。
明明周圍那麼多的人,嘈雜的氛圍,卻在此時好像連一根針落在地上也能夠聽得一清二楚似的。
「……啊恩,怎麼了?」
「……那個,你的頭上,有櫻花。」
黑髮的少年莫名的被這麼注視著,緊張了起來,抿著唇說道。
「就在剛剛,落上去的。」
跡部景吾愣了一下,還以為是多大的事情,沒想到只是這麼一件小事就能夠讓少年這樣專注的注視著。
他唇角微翹。
「我看不到,你幫我取下來吧。」
羽生芥本身就比跡部景吾要高上一點兒,他一垂眸就能夠看到那片粉白色的花葉在少年銀灰色微微翹起的發梢之上的位置。
「好。」
他點了點頭,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地抬起將那片花葉取了下來。
然而取下來之後,黑髮的少年卻沒有直接扔掉。
明明地上隨處可見的櫻花瓣,他卻沒有將手中的那一片放在地面上。
跡部景吾垂眸看著他手心裡的粉白色的花瓣,柔軟小小的一片,和少年白皙如玉的手一起,顯得格外的好看。
「這個,你打算一直拿著?」
「……但是扔掉的話,會被踩到的。」
銀灰色發的少年覺得羽生芥的邏輯很好笑,但是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觸動,他也無法說清楚。
「地上被踩的花瓣那麼多,你只顧這一片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但是還是,跡部景吾直接說了這麼句話,將黑髮少年天真的想法給打破了。
他知道羽生芥看似冷冽的面容之下,有一顆多麼柔軟的心。
然而就是因為太溫柔了,才更容易受到傷害。跡部景吾只是稍微循序漸進的,慢慢的將這個世界某些看起來很殘酷 ,但是無能為力的事情告知給羽生芥而已。
或者說是,在他承受範圍之內,硬生生的剝開給他看。
銀灰色發的少年藍色的眸子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一直直直的注視著羽生芥的神情。
果然,他在一瞬間眼眸暗淡了下來,抿著唇看著手裡的那片花瓣,好像不知道該怎麼反駁跡部景吾的話,但是又有些不甘心。
「所以……扔了吧。」
少年聲音暗啞著,注視著羽生芥這麼說道。
黑髮的少年指尖微動,最後還是固執的搖了搖頭,藍色的眸子寥深。
「……它現在在我的手裡,我可以讓它靜靜地待著。」
「即使是很渺小的事物,但是,已經被我抓住了,這麼輕易鬆開的話,不好。」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只是固執的給自己找了一個不松開的理由而已。
如果換一個時間,這片花葉出現在不是這樣繁盛櫻花盛放的時節的話,它將成為獨一無二打破時間的存在。
那麼即使渺小,也能夠變得很有意義。
所以,它也有著成為珍貴的事物的可能,不能夠扔下它。
這個理由是不成立的,理想化的,但是羽生芥這樣努力的對自己說道,就好像那片萬千花葉之一的花瓣,真的會成為很稀有的存在一般。
銀灰色發的少年唇角勾起,眼眸裡帶著笑意。
是在笑他的天真還是在表達著什麼已經不是很重要了,他的眼眸裡很柔和的光澤告知著黑髮的少年。
對方並沒有嘲諷的情緒,只是單純的笑了。
比這滿簇的櫻花還要耀眼美好。
「啊恩,自我說服嗎?倒也不賴。」
跡部景吾這麼說道,語氣裡帶著些許的笑意,還有那雙藍色的眸子柔軟是不可思議。
比起平日裡陽光一般的耀眼奪目,此時更像是冬日的暖陽那樣溫暖窒息。
黑髮的少年抿著唇,微微垂眸看著跡部景吾,過了一會兒想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
他看到了,一抹紫色的,純粹至極的靈魂。
在櫻花樹下,白色的狩衣將他身姿襯得清冷頎長。
他拿著一把摺扇,骨節分明的手如落雪一般,垂眸靜靜地看著他前面黑髮中夾著些許金的色澤的少年,目光溫潤。
那樣的眼神專注認真,像是橫越了千年的時光之後,沉澱著的眉眼暗沉。
他沒有注意到周圍任何的情況,只是看著前面少年,或者更準確的來說,是在看在他面前是棋盤。
黑白子的圓潤,清脆的落子擲地有聲,帶著神聖和堅定。
連靈魂也被滌蕩著一般。
紫色長發的男人,只是這麼站著,就讓人移不開視線。
「……那個男人,沒人注意到他嗎?」
跡部景吾敏銳的發覺到周圍竟然沒有任何人覺得紫色長發的男人穿著奇怪,更像是根本看不見一樣。
羽生芥愣了一下。
「跡部君,那個,是靈魂……」
在有些驚訝銀灰色發的少年也能看到的時候,黑髮的少年後知後覺的想明白了跡部景吾為什麼能夠看到的原因。
因為之前……自己和他的碰觸,再加上本身少年比起一般人醇厚的靈力,這樣疊加之後產生的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