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果然，將來棲翔換在最後一段唱的話，效果要好許多，是一個很好的結尾。

　　就像是雨後天空，衝破雲霧的晴朗，微光一點一點的落在大地上，是意料之中的清爽。

　　排練結束之後，羽生芥是要離開回家的，他和早乙女學院的學生們不一樣，他們是住校，而自己的家只要坐一會兒車就到了。

　　好像之後他們還有一些會議之類要開，所以和黑髮的少年有些生疏的打了一下招呼便離開了此時的房間。

　　四之宮那月沃若的眼眸看著羽生芥，似乎還想要和少年說一些話，但是時間上面並不允許，只好作罷離開了。

　　黑髮的少年朝著橙金色發的少年微微點頭安撫道，看著他離開之後，才不慌不忙的收拾著東西，大提琴是早乙女學院的，畢竟來這裡還是有些距離的不可能帶這麼大的樂器過來。

　　他藍色的眸子落在大提琴上，目光在自己都沒有覺察的瞬間，變得柔和起來。

　　如果說是看向他人的時候少年的眸有些冷冽，像是落雪般，但是此時落在心愛的樂器上面的眼神，很溫和，視線慢慢的掃著琴身的輪廓。

　　彷彿注視愛人一般，繾綣。

　　神宮寺蓮折回去去取自己剛剛不小心遺落的樂譜，以為羽生芥早就離開了，沒想到少年還在裡面。

　　黑髮的少年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尖輕輕地劃過大提琴光滑的琴身，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下那雙幽藍的眼寥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本就長得高，臉也好看，這樣無意識露出來的柔和，是要了命的存在。

　　橘發的少年也在一不小心的瞬間，怔住了神，少年的身上的確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很清冽，讓人不由得平靜下來。

　　「神宮寺君？」

　　羽生芥一抬眸就看到了神宮寺蓮站在門口，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寶藍色的眼眸閃了閃，像是在沉溺什麼之中一般，沒有忍住，黑暗風的少年這麼輕喚道，聲音很輕也沉。

　　「啊，不好意思，稍微走神了……我是來拿剛剛不小心落下的樂譜的。」

　　俊美的少年聲音很醇厚低沉，和深藏醞釀的美酒一樣，一不留神就微醺醉人，無法抗拒。

　　他的語調很華麗慵懶，和跡部景吾的聲線很相似，更多的卻是漫不經心，無意識的撩撥人心，像是夏日夜晚驅散燥熱的風。

　　黑髮的少年對於這樣的聲音沒什麼抵抗力，他抿了抿唇，微微頷首，示意他知道了，然後走到前面將桌子上的樂譜拿起來，遞給了橘發的少年。

　　「是這個嗎？」

　　那張樂譜上面有許多標註，一看就提前做了很多筆記，這讓羽生芥稍微覺得有些意外，他的確沒有想到神宮寺蓮有著和外表的自由曖昧不一樣的，認真嚴肅的態度。

　　橘發少年垂眸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視線沒有落在樂譜上分毫，寶藍色的眸子深邃，覺得自己此時可能是魔怔了，竟然這樣直白的看著一個男人的手，甚至還不願意移開視線。

　　羽生芥的手很修長白皙，指甲修建的乾淨圓潤，上面帶著淡淡的粉色，像是櫻花樹上落下的柔軟的花瓣一般。

　　「……嗯，麻煩了。」

　　「還有……我沒想到羽生君這樣的細心溫柔，和外表一點兒也不符合呢。」

　　瞭解神宮寺蓮的人都知道，少年是出了名的會說話，情商高，簡單來說就是嘴很甜，但是這是有侷限範圍的，大致都是用在——女性身上。

　　沒錯，少年是一個十足的女權主義者，很尊重女性。

　　他很少這樣稱讚一位男性，如果有熟知他的人在場的話，一定會驚訝的張大嘴巴吧。

　　羽生芥並不知道自己獲得了這樣難得的讚揚，他愣了一下，藍色的眼眸不自在的閃了閃，然後想到了什麼之後，抿了抿唇，沉了沉聲音。

　　「你是不是……剛開始有點怕我？」

　　少年從神宮寺蓮的話語之中，聽到了隱晦的另一層意思，黑色的細碎的發遮掩住了一些眼眸，原本還算明亮的澄澈藍色，此時因為發的陰影在變得格外的暗沉，看起來和第一眼見到少年時候一般無二。

　　是脊背發冷的刺骨。

　　橘發少年沒想到自己原本一個很簡單的誇讚會讓羽生芥覺察到最開始自己對他的印象，他寶藍色的眸子微微抬起看著他，隨後慢慢的勾起唇角，眼眸也彎起來。

　　「怕的話，還是太過了……只是第一眼看到羽生君的話，還是稍微有些忌憚的，因為……」

　　這麼說著，混著低沉瘖啞的聲線，神宮寺蓮抬起手輕輕地撥開了羽生芥額前遮掩住了眼眸的黑髮，這個時候少年的眼睛才真真正正完全的露了出來。

　　不算特別的明亮，是介於夜幕大海和白晝藍天之間的一個色調，寥深靜謐，好像沒有什麼東西能夠讓他產生波瀾似的。

　　只是這麼看著，就像是被夜風吹過一般，清冷而寧靜。

　　「你的眼睛被遮掩了些，所以才只是讓人感覺到了暗沉，現在這樣的話……才能夠讓人發現寶石冷冽之後的溫軟。」

　　神宮寺蓮像是一個名貴寶石鑑賞家一樣，因為身高的原因微微抬眸直直的注視著羽生芥的眼眸，裡面澄澈純粹，投影著他的模樣。

　　黑髮的少年回過神來後，抿著唇抬起手輕輕地推開橘發少年撥開自己額前發的那隻手，然後捕捉痕跡的後退了一小步，垂眸沒有再去看他。

　　神宮寺蓮看得分明，少年白皙修長的脖頸處，還有耳根，不約而同的染上了紅暈，像是夕陽時分的晚霞一般緋紅，或是被淡淡的掃了一層胭脂一樣。

　　但是無論哪一種，都讓人看著就喉嚨乾涸生澀。

　　橘發少年淡淡的注視著羽生芥，最後時限落在了他微微抿著唇上面，視線也莫名的變得灼熱起來，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會看得這樣入神。

　　只是覺得，有些可愛，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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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的時候，羽生芥沒想到會在家附近遇到鳳長太郎。

　　銀色發的少年在離著街頭籃球場不遠的一個運動俱樂部的網球區域練習發球，羽生芥是被黃瀨涼太邀約去俱樂部稍微運動一下，因為是新開的一傢俱樂部，所以本著新鮮和後輩少有的邀請的想法，他就答應了。

　　此時黃瀨涼太去換衣服了，為了方便運動，而羽生芥的話早就提前換好了，所以在等待少年的時候隨意的四處走走看看，這麼一走，竟然遇到了鳳長太郎。

　　少年剛剛練完發球，運動量有些大，停下來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琥珀色的眼眸依舊純粹明亮，白皙俊美的臉上汗珠順著臉頰的輪廓滑下，薄薄的衣料因為濕潤而貼著身體，只需要一看就能看到少年優美的身體線條。

　　「……前輩？」

　　餘光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長太郎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沒想到看到的會是羽生芥。

　　「你也來運動的嗎？是籃球嗎？」

　　銀色發的少年知道羽生芥在籃球上所締造的奇蹟，至今也鮮少敵手，尤其是國中時代，但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黑髮少年就很少在正式場合出現了，大多時候只是去街頭籃球場練一下手而已。

　　「嗯，和一個以前的後輩一起來看看，因為新開的。」

　　「誒？竟然不是一個人嗎、啊不是，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前輩，我只是……」

　　一不小心將自己內心的驚訝說出了口，鳳長太郎漲紅了連，擺手慌忙的解釋道，白皙的臉上滿是薄紅，看起來十分害怕羽生芥會生氣。

　　「……沒事。」

　　其實羽生芥也還有些晃神，沒想到還真的有人會這樣積極主動的約他出來……

　　「小芥子，你怎麼跑到網球區了啊，我找了你好久啊……這位是？」

　　金發少年清亮有朝氣的聲音遠遠的就傳了過來，等跑到羽生芥的面前到時候才發現旁邊有一個銀發少年的存在，他蜜糖色的眸子閃了閃，頓了一下，這樣問道。

　　「前輩，這位就是和你一起來的你的後輩嗎？」

　　鳳長太郎眼眸澄澈，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走過去彎著眉眼，朝著黃瀨涼太伸出手，溫潤的笑了笑。

　　「你好，我是羽生前輩高中的學弟，鳳長太郎，請多多指教。」

　　金發的少年愣了一下，然後回過神來之後揚起一個更大的微笑，燦爛的不得了，耀眼奪目。

　　他也伸手回握住銀發少年骨節分明的手，一觸即分，讓鳳長太郎也怔住了一下，但是並沒有多在意。

　　「黃瀨涼太，請多多指教。」

　　不知道為什麼，羽生芥看著金發少年明媚耀眼的笑容，卻覺得有些冷。

　　又來了，和應付找黃瀨涼太簽名照相的女生們一樣的笑容……笑意沒有到底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