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週日的時候，羽生芥按照排練的時間約定來到了早乙女學院。

　　四之宮那月怕黑髮少年不熟悉學院的路，提前十幾分鐘來到了校門口接他，當看到羽生芥的身影的時候，他就張開手臂一個勁的揮著，臉上滿是笑容。

　　橙金色的發就像夕陽下剛剛落下在大地上的輝澤一般，很美好。

　　「那月，我有向學院長要了一份學院地圖，找得到的……你特意來的話，實在是太麻煩了……」

　　羽生芥這麼說著，藍色的眼眸閃了閃，淺淡的光沉在眼底，看起來有些清冷，輪廓分明的臉上，帶著細微冷硬的弧度，沒有表情的臉很容易讓人誤會，覺得冷漠。

　　「怎麼會麻煩，我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見到芥子啊！」

　　他愣了一下，沃若的眸子裡很柔和，彎起眉眼，這麼說道，伸出手過去輕輕地牽住羽生芥的手，微涼的觸感像是玉石一般，細膩溫潤。

　　黑髮的少年垂眸看著自己那隻被四之宮那月牽住的手，橙金色發的少年的手很大，骨節分明，包裹著他的手，看起來莫名的安心。

　　這樣的接觸，在記憶裡面，好像並不多見……除了小時候……

　　羽生芥淡淡的收回視線，藍色的眸子沉極了，宛如藍天杯蒙上了一層淺淡的紗幕，有些朦朧迷離。

　　「……芥子的手，還是和以前一樣……」

　　橙金色發的少年這麼突然說道，聲音沉了沉，沒有了之前的清亮，有那麼一瞬間，羽生芥以為眼前的人不是那月，而是砂月……

　　「……怎麼了嗎？」

　　黑髮的少年喉結微動，垂眸看著眼前比自己稍微矮上幾釐米的少年，長長的睫毛一直專注的看著他，他永遠不知道，被這樣直直的注視著，是多麼讓人心悸和……無法拒絕的事情。

　　他的眼神乍一看冷得刺骨，像是冰窖一般凜冽，但是……只有真正想要靜下來去瞭解他的人才會知曉，少年的眼眸在深厚的冰層之下，是多麼細碎的暖光。

　　足夠融化一切冰雪的溫暖。

　　「冷，和以前一樣冷……但是我知道，芥子的這裡……」

　　四之宮那月抬起另一隻沒有牽著少年的手，輕輕地在他的眼角下點了點，然後又將手落在了羽生芥的胸口處。

　　隔著薄薄的衣料，黑髮少年的溫熱的氣息，還有手下來自他有力的心跳聲，一切都能夠感覺的一清二楚。

　　「還有這裡，都很溫暖……」

　　羽生芥一下子沒有回過神來，反應過來之後才意識到橙金色發的少年指的是自己的手冷，而他的眼睛，還有心口的地方，溫暖如初。

　　黑髮的少年聽著四之宮那月這樣溫和的語氣，還有直白的稱讚，稍微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最後還是抿著唇淡淡的應了一聲，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然後意識到自己應了一聲的話是在直接承認橙金色發少年的誇讚，有點太厚臉皮了，於是又搖了搖頭。

　　「……那月才是，真的很溫柔。」

　　沒想到會被反撩的四之宮那月，一瞬間睜大了眼眸，在羽生芥有些疑惑的眼神下，慢慢的勾起了唇角，笑的很淺淡，耀眼奪目。

　　……

　　黑髮的少年有些不自在，一進入學院長特意安排的排練室，好幾雙眼睛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而自己又和他們不熟悉，所以知道鞠躬有些疏離的打個招呼，並沒有深入交流。

　　羽生芥沉默的走過去，抬眸看了看他們，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排練了之後，有些尷尬冷凝的氣氛才開始好轉起來。

　　少年垂眸，在拉響第一個音符的時候，低沉醇厚的來自大提琴的音色，彷彿一片夜色沉沉的深海的海面，波光粼粼之上，月色的輝澤清冷，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這個時候羽生芥沒有了剛開始的拘謹，沉寂在自己的演奏之中，隨著前面的一段solo，之後少年的聲音緩緩進入。

　　當第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羽生芥沒忍住，被這個音色吸引，藍色的眸子淡淡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一個橘色發少年在唱，很美很低沉的嗓音，簡直和大提琴前奏時候的音色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分不清琴的聲音還是人的聲音，很和諧，也很奇妙。

　　還是第一次，從這般年齡的少年身上，聽到這樣難得的聲音。

　　他明明唱著這樣抒情的歌曲，但是當看著他俊美的面容的時候，還有分明的臉部輪廓上，那雙寶藍色的眼眸狹長，有一種自由奔放的美感。

　　和這首歌前奏的慵懶渾然一體，就像是陽光明媚的正午，一隻白色的波斯貓緩緩的邁著步子，走在寂靜的街道之上，身後是一片櫻花盛放的美景，簡直讓人移不開視線。

　　像是覺察到了羽生芥的視線，橘色發的少年朝著他那裡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後極為淺淡勾人的彎了一下眼眸，酥酥麻麻的像是電流一般。

　　要命的蠱惑。

　　黑髮的少年看人被抓包之後，毫無技巧的慌忙垂下頭，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剛剛看向橘發少年一般。

　　笨拙的可愛。

　　神宮寺蓮還是第一次在一個和自己一般年齡的少年身上看到這樣羞澀生疏的反應，愣了一下，勾唇笑的更加的燦爛，滿滿的全是荷爾蒙的氣息，格外的撩人。

　　黑髮的少年連耳根都泛了一些紅暈，他抿著唇，後面即使想要抬頭看看是誰在唱，也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只是直直的看著他手下的大提琴，將每一個音符都拉的很認真。

　　七海春歌看到神宮寺蓮笑的很晦澀曖昧，有些疑惑的順著橘發少年的視線朝著羽生芥的方向看去，還沒有將視線落在黑髮少年身上，卻杯對面的四之宮那月的眼神給嚇到了。

　　她能夠確認眼前這個橙金色發的少年是四之宮那月沒錯，但是他的眉眼有些冷冽，竟然有那麼一瞬間讓她覺得眼前這個人是砂月。

　　粉色發的少女搖了搖頭，將自己剛剛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然後再次看過去的時候發現那月的眼神稍微收斂柔和了下來，淡淡的從神宮寺蓮身上移開，落在了黑髮少年的身上。

　　不僅是眉眼，就連周身的氣息也柔和了下來。

　　雖然七海春歌知道，四之宮那月和羽生芥是一起長大的，關係自然不容多說，但是……這樣溫柔的眼神，還是讓少女覺得有些疑惑和維和。

　　這是，朋友看向朋友時候，該有的眼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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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練方面還算滿意，不管是少年們的聲音，還是羽生芥的演奏，雙方都很認同對方。

　　但是，稍微，有些細微的地方需要商榷一下。

　　羽生芥抿著唇，想了想，抬起手將不自然的撓了撓後腦勺，明明是在座之中最高的存在，但是卻做出這樣意外有些軟的動作，稍微帶著一點兒反差。

　　「那個，我想，可能後面要做一下處理……」

　　「沒事，直說就好，羽生君。」

　　神宮寺蓮很少見的開口說道，寶藍色的眸子微微抬起落在羽生芥身上，沒有了第一次見面時候的禮貌笑容之下的生疏，稍微帶了一點兒溫度。

　　黑髮的少年也感到些許意外，垂眸看了一眼橘發少年，喉結微微動了動，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說道。

　　「我覺得，最後一段，來棲君來唱比較好……因為這首歌最後給人的感覺，和他很像。」

　　「很清亮，一切都安靜之後，所有的事物，都開始溫暖起來……這樣的感覺。」

　　這首歌的層次很分明，前段低沉，中間有些急促，節奏也快，後面是一切滂沱大雨之後的雨後的明亮美好，和符合來棲翔的聲音還有形象。

　　少年想了一會兒，這樣形容道。

　　卻絲毫不知道這樣直白的近似於誇讚的話語，讓金發少年瞬間紅了耳根。

　　來棲翔沒有想到自己的音色會被這樣形容，他垂眸壓了壓帽子。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那也辦法了。」

　　雖然是這樣有些彆扭的話語，但是其中的愉悅的情緒，周圍的人都能夠感受的一清二楚，也不由得跟著開心起來了。

　　四之宮那月淡淡的看了一眼金發的少年，然後注視著黑髮的少年。

　　這只是羽生芥實話實說而已，並沒有什麼值得在意的。

　　對，並沒有。

　　橙金色發的少年慢慢勾起唇角，卻沒有什麼溫度，笑意也沒有到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