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羽生芥從來沒有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和少年再相見，之前的時候他也只是順手幫了黃瀨涼太一把，但是之後並沒什麼大的交集，點頭之交而已。

　　之後升到了國中，就徹底沒有了聯繫了。

　　再加上國小和高中，少年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要不是記憶裡那個畫面格外的深刻，羽生芥並無法保證自己能夠準確的在記憶裡找到他的對應的模樣。

　　「嗯啊，是我哦，前輩~」

　　聽到黑髮的少年雖然帶著一些疑惑，但是最後還是從嘴裡準確無誤的喚出了自己的名字，黃瀨涼太彎著眼睛，笑的燦爛極了，像是陽光灑落在身上一眼舒服耀眼。

　　本就俊美好看的少年，這樣真實的流露出自己的情緒，比起之前的逢場作戲的完美的面具，要更加的有魅力。

　　「……嗯。」

　　黃瀨涼太和記憶裡的那個有些怯懦的模樣完全不一樣了，現在站在羽生芥面前的少年和他一般高，眉眼裡滿是自信耀眼的色澤。

　　就算將他放在人群之中，也能在遠遠的看一眼的情況下，立馬辨認出來。

　　雖然國小認識，然而羽生芥不知道該開口聊些什麼，只是低低的應了一聲，聲音很沉，像是夜色一般。

　　「前輩還是和之前一樣，話好少呀……不過沒關係，這樣的前輩也很可愛！」

　　金發的少年抬起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蜜糖色的眸子看著羽生芥，整個人都閃閃發光，尤其是眼神帶著少年看不懂的……憧憬。

　　這樣直直的注視著他，讓他有些不自在的避開了視線。

　　這樣的模樣，還有眼神，讓黑髮的少年不由得想起了巨型金毛犬。

　　「羽生前輩，你吃過晚飯了嗎？」

　　黃瀨涼太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

　　羽生芥並沒有吃晚飯，於是下意識想要開口回答金發少年，但是對上他閃閃的眸子，莫名的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被這樣，近乎慇勤的眼神注視著，還是……頭一次。

　　「……我的話，正打算回去做飯。」

　　「誒——？羽生前輩好厲害，竟然會做飯！如果有機會，我真想要嘗嘗啊！」

　　黃瀨涼太聽到黑髮少年的話，這一次毫不意外的睜大了眼眸，有些驚訝的看著羽生芥。

　　的確，男生會做飯的話，實在挺少見的，至少現在在他周圍的話。

　　「……還好。」

　　對於羽生芥來說，會做飯並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這個時候被黃瀨涼太如此直白的誇讚著，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黑髮的少年藍色的眸子閃了閃，抿著唇，白皙俊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黃瀨涼太還是隱約能夠感受到他些許柔和的情緒。

　　他還注意到，羽生芥垂在兩邊的手，指尖有些不自在的微微動了動，黑色的發不算短，在少年白皙的脖頸處，隱隱約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美感。

　　黃瀨涼太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覺得唇舌也莫名的變得乾渴起來。有點，想要舔舐一下。

　　羽生芥不知道接下來應該聊些什麼，也覺察到了空氣詭異的安靜下來，抬眸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黃瀨涼太，發現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帶著一絲……灼熱。

　　對，灼熱。

　　「……你沒吃晚飯嗎？」

　　硬著頭皮，頂著少年直白的視線，羽生芥這樣順著剛剛的話題接道，雖然自己也覺得這樣的尬聊很蠢。

　　「是啊前輩……雖然有些厚臉皮，但是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間接邀請我去你那裡蹭飯嗎？」

　　羽生芥沒有想到黃瀨涼太會這樣問，他抬眸看著眼前的少年，藍色的眼眸很深邃暗沉，宛如漩渦一般，星河彷彿也蘊藏在其中。

　　「啊？你不介意的話，當然可以……」

　　「誒？！真的嗎？那麼前輩，打擾了！」

　　「……」

　　黑髮的少年沉默了好一會兒，看著一臉開心的黃瀨涼太，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最後還是生生的梗在了喉嚨裡面。

　　可能是自己的錯覺吧，為什麼他總覺得少年等的就是自己剛才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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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子的話，來自己家吃飯倒不是什麼不可以的事情，況且還是自己的後輩……

　　這麼想著，羽生芥打開了門，藍色的眸子淡淡的落在了身後的那個金發少年的身上。

　　黃瀨涼太乖巧的跟在後面，但是眼睛卻一直盯著羽生芥那隻開門的手上面，蜜糖色的眸子滿是期待和……興奮。

　　「……請進。」

　　羽生芥剛剛說完，金發的少年就「嗖」的一下換好鞋子進了屋。

　　黑髮的少年沉默的在門口看著黃瀨涼太絲毫不自在的表現，然後輕輕地將門關上，徑直倒了一杯果汁給他。

　　「你先看看電視吧，我去拿點水果，餓了就先吃點。」

　　大概是因為回到了家裡，周圍都是熟悉的氣息，羽生芥變得自在了許多，帶入了主人的角色，對黃瀨涼太這樣說道。

　　「好的，前輩！」

　　金發的少年點了點頭，乖巧極了。

　　羽生芥將果盤拿過來，細心的切成大小合適，正想要招呼黃瀨涼太吃的時候，抬眸發現他一直彎著眉眼看著自己。

　　「前輩好貼心啊……和以前一樣，真好。」

　　以前？

　　聽到黃瀨涼太這樣莫名的感嘆，羽生芥有些晃神，他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只是普通的待客禮儀而已。

　　少年藍色的眸子被長長的睫毛遮掩了些許，裡面有些細碎的光澤，很淺淡，甚至有些暗沉晦澀，但是，卻讓人移不開視線。

　　「……我記得，之後你碰見過我一次吧……在深巷裡面。」

　　羽生芥抿著唇，聲音很沉，抬眸直直的看著黃瀨涼太，藍色的眸寥深，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地拿起一塊蘋果，遞給了眼前怔住的少年。

　　黃瀨涼太沒有想到羽生芥會提到這件事情，的確，在黑髮少年即將國小畢業的那個時候，他在放課後的深巷裡，看見過他。

　　那個模樣的羽生芥，是他第一次見到。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外校的那幾個高年級的男生好像專門在校門的一處少年放課後必經的巷子裡堵他。那個時候天色不算早了，橘黃色的雲彩在天邊，街燈也開始亮了起來，有些昏黃。

　　少年眉眼很沉，臉上的戾氣很重，眼眸晦澀陰霾，光是看一眼就讓人脊背發冷。

　　當時黃瀨涼太也被那個眼神嚇到了，遠遠的站著沒有過去。

　　他看見，那個曾經溫柔的用手帕為他擦拭眼淚的黑髮少年，像個修羅一樣，桀驁而暴戾，一拳一拳，極為狠戾地砸在了那幾個圍在他周圍的男生身上。

　　夕陽殘紅，黑髮少年站著，他們倒在地上抽搐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眼神過於直白，裡面的震驚也是。

　　少年覺察到了他的視線，藍色的眼眸淡淡的看過來，在昏黃的光線下，他的面容明滅可見，只有那雙眼睛，亮的駭人。

　　這也是之後……他沒敢去找羽生芥的原因……

　　那個時候的少年實在是太駭人了，黃瀨涼太完全被嚇到了。

　　直到好久以後，他才從一個女孩口中知道了前輩為什麼那麼憤怒的原因。

　　……

　　「哦，我知道！那個時候的前輩，超級帥的！」

　　黃瀨涼太的腦海裡面閃過好多個畫面，最後停留在了羽生芥回眸的那個瞬間。

　　殘陽似血，黑髮少年就這樣淡淡的看過來，說不出的心悸。

　　之前還沒有認出他的羽生芥，這個時候，好像慢慢的想起來了之前的事情了。

　　黑髮的少年沒有想到的是，看到自己那樣駭人的一面的黃瀨涼太沒有絲毫的害怕，甚至還覺得他很帥。他抿著唇，眼神晦澀的看著金發的少年。

　　剛剛之所以問出口來，他並沒有真正的確認記憶裡那個目睹自己那一幕的小少年是不是眼前的黃瀨涼太，只是僅僅覺得他眼熟，說半句藏半句的開口問道。

　　沒想到……真的是他。

　　「你先吃水果吧，我去做飯……」

　　羽生芥長長的睫毛下藍色的眸子閃了閃，垂眸看了一眼吃著蘋果的少年，眼神晦澀。

　　金發的少年吃的很開心，還誇讚著水果很甜，彎著眉眼的模樣耀眼的不可思議。

　　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的不自然，甚至還抬頭看著羽生芥，蜜糖色的眸子裡蓄滿細碎的星辰，格外的美好。

　　羽生芥抿著唇，沒有說什麼，然後轉身走去廚房。

　　額前細碎的黑髮遮掩住了一些少年的眼神，裡面的暗沉還是能夠感受到一些的，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和他對視的話，會感覺的冷冽像是數九隆冬一般。

　　他，真的，不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