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日本的小孩子普遍都很早熟，可能對於喜歡，他們還完全不清楚其真正的含義，但是憑藉著懵懵懂懂的感覺，還是能夠摸懂一二。

　　羽生芥十歲的時候還是一個人，因為年齡的緣故，周圍的小孩子對於害怕或者不願意靠近的人或者物都表現的格外的明顯。

　　「栗子醬，你今天要留下來和羽生那個傢伙值日嗎？哇嗚，好可怕呀，你要注意不要 惹到他呀！」

　　棕色長發的小女孩怯怯懦懦地點了點頭，然後下意識的朝著前面幾排中間的那個位置看去。

　　黑髮的小男孩一絲不苟的聽著課，不時地做著筆記，低下頭的時候，細碎的發間白皙修長的脖頸隱約可見，有一種莫名的恬靜美好。

　　如果光是看背影的話，小少年並不可怕，甚至還有些……迷人。

　　對，迷人。

　　像是注意到了棕色長發的小少女的視線，羽生芥朝著後面，有些疑惑的轉過來，藍色的眼眸通透琉璃，但是越往深處看越發的深邃暗沉。

　　小女孩被黑髮的小少年這麼回頭一看，嚇得立馬低頭，好像見到了什麼洪濤野獸。

　　「……」

　　他看到小女孩的反應，也在她低頭的一瞬間看清了她的臉。

　　啊，是今天下午要和他一起值日的原野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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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課後的時候，天色並不算很晚。

　　只有少許的微黃色的光在天邊，帶著淡淡的橘黃色，有一種肅靜的瘖啞沉鬱，幾隻飛鳥從天邊掠過，白色的羽翼溫柔像是羽絨。

　　黑髮的小少年淡淡的看了一眼在後面，隔的有些遠的距離，他看到原野低垂著頭，一直不敢和自己對視。

　　羽生芥抿著唇，然後想了想，沒有走過去，只是淡淡的開口道。

　　「天一會兒就要暗了，你先回去吧，這點事情並不多，我來做吧。」

　　他這麼說著，聲音很沉，明明還是十歲的年齡，說話的時候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安和信服感。

　　羽生芥的眉眼一直都很深邃，看著原野的時候，好像一個巨大的漩渦一般，將她吸入進去。

　　「……不，不是，我只是……」

　　棕色長發的小少女被他這麼說著，莫名的覺得委屈，眼眶也不知覺的紅了起來，下一秒就好像要落下眼淚一樣。

　　她本身就清秀可愛，這樣眼眶紅紅的模樣，也分外軟糯。

　　但是在羽生芥看來，更加的讓他頭疼。

　　他有些慌亂的走過去，想要安撫她不要哭，在距離原野栗差不多半步的地方站住，抬起白皙修長的手，想要摸一摸她的頭，像母親對待自己時候一樣。

　　還沒有落在原野栗的頭上，她驚慌的抬頭躲開了，琥珀色的眸子滿是害怕的情緒，嘴唇忍不住哆嗦著，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像是小扇子一般。

　　「……抱歉。」

　　「還有……快回去吧，女孩子太晚回去的話，不好。」

　　雖然心裡有些失落，然而羽生芥已經漸漸不怎麼在意這些了，轉身將值日表拿著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坐下來填寫著，沒有再將視線落在棕色長發少女身上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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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野栗最後站了好一會兒，然後不敢接近羽生芥，隔得這麼遠，小少年身上的氣息很淡很冷，有一種莫名的鴻溝。

　　然後，她還是離開了。

　　黑髮的少年感覺到了棕色長發的小少女已經離開了，這個時候，才將手中的筆放下，藍色的眼眸暗沉，像是夜幕星空之下的細碎星辰。

　　羽生芥抿著唇，將手下的表格填好，抬頭看了看窗戶外面，橘黃色的天空，幾片霞雲，很美，淡雅而靜謐。

　　黑髮的小少年覺得脖子有些酸澀，抬起手輕輕地揉了揉後頸，然後將填好的表格放好，走上去將還有些粉筆字的黑板刷的乾乾淨淨。

　　點點的昏黃的光亮斜斜的照射過來，把少年的影子拉的老長，明滅的光影在羽生芥臉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寂寥，長長的睫毛下，那雙藍色的眸子卻很亮，看不出來有什麼多餘的情緒。

　　「青山君……請，請不要這樣！」

　　「平日不是很受女孩子歡迎嗎，涼太？真是讓人苦惱呢，竟然連月下同學的視線都奪走了……」

　　「不過，現在涼太這樣的模樣也挺可愛不是嗎？」

　　羽生芥做完值日，背著書包正要離開學校的時候，發現走廊的角落裡，有兩個男孩子將一個金發的小少年逼在牆角。

　　金發的小少年頭上被歪歪斜斜的紮著兩個小啾啾，一看就知道是那兩個男孩子的「傑作」。

　　他們推攘著小少年，這個時候的男孩子身體發育並沒有多大的差別，都是處於一般身高，但是兩個對一個，這樣的優劣一眼可見。

　　稍微……有點過分了。

　　「……那個，以多欺少有些不好吧。」

　　黑髮的小少年這樣開口說道，眉眼暗沉，天色也昏黃，再加上他的確看不慣這樣的行為，少有的生氣了，藍色的眼眸深邃，就這樣直直的看著他們。

　　「誰啊！我們做什麼輪得著你來管？！」

　　「等等……這不是羽生芥嗎？！」

　　另一個男孩子愣了一會兒，認出了黑髮少年的身份，有些瑟縮的拉著同伴的衣袖，低聲的說了幾句。

　　「&%&&%&……」

　　「？！！」

　　在羽生芥有些疑惑的眼神下，那兩個男孩有些慌張的朝著他這裡看了一眼，一個男孩哆哆嗦嗦的說了一句。

　　「你，你給我們等著！」「……」

　　黑髮的小少年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他們逃也似的離開，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此時在角落的那個金發的小男孩還蹲著，抬起手擦拭著自己的眼淚，抽抽噎噎的，沒有哭出聲來，頭上的兩個小啾啾很雜亂，有一些甚至因為太過於用力扎的緣故而扯掉了幾根髮絲。

　　「那個，沒事吧……」

　　羽生芥特意將自己的聲音放低了許多，然後想起了母親總是讓自己帶著的那方手帕，抿著唇，輕輕地碰了碰金發小少年的胳膊。

　　「用這個，擦一擦吧。」

　　小少年愣了一下，那麼一瞬間，停止了抽噎。

　　他緩緩抬起頭，蜜糖色的眸子水潤潤的，眼角通紅，說不出來的可愛。白皙精緻的臉，頰上帶著一些紅潤，像是被掃上的一層胭脂一般，咬著唇，有些怯怯的抬眸看著羽生芥，像小鹿一般懵懂。

　　羽生芥還沒有被這樣不含任何情緒，只是純粹的看著，有些愣神。

　　然後，伸手，將手中的那方手帕在小少年的眼角處擦拭著，動作輕柔，像是羽絨。

　　「羽生……前輩？」

　　這個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的看清楚黑髮少年的面容，恍惚之間，認出了羽生芥。

　　是比他高一年級的，那個成績很好，但是有些凶的前輩。

　　原本還因為傳言有些害怕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但是此時黃瀨涼太卻一點兒也不覺得可怕，甚至，心口處，慢慢的被什麼填充著，滿溢出來的溫暖。

　　黑髮的少年逆光站著，周身很亮，鑲著金邊一般，耀眼的不可思議。

　　原本冷冽的眉眼，這個時候也被削弱了好多倍，現在溫柔的像是清晨拂面的微風，清新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