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羽生芥在週末的時候有晨跑的習慣，說是鍛鍊也不算，他只是很喜歡在早上時候那樣特殊的靜謐的氛圍。

　　一個人呼吸著清晨清新的空氣，路上的花葉蔥鬱，街道也很乾淨，人的心情也能在一開始就好起來。

　　黑髮的少年跑了好一會兒，最後有些累了，在一個自動販賣機的旁邊的一處長椅上坐下，鼻尖是沁著薄薄的汗珠，微微張開唇，裡面濕潤粉嫩的舌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因為有著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即使這麼坐著，但是他的大長腿也能夠讓人直觀的看到。

　　少年藍色的眼眸一直都是這樣深邃，有一種莫名的威壓，然而他本人卻什麼也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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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生芥休息了一會兒，覺得口有些干渴，他起身，去自動販賣機那裡買了一瓶礦泉水，表面還沁著水珠，看起來朦朧又氤氳。

　　買好之後正想坐下的時候，少年猛地發現長椅上已經坐著一個人了。

　　黑髮的少年愣了好一會兒，拿著水垂眸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長椅上的有著天藍色發的少年，他的眼眸和髮色一般，澄澈明亮，和自己對視著，良久……

　　「……你是什麼時候在這裡的？」

　　羽生芥不是自吹，很少有人能夠讓他毫無察覺地靠近他身邊，他藍色的眼眸暗沉，直直的看著少年，只是打量的眼神，但是卻讓人感覺脊背發冷。

　　「我一直都坐在這裡的，在你來之前。」

　　藍發少年一點兒也不害怕羽生芥這樣對於普通人來說有些陰冷暴戾的面容，眼神清澈的看著他，這麼平淡的開口回答道。

　　「……這樣啊，失禮了，剛剛竟然沒有注意到你。」

　　黑髮的少年這麼說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有些拘謹的坐下，雙手拿著那瓶水卻一直沒有擰開喝，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藍色的眼眸像是海面一般深沉，說不清楚裡面有什麼情緒在閃爍。

　　「你在緊張嗎？放心，我並不是幽靈。」

　　黑子哲也覺察到身邊少年莫名的有些拘束的情緒，抬眸看著羽生芥，這樣一本正經的解釋道。

　　「啊，不是，我不是以為你是幽靈……」

　　羽生芥連忙搖頭，生怕少年誤會，這樣說道之後卻又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之後的話題，一時間兩人都詭異的沉默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黑髮的少年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

　　「……你是帝光的？」

　　黑子哲也有些意外黑髮的少年竟然會知道自己曾經在帝光上學，他藍色的眸子閃了閃，然後點了點頭承認了。

　　「稍微有些好奇，那個，我應該是屬於怎麼也不會被人注意到的類型吧……你是怎麼知道我的？」

　　羽生芥垂眸看了看旁邊的少年，清俊的面容像是山間潺潺流動的泉水，緩緩的，好像冰雪也能夠消融一般，很清淡的感覺，沒有很驚豔的面容，但是卻有一種溫暖的氣息。

　　「……之前看過一次帝光的籃球比賽，很精彩。」

　　「你也喜歡籃球嗎？」

　　談論到自己感興趣的話題，天藍色發的少年眼神都不一樣了，很亮，好像裡面有星辰在閃爍，原本存在感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計的黑子哲也，此時有些耀眼。

　　「算是喜歡吧，能和夥伴一起打球的話。」

　　前提是……能有一個夥伴的話。

　　「你也這麼認為嗎？的確，籃球不是一個人的運動，一起的話，才會覺得開心。」

　　像是在感嘆什麼，少年這麼說道，藍色的眼眸閃了閃，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情，原本亮起來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來。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這麼認為。」

　　有的天才，是不會停下來等待原本和他一起並肩作戰的夥伴的。

　　力量上的差距還有日漸膨脹的自信，和沒有對手的心情……會毀掉一個運動員的。

　　羽生芥大概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失落的原因，他想起了前些日子在街頭籃球場上遇到的那個黑皮膚的少年，還有他對於籃球的態度，稍微有些理解了。

　　「也是……不過，你可以去糾正他們，讓他們知道，籃球真正的意義。」

　　黑髮的少年這麼說道，藍色的眼眸深邃，看著黑子哲也，想要再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發現自己作為一個陌生人，好像話太多了一點。

　　對於自己看到後輩陷入迷惘，或者有困擾的時候，羽生芥會下意識的多說幾句，這樣顯得他很嘮叨，但是，如果對方只要擺出一副在聽的模樣，他會忍不住多說幾句。

　　「那個，我的話有點多了，抱歉。」

　　黑子哲也看著眼前這個第一眼看過去，絕對不會有去結識的意願的面目有些冷冽的黑髮少年，意外的覺得他人並沒有第一眼看到那麼可怕。

　　甚至還有點……溫柔。

　　「沒有的事，很感謝你能夠和我說這些，我是黑子哲也，誠凜高中，請問……」

　　「……你在問我嗎？」

　　羽生芥愣了一下，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如此正式的詢問，少年捏著礦泉水瓶，想到了什麼，擰開瓶蓋然後給自己狠狠灌了一口水之後，稍微冷靜了一點。

　　「我是羽生芥，冰帝高二，請多多指教！」

　　「……」

　　黑子哲也不知道為什麼少年突然緊張了起來，明明之前和自己聊天的時候還很正常的，不過只是簡單的交換一個姓名而已。

　　「我才是，羽生君，請多多指教。」

　　黑髮的少年聽著黑子哲也的話之後，愣了好一會熱，，最後抿著唇，骨節分明的手摩挲著光潔的瓶身，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交換名字，是想要和我朋友的意思嗎？」

　　天藍色發的少年愣了一下，視線落在了身旁的黑髮少年身上。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瘖啞，雙手緊緊的握住瓶身，力氣不自覺的有些大，原本薄薄的塑料瓶子，也被捏到稍微變形了。

　　「是的。」

　　不是很清楚為什麼羽生芥反應這樣大，他點了點頭這樣說道，藍色的眼眸澄澈，白皙請俊的面容很淡，但是只要注視到他，就覺得像是春日雪化掉之後，開出的第一束花葉一般，美好而清淺。

　　羽生芥抿著唇，沒有說話，抬起一隻手輕輕地掩住自己的眼睛。

　　原本週身氣息有些冷冽的少年，這樣無聲的沉默著，有一種說不出來吃安靜而恬淡，他很久的都沒有說話，最後喉結微動，淡淡的開口。

　　「……謝謝。」

　　人生之中的，第一個朋友。

　　他的聲音有些暗沉，像是夜晚拂過樹梢的風，有些清冷的意味，但是更多的是淡淡的安定。

　　天藍色發的少年不知道為什麼，指尖微微動了一下，稍微有點想要去伸手摸一摸他微微有些捲曲的發，和他的臉給人那種如同刀鋒一般凜冽的感覺不一樣。

　　反差有點兒大。

　　稍微，有點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