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手下
沉默在兩個人之中蔓延。
不知道過了多久,正當蝙蝠俠考慮要不要採取強制措施時,他們周圍的環境又一次變了。看來無盡夢魘是定時觸發模式,應該是魔法陣需要等待一定時間充能。蝙蝠俠眯了眯眼睛,覺得這倒是個很好的攻破點。
而這一次又是魔腦的夢境,迪羅有些尷尬地和蝙蝠俠一起看著由狙擊鏡為魔腦傳遞消息,把哥譚黑幫搞得腥風血雨的事情。
而那時離布魯斯‧韋恩重回哥譚還有一年的時間。迪羅在監獄裡當著哥譚黑幫紛爭的幕後黑手,見到了當時還是個野心勃勃記者的盧卡‧邁爾斯。
當時這位記者好不容易才爭取到一個機會,能來監獄採訪之前滅門慘案的凶手迪羅。上司想讓他做個訪談,以用來轉移大眾對於頻頻發生的黑幫火併案的注意力。
魔腦近乎傲慢地穿著囚服坐在鐵質欄杆後面,就像一隻懶洋洋的翠眼獅子躺著閉眼休息,無所謂自己是在鐵籠裡被人欣賞,因為這玩意兒根本關不住他。
盧卡‧邁爾斯。魔腦在嘴裡咀嚼著這個名字,關於這個記者的消息早就由狙擊鏡尼克傳遞給他了,全部檔案在尼克的黑客技術下無所遁形,他甚至知道盧卡的初戀女友是誰。
這是一個野心勃勃渴望做出一番事業,卻又沒有上升途徑的記者,他不是個壞人,甚至還很正義,在剛來到哥譚日報的時候,總是試圖寫一些揭露哥譚黑暗面的文章,但可想而知他的稿子根本上不了報紙。也謝天謝地主編斃掉了這些稿子,否則盧卡根本不能好好地站在這裡,而不是沉屍海底。
剛畢業的學生總是懷著天真理想,認為一支筆就可以改變世界,確實文字的力量有時候比想像得更大,但殊不知這種力量是脆弱而無依靠的。只有依靠著武力的筆桿才真的是字字如彈,每一個字都能化作擊穿敵人心臟的致命武器。
盧卡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受挫折,可這個倔強的年輕人卻並不服輸,他是個性格開朗又熱情洋溢的人,即便被主編髮配到美食版也毫無怨言,勤勤懇懇做工作,只是私底下仍舊渴望有一天可以得到大新聞。當他成為知名記者之後,想必他再想為哥譚做點事情就容易了。
天真。魔腦懶洋洋地想著,舔了舔乾涸的嘴唇,看向鐵欄杆前的年輕記者。他有著一頭褐色的短髮,漂亮的蜜糖色眼睛,劣質西裝上別著來訪人員卡片,還有一支金筆,金筆上還刻著字,隱隱約約看到是「贈送給」幾個詞。
「迪羅‧格倫先生。」年輕的盧卡儘量讓自己顯得底氣足一些,他昂起下巴,挺直腰桿。
魔腦睏倦地打了個呵欠,最近他都沒有睡好,為了哥譚黑幫那些破事。
「我聽說有訪客,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訪客了。」他看向天花板,認真回憶道:「大概是九年前,也就是我剛殺了兩個妹妹的時候,那時候可真是……嗯,賓客雲集,讓我覺得自己像住在動物園一樣。」
他因為沒休息好,沙啞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牢房裡顯得格外撩人,魔腦繼續淡淡說道:「請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殺死你妹妹是什麼感覺?聽說你還試圖把罪責推卸到你叔叔身上?」
他歪了歪腦袋,纖細蒼白的手指輕輕摩擦著嘴唇,吐出一個字:「無聊。」
「那麼,邁爾斯先生,你會給我帶來什麼別樣的驚喜嗎?」魔腦惡作劇般地恐嚇可憐的記者先生,「因為如果你沒有,我會真的,真的,真的,非常失望。」
撩人的餘音緩緩飄散在空氣裡,那翠綠色的眼眸猶如吃人的野獸,魔腦含著笑意打量著雙手微微顫抖的記者,後者慘白著臉,仍舊堅定地從上衣口袋拿出金筆,打開本子。
魔腦饒有興致地挑眉,自言自語道:「現在,你顯得有意思多了。」
「事情已經過去九年了,在這九年裡,你過得怎麼樣?」記者侷促問道。
魔腦反問:「我覺得這個遊戲不怎麼公平。」
「什麼?」可憐的記者並沒有料到蛇精病魔腦又來了這麼新的一出。
「Okay,我們來玩一個遊戲,這個遊戲叫做Dare or Truth,你選擇是大冒險還是真心話,然後我出題給你。如果你完成了,我就會坦白地回答你一個問題,絕不隱瞞,絕對有……爆點。」魔腦朝著盧卡眨眨眼,就彷彿他們是關係極好的大學室友一樣。
「我不會……」
「那我也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既然你採訪我的決心已經達到我都恐嚇不了你的程度,我想玩一個遊戲應該也沒什麼。除非你願意空手而歸,我是無所謂的。」魔腦聳肩。
盧卡糾結了一會兒,然後蜜糖色眼睛堅定下來,彷彿下定了決心。
「好,我陪你玩這個遊戲。」
「Good,那麼第一輪開始,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記者謹慎說道。
魔腦點點頭,冷不丁問道:「你是個孤兒,在你的前半生中,你一直在失去。那麼告訴我,你最慘痛的失去是怎麼樣的?我想知道詳細的故事。」
看到記者張嘴,魔腦迅速補充了一句:「別撒謊,我看得出來,親愛的。」
盧卡‧邁爾斯低下頭,反覆地張了張嘴,這才下定決心般說道:「那是我高中的時候,正如你知道的那樣,我是個孤兒,我從未見過我的父母,始終在幾個寄宿家庭裡輪流居住。她是我鄰居的女兒,和我上一個高中,她是個好姑娘。」
魔腦笑了笑:「好極了,現在我真的感興趣了,繼續。」
「當我被橄欖球隊長欺負的時候,她是唯一站出來的人,她不僅指責了行兇者,她也指責了旁觀者,她指責他們的冷漠和自私。我是說,如果面對罪行不去制止,我們也成為了幫凶。我們成為了朋友,我從未和她表白過,後來她出了一場意外去世了。」
「什麼意外?」
「那是第二個問題,格倫先生。」記者忍無可忍地懟了回去。
被懟的魔腦看上去還挺高興,沒必要逼得這麼緊,慢慢來,他總會得到自己想要的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