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

　　這場鬧劇最後以警方射殺大部分企圖暴力越獄的囚犯作為終結，而死去的人裡除了擊斃的犯人，還有被囚犯折磨死的獄警、醫生和護士們，其中就有艾登一行人。

　　不過誰還在意艾登到底是被誰殺了呢？警方一路追蹤，還查到艾登利用精神病醫院做些私底下的黑色買賣，可能是因為差點被庫科院長發現，才不管不顧地把囚犯放出來，試圖為自己的逃跑爭取時間，只可惜……不過因為艾登罪行敗露，之前被冤枉的尼克也就徹底清白了，接著不知道為什麼就被錄用到阿卡漢姆當獄警。

　　尼克早就在警方來之前就順著暗道跑了，留下魔腦一個人蹲在一間囚房的角落，抱住腦袋全程瑟瑟發抖被警察發現。

　　警察私下裡都說他這個曾經的少年惡魔已經被馴服成了綿羊，說說笑笑地就把他暫時扔到阿卡漢姆去，畢竟哥譚市的大型精神病犯罪醫院本來就不多。

　　彼時布魯斯‧韋恩還未曾結束修行回到哥譚市，阿卡漢姆精神病院也不在他的掌控下，而魔腦自然不會被關進特殊區域，只是隨便給了他找了間牢房。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深夜，尼克將人偷偷帶出牢房，避開攝像頭在儲藏室問道。

　　而魔腦正靠在儲物格上，品嚐尼克帶給他的橘子蛋糕，他舔舔嘴唇，鮮紅舌尖抹去一絲純白色奶油，反問道：「你打算怎麼辦？你為什麼來阿卡漢姆？」

　　尼克面無表情，卻有些惱怒道：「是你讓我過來的，還讓我賄賂這邊的……」

　　他說到一半聽了，看著魔腦勾起嘴角的得意笑容，彷彿嘲笑他的愚蠢和口是心非。

　　「你在逼我殺你。」毫無威力的恐嚇。

　　果然，魔腦不以為然，反而伸手拍拍尼克身上並不存在的灰，非常認真問道：「之前我們只是合作關係，你要報仇，我也要報仇，所以你出力我出計。那麼現在呢？你的仇已經報了，如果想報復社會大可以自己去做，為什麼還要聽我的？」

　　他看著面無表情的獄警，第一次如此嚴肅地說道：「尼克‧瓊斯，我只問你一遍，你否願意跟隨我，讓我成為你的指路人，引導你走完覺醒後的人生道路？從此你將服從我，保護我，聽命於我，讓我的意志成為你的意志，讓我的計謀成為你的行動指向。」

　　「當然，你可以主動斷絕這份契約，但如果你這麼做了，我們之間的情誼將一筆勾銷，我也不會再允許你出現在我面前，打擾我的計畫。」

　　魔腦望著那雙看似毫無波動的眼睛，問道：「那麼，你願意嗎？」

　　氣氛有些凝滯，尼克沉默不語。就當他以為獄警被這一出驚世駭俗的舉動給嚇到不能動彈的時候，這個面癱卻突然笑了，當然笑肌有些僵硬，讓這個笑容變得更像尬笑——

　　魔腦聽到尼克輕描淡寫地回答道：「當然，我願意。」

　　「好極了，我也會遵守承諾。」魔腦認真道，「我會保護你指引你，直到我死去為止。」

　　就這樣魔腦有了他的第一個手下，而尼克在母親死去後又重新有了活下去的方向，他將成為魔腦手中的狙擊槍，指向他需要的任何地方。

　　獄警先生把自家老大送回去，他抬頭看見了哥譚難得一見的晴朗星空，繁星點點在夜幕中閃爍，儘管是這麼黑暗的世界，依舊有如此明亮的存在，就像希望本身。

　　他想起母親病重時撫摸他的臉頰，和他說：「尼克我親愛的寶貝，即便我離開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只要還活著你總會遇到好事的。」

　　獄警先生嘆息了一口氣，說不清他遇到魔腦算不算一件好事。

　　那個翠綠眼眸的怪物，那個說會引導他的老大，那個……在他最絕望禱告上帝卻一無所獲的時候，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他說：「一切都會好的，瓊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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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腦在阿卡漢姆睡下去的第一個晚上，他又來到了那個訓練他成為刺客的夢境。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回憶著，似乎是從進監獄第二年起，他就會做同樣的夢。

　　在夢裡他成為了另一個人，有時會行走在古羅馬街頭，有時又在大革/命的法國，還有波濤洶湧的大海，和四處都是濃霧的倫敦夜色中。他因此在醒來後覺醒了所謂的鷹眼技能，並在精神病院裡自己默默練習刺客技能。

　　就在魔腦準備蠱惑尼克的前夕，他終於見到了這些夢境背後的人……或是說神靈？那個高大的幽靈穿著古怪的民族服飾，出現在他的面前，輕撫他的臉頰，告訴他自己叫朱諾。

　　「我會將秘密原原本本告訴我你，在你離開這裡後。」朱諾神色平靜，彷彿已經完全知道魔腦之後的打算似的。

　　而如同承諾的那樣，朱諾在魔腦來到阿卡漢姆的第一個夜晚，再一次拜訪了他。又是那個空曠黑暗又暗藏危險的聖殿，渾身閃爍著藍光的女神來到他面前。

　　「你來了，迪羅。」她的聲音空靈得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看來你已經得償所願。」

　　「並非全部。」只是死了一個庫科院長而已，罪魁禍首還在外面。

　　「復仇。」女神眉眼低垂，看不清表情，「和你的先祖一樣，同樣激烈的情緒，迪羅，你知道復仇並不能讓你回到過去，甚至也不會讓你釋然。」

　　「你是來勸我的，還是來告訴我刺客真相的？」

　　朱諾搖搖頭：「耐心點，迪羅，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夢境由我掌控。先來說說我是誰，我是先行者，人類曾經稱呼我們為[第一文明]，我們在很早很早之前就來到地球，並擁有地球，甚至我們創造了人類。」

　　「第一文明將人類作為勞動力使用，直到人類背叛我們，並靠著人數取得了勝利。」朱諾談及往事時，神色淡淡，並不見憤怒或是悲傷，「我們不得不捨棄身體，陷入沉睡，從而成為傳說中的神靈。也許對於人類而言，我們確實就是神靈，第一文明掌握著比人類先進幾萬年的科技，甚至創造了人類本身，而結果卻遭到背叛。」

　　「我猜人類並不喜歡做奴隸。」魔腦嘲諷道。

　　「但這並不是我要和你說的關鍵，你擁有鷹眼，這種能力是先行者血統的一部分，你的基因中藏著第一文明的歷史，這也是我可以進入你的夢境，讓你進入祖先記憶裡學習刺客技能的原因。而我之所以幫助你，並非是為了讓你去報仇。」

　　朱諾平靜道：「你存在是為了一個重要的使命，但你本身卻無關緊要。這句話我曾和另一個叫戴斯蒙的人類說過，而他不久前為了拯救世界犧牲，並將我釋放出來。」

　　這些話信息量太大，一時魔腦無法接話，只是在內心咀嚼分析著。

　　「我並不能告訴你太多，因為那會改變未來的進程，先行者可以看穿時間，但我們並非無敵的，還有其他存在會聽見，並試圖改變你。」朱諾在魔腦耳邊細語：「為了謹慎起見，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會再見你，你也不會再有這樣的夢境。」

　　「你在躲避誰？」魔腦敏銳問道。

　　「噓。」朱諾豎起手指在唇邊，眼睛卻看向了另一邊，彷彿在對此刻不存在的人說話：「即使他們此刻不在這個世界，但他們能聽見，甚至能看見。而你是唯一可以阻止他們再次降臨的人，迪羅，你要千萬小心，不要相信除了蝙蝠俠以外的任何人，不要相信任何超出常理的力量和幫助，甚至……不要相信你自己的記憶。」

　　「你要相信蝙蝠俠，甚過相信你自己。」

　　在一旁圍觀這一切的迪羅內心極為震驚，朱諾出現似乎撬動了內心某個部分。魔腦看上去並不僅僅是個普通瘋子了，如果朱諾說的一切都是真的，真的存在先行者和第一文明，那麼讓第一文明女神都恐懼的無所不在的力量又是什麼？而魔腦為什麼是唯一能阻止他們的人？

　　你要相信蝙蝠俠，相信他甚過相信你自己。

　　為什麼朱諾會這麼說？還有……為什麼他覺得朱諾……是在和記憶之外的自己說話？

　　就在迪羅腦子亂成一團的時候，一隻穿著護甲的手有力地拉住他，將他順勢從記憶裡扯出來。迪羅看了看周圍，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又走回了格倫大宅。

　　而剛才將他扯出無盡夢魘的人，正是一身裝備的蝙蝠俠。

　　「小丑怎麼樣？」迪羅下意識問道。

　　蝙蝠俠抿唇：「別管小丑了，我們還在無盡夢魘裡，只是我用魔法道具把我們的夢境連在了一起。正義聯盟應該派出了魔法師，我們需要等待。」

　　「我剛才……看見了很多東西。」迪羅張了張嘴，「我完全沒有想到……」

　　「無論你看到什麼，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蝙蝠俠立刻打斷道。

　　「你知道很多事情，卻不願意給我透露一絲一毫，還只知道掩飾！」迪羅惱怒，也不管朱諾之前說的話，對蝙蝠俠爆發道，「你真的覺得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

　　「你和魔腦從小一起長大，但我不是！我幫你只是因為我是個好人，而你也是個好人在做好事，並不代表你一直欺騙我，把我當做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沒錯，我特麼就不是魔腦，我不是他，你聽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