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

　　千面鳥是覺醒的女妖，之所以叫她千面鳥，不僅因為她假冒的身份多如繁星，還因為她本身就有變形的能力。在迪羅的示意下，她變成了蝙蝠俠，站在了電腦前，對上了屏幕另一端的亞馬遜公主。

　　「蝙蝠俠？」戴安娜眉間輕皺，「情況還好嗎？剛才我試圖聯繫你，但沒有成功連線，是哥譚的信號遭到屏蔽了嗎？」

　　假冒的蝙蝠俠點點頭，低啞的聲音如出一轍：「是的，信號問題，我之後無法聯繫你們，這是正常現象，等事情結束後再說。」

　　神奇女俠憂慮道：「這也是正義聯盟的職責範圍，蝙蝠俠，我和鋼骨都在待命狀態。」

　　「不。」蝙蝠俠堪稱固執道，「事情仍在控制中。」

　　戴安娜不滿地看著同伴，僵持片刻後，她放棄了，輕輕嘆息：「如果你需要我們幫助，又沒有信號的話，向超人呼叫就可以了，你知道他會聽見。」

　　蝙蝠俠有急事，自然不願和對方爭執，只是點點頭。

　　神奇女俠離線後，迪羅就立刻啟動了信號屏蔽裝置，千面鳥變回原樣問道：「如果蝙蝠俠呼叫超人，我們做的一切就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迪羅嘆氣：「他不會的。」

　　如果蝙蝠俠擺不平哥譚的事情，從而遇到任何稍微麻煩一點的事情就呼叫超人，那他也就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蝙蝠俠了。哥譚騎士自然有自己的傲氣和堅持，何況超人還有大都會要守護，時不時還要前往宇宙執行協助任務。

　　【私聊[迪羅]：小丑，短時間不會有人打擾你和蝙蝠俠，我需要真相。】

　　莊園外傳來交火的聲音，迪羅從落地窗看去，埋伏已久的狙擊鏡一槍擊中了扎塔娜，那個穿西裝戴禮帽的魔法師從空中墜落，夜翼抓住對方，一個打滾避讓到遮掩物後。

　　狙擊鏡一擊得手，便立刻回歸到悄無聲息的狀態，

　　接著動手的主力是斧人，他那能控制一切物體影子的能力方便他設下陷阱，一點點圍攏夜翼和受傷的扎塔娜。迪羅看見血跡從遮蔽物後流出，慢慢染紅了那一片草地，他開啟了鷹視。

　　果然，夜翼已經不在遮蔽物後面，而是迅速地換了位置。

　　「斧人，三點鐘方向，灌木叢後面。」迪羅指揮道。

　　四道影子迅速拔地而起，衝向灌木叢。夜翼抱著受傷昏迷的扎塔娜，一時間躲不開，只能彈出兩個爆裂飛鏢，但是物理系武器對魔法系影子攻擊無效。

　　像當初包圍超人那樣，厚重的黑色影子將兩人牢牢裹住，隱約可見裡面的人掙扎的模樣。

　　迪羅不放心，沉默片刻問道：「你開槍擊中了哪裡？」

　　尼克回答道：「肺葉，用的魔法子彈。」

　　……即便不是瞄準心臟和大腦，肺葉受傷也極為危險。迪羅不想殺人，更不想傷害正義聯盟的成員，他對斧人說道：「把他們兩個人分開來，送扎塔娜去醫院。」

　　回答他的是變動的黑色繭子，它像流水一樣無孔不入，慢慢地小心地分成兩團。其中一團在盧卡的控制下消失，扎塔娜癱倒在草地上，被走過去的盧卡抱了起來。

　　「不知道她能不能堅持到醫院。」盧卡說道。

　　迪羅揉了揉太陽穴，無奈道：「讓千面鳥去照顧她，用女妖的法子。」

　　他又一次催促小丑：【私聊[迪羅]：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告訴我，我到底為什麼回來到這裡？我該怎麼回去。】

　　他已經做好準備小丑會耍他了，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必須把握住唯一的機會。

　　【私聊[小丑]：哈哈哈哈哈，我忙著和小蝙蝠交流感情呢，為什麼不找弗洛博士呢？他可是等了你很久，哈哈哈哈！】

　　弗洛博士，一個陌生的名字。

　　但很快小丑就把坐標給了他，迪羅再一次瞬移，他出現在哥譚大學某個教授辦公室，而在松木桌後，站著一個翻閱書本的男人，三十多歲，戴著一副眼鏡，西裝革履。

　　「弗洛博士。」迪羅點點頭，他的鷹眼告訴他，附近沒有埋伏，也沒有敵人。

　　男人微笑起來，溫和地伸手指向辦公室的沙發，說道：「請坐，格倫先生。」

　　他說著，也走到沙發旁，坐到了另一邊，一條腿自然地搭在另一條上：「很抱歉我這裡沒有飲料，我個人只喝純淨水，但現在哥譚的水不能喝。」

　　迪羅坐在了他對面，弗洛博士的手指細長靈巧，輕輕搭在膝蓋上敲打，那是一雙常年做實驗的手，因為一直戴著白膠手套不見天日的緣故，顯得比手腕膚色白很多。

　　「和小丑合作是一步險棋。」迪羅說道，「你應該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弗洛博士點頭：「是的，但如果要吸引蝙蝠俠的注意，小丑是最合適的人選。而如果蝙蝠俠不被引開，我就無法和你面對面交談。」

　　「你想要什麼？」迪羅冷靜道。

　　博士推了推眼鏡，說話優雅而緩慢，就像是在講台教書的老師：「我是一個生物學家，研究人類進化過程中的基因密碼。如你所見，這次蔓延整個哥譚的病毒並不是小丑能研發的，我給它取名[天啟]，天啟是人類的一場浩劫，但對世界而言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迪羅等著對方說完，但弗洛博士卻低頭，看著那雙蒼白的手，過了很長時間，才長嘆一口氣道：「人類進化錯了方向，要扭轉需要一定時間和努力。你該看看外面的哥譚，然後告訴我這樣的人類為什麼還要繼續活下去污染世界呢？」

　　他突然起身，拉開辦公室的窗簾，這棟教學樓緊挨著哥譚大學的操場。迪羅眼神好，自然看見了地上幾具沒有頭的變異人屍體，還有人拉著血淋淋的屍體，在草地上拖出一道血痕。明明一天前還是自己的同類，如今卻像原始人類狩獵動物般圍捕它們。

　　而這群集合起來設下陷阱圍獵變異者的人卻沒意識到，屍體濃厚的血腥味會吸引來更多的變異者。從草叢裡竄出的變異者速度極快，伸出爪子卡住一個人的鎖骨就往後拉，而那人驚叫失手扔在地上的屍體，又被另一個人類搶走，並飛快地砍下了頭。

　　「多像幾萬年前的世界啊，捕獵和被獵。」弗洛博士微笑，「小丑那裡確實有解藥，但數量並不多，大概僅夠一百人使用。即便蝙蝠俠從他那裡拿到解藥樣本，也無法拯救整個哥譚的人。三天後，變異者會達到百分之九十，而死亡人數估計在百分之八十左右。」

　　「看來你還兼職統計學家。」迪羅諷刺道，「不過你建數學模型的時候，大概沒有把所有變數都算進去……還有你到底想拖時間拖到多久？」

　　弗洛博士搖搖頭，誠心誠意道：「不是我故意不告訴你，而是時間沒到，我沒法告訴你。」

　　迪羅沉默片刻，突然說道：「你手裡也有解藥，給我幾份，我需要給幾個人。」不知道毒藥對女妖有沒有效果，但起碼他想替魔腦保住千面鳥他們。

　　「沒問題。」弗洛博士好脾氣地抽出一個保險箱，打開後，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了二十支針管藥劑，在箱子一側還夾著一份薄薄的文件。

　　迪羅拿過文件翻看，上面全部都是化學方程式和專業術語，他並不精通生物學和化學，但看到幾個關鍵詞，心中隱隱有了猜測，臉上帶出了驚訝。

　　「這是……」

　　「天啟的解藥配方。」

　　迪羅是多聰明一個人，雖然他性格慫，又一味逃避，但幾乎沒有什麼真能瞞過他的。只是念頭一轉，就猜出來——

　　[天啟]並不是弗洛和小丑的殺招。

　　「天啟是我失敗的一個成品，但科學探索的過程本就充滿坎坷，這是每個科學家都要面對的事情，但研究天啟花了贊助者很多經費，我們並不想浪費。」弗洛博士手指輕輕敲擊牆壁，又抬頭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

　　迪羅臉色難看，這時他終於收到了蝙蝠俠的心靈傳訊。

　　【私聊[蝙蝠俠]：小丑的事情已經解決，解藥只有一百份，我會送去實驗室。他把毒藥下在糖和水源裡，所有需要糖製作的食品和水都有毒、】

　　迪羅抿唇，發私信回答道【私聊[迪羅]：我見到了毒藥的製作者，弗洛博士，他給了我解藥配方……蝙蝠俠，這個毒藥是幌子，只是和小丑合作引開你的籌碼……他們想和我單獨見面，但我不明白為什麼？】

　　就算魔腦是個危險的瘋子，是什麼讓他變得如此特別，弗洛博士用整個哥譚的安危作為誘餌，就為了隔開蝙蝠俠，和魔腦進行一次面對面的談話？

　　而他們見面了這麼久，弗洛扯東扯西，卻為什麼不說出任何有價值的話？他在等待什麼？他為什麼知道自己是穿越而來的，這個世界是漫畫虛構的？他們針對的到底是那個瘋子魔腦，還是從現實世界而來的自己？

　　迪羅等著蝙蝠俠的回覆，對方卻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果然如此。

　　【私聊[迪羅]：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