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
魔腦換好衣服, 臉色慘白地去見客人。亞當‧科尼爾正在和岳父說話,他臉上掛著好女婿的表情, 手邊摟著妻子莉迪亞, 後者垂眸撫摸隆起的肚皮。
看到迪羅走出來,亞當在看不見的角落輕輕推了妻子一把, 後者會意, 轉頭對布萊爾說道:「爸爸,我正有事和你說呢。」
她鬆開丈夫的手, 乖巧溫柔地勾住布萊爾的手腕,儘管沒有露西那般嬌豔, 卻因為懷孕而盡顯女子母性光輝, 聲音也輕柔入心, 讓布萊爾也沒法拒絕。
「喬治,幫亞當倒點茶。」布萊爾示意管家盯著自己的侄子和女婿。
各懷鬼胎的父女兩個走了,可喬治卻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原地。亞當不耐煩, 又不能直接表現出來,他想了想, 抽出一支菸放在嘴邊,又將煙盒遞給迪羅。
「我沒抽過煙。」乖順怯懦的迪羅搖頭拒絕。
「男人怎麼能夠不會抽菸,試試看。」亞當慫恿道, 伸出去的手不肯收回。
迪羅看了看老管家,這才用修長的食指夾出一根菸,在亞當的打火機上點燃,放在唇邊輕輕吸了一口, 接著就被嗆到了,咳嗽個不停。
「哈哈哈哈哈。」亞當笑得厲害,笑得把茶都倒在褲子上和地毯上,他讓喬治去拿東西來擦,自己則嘲笑道:「沒事,等你當了男人就會抽了。」
老管家在沒人看到的地方翻了個白眼,他一輩子都在格倫家族做事,一向不喜歡亞當這種行為粗鄙的人。這種沒有禮儀的黑幫打手,也就只配娶個私生女。
迪羅是真不會抽菸,菸草味道嗆得他喉嚨痛,卻又升騰起一陣古怪的舒適感。他驚訝地看向亞當,後者朝他挑眉:「裡面有好東西,你被打得厲害吧?抽一根就不痛了。」
「你怎麼知道……」迪羅侷促不安,畏縮起來。
「你不用害怕,我向你保證,那個老不死的絕對不會再傷害你了。」亞當眼眸中閃過一抹光,「我會保護你,你甚至都不用回到精神病院,你可以出院做個普通人,再也不用被人打罵傷害,像這樣的好東西還會源源不斷送到你手上。」
「可是為什麼?」被虐待了好些年的迪羅似乎不敢相信這樣的好事會落在自己頭上,他張大嘴的模樣像個傻瓜,「我該怎麼報答你?」
「你看得懂這張圖嗎?」亞當拿出一張紙來,那不是魔腦製造的原版,而是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複印版,看來格倫寶藏的故事確實傳播開來了。
迪羅撫摸著藏寶圖上像外星文字的圖案,咬住嘴唇,似乎不願意說。
「你難道不想離開這裡嗎?你難道不想離開那個老傢伙嗎?還是說你更喜歡被人毒打,我聽說監獄的犯人會有奇怪的癖好,比如年輕貌美的男孩……」亞當不愧是做黑幫的,說到後面就帶上了威脅。
要說美貌被覬覦什麼的,也不是沒發生過。幸好當年庫科醫生性向很正常,只喜歡大/胸美女,之後學了刺客技能他就沒再吃虧過,更別說認識了尼克,成為了魔腦之後。
魔腦記得剛到阿卡漢姆有個不長眼的警衛摸了他兩把,結果沒幾天那個人就辭職後失蹤了。尼克依舊不言不語,魔腦想了想也沒問他,誰讓他是個縱容手下的老大呢?只要不影響大局,他們愛殺誰殺誰好了。
走神的魔腦還不忘裝乖巧,他猶豫再三,終於放棄般地閉上眼睛道:「在樹林裡面,有一個入口,通往我父親的密室。密室裡的路線我可以畫給你。」
亞當欣喜若狂,按捺住內心的激動,拍了拍迪羅的肩膀,輕輕在他耳邊說道:「我會照看好你的,你別擔心。」
迪羅因為對方湊近而驚恐,他瑟縮後退的樣子簡直可憐,翠綠色眼眸濕潤動人。要說亞當這人除了是個混蛋之外,也是個葷素不忌的人,因為最近莉迪亞懷孕,而他又被蝙蝠俠逼得無路可退,所以很長時間沒有找人了。
格倫家的財寶他不敢獨吞,必須上繳給父親,或許還要交給班西市長一部分。那麼這位格倫家的少爺或許可以當做附帶贈品收下。
他忍不住咬了口對方因為驚嚇而變紅的耳垂,看著迪羅更恐懼地縮起來。亞當舔舔嘴唇,心想如果這雙綠眼睛哭出來才更好看呢。但現在不是好時機,他又不能在格倫大宅就直接把人給辦了,還是寶藏的事情更重要。
等到弄死那個老傢伙,莉迪亞又把孩子生了下來,這位瘋子少爺還不是隨他擺佈玩弄?
沒一會兒,莉迪亞和布萊爾就回來了,喬治也擦乾淨了地板上的水漬。迪羅低著頭,面前還放著加了料沒抽完的煙,在場似乎根本沒他說話的位置。
「說起來,布魯斯‧韋恩一會兒也來拜訪。」布萊爾對女婿說道,後者又親親熱熱地摟住自己妻子,看起來十分寵愛呵護莉迪亞的樣子。
這一家人在一起的場面如此溫馨,溫馨到魔腦覺得自己不該坐這裡。好在門鈴恰到好處響起來,韋恩家的貴客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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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爾和韋恩少爺假裝熱絡地打過招呼後,就很有眼力見地離開了,誰都直到他和韋恩家沒有交情,布魯斯‧韋恩多半衝著他的童年玩伴迪羅來的。
而亞當也不想待著看這兩個人敘舊,他好不容易發現了寶藏所在,恨不得立刻把這個消息告訴他父親,然後解決了格倫家老東西,去見一見那些寶藏。
韋恩少爺笑著提起當年一起玩船隻模型的經歷,迪羅就帶著他往模型室走,儘管換了主人,但那個安東尼為愛子建造的模型湖泊卻被保留了下來。
喬治老管家倒上了果汁,就好像十多年前那樣。
只是當初那兩個爭得面紅耳赤的少年,如今都變了模樣,連坐在一起都顯得尷尬拘謹,誰也不知道該先開口說點什麼。
「你的環球旅遊怎麼樣?」迪羅輕聲問道,「找到你想要的東西嗎?」
「找到了。」布魯斯垂眸看著手裡的杯子,心裡卻想著哥譚的事情。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亞當‧科尼爾,最近他的勢力被自己搗毀了好幾個,不在家裡守著跑到格倫這邊來做什麼?
「你現在都不願意和我說話嗎?」迪羅怎麼看不出對方走神,他挑眉問道。
布魯斯抬眼看他,那氣勢咄咄逼人的男人根本不是傳聞中那個在精神病院被養得懦弱的樣子。他看得見對方眼中的憤怒,心裡有些恍惚,他記得自己離開哥譚那天起,那個綠眼睛的少年也是這樣的表情。
「很抱歉你出事的時候,我不在哥譚。」當時他已經和阿福斷了聯繫,自己都在雷宵古手下掙扎修行,怎麼顧得上迪羅?
等回來的時候,一切已成定局,如果是曾經的布魯斯,肯定不會相信好友發瘋殺人的事情。可這些年在外歷練,他見過的太多,也不敢再相信任何人會永遠不變。
一個殺了親妹妹的瘋子,他怎麼去見?就算見到了,又該說什麼?
「……」迪羅發現自己也無話可說,質問他為什麼不來看望自己?為什麼這麼輕而易舉就相信自己是殺人凶手,甚至都不親自調查一下?
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布魯斯為什麼不來見他,因為見了面也沒有任何意義。曾經的朋友早已經形同陌路,除了過去那點情義,根本沒法聊得上話。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曾經是,現在仍舊是。」迪羅嘆息般說道,他閉了閉眼睛,「我說的話一直都算數,布魯斯,別把自己扯到你管不了的事情裡。」
「你想說什麼?」布魯斯察覺到不對,他腦中快速過了一遍線索,之前沒有注意到的點如今雷鳴電閃般串聯了起來,他起身看著面前的童年好友。
迪羅太瘦弱了,身量單薄,臉色蒼白,站在窗邊迎著燦黃色的夕陽,陽光像是在他身上鍍了層金邊似的,翠綠色眼眸睜開,湧動著無盡的惡意和瘋狂。
「你有沒有殺了那個人,為你父母報仇?」魔腦側頭惡意問道。
布魯斯臉色沉了下去,說道:「你最好現在收手,迪羅。」
「如果我不呢?」瘋子咯咯咯笑起來,挑眉,「你讓蝙蝠俠殺了我嗎?我倒是從來沒發現你那麼有表演天賦,哥譚花花公子是黑暗騎士?多有意思的劇情。」
已經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了。
突然,從樓上傳來了一聲女人淒厲的尖叫,那是露西的聲音。
啊哈,迪羅饒有興致地挑眉,對布魯斯說道:「多麼熟悉的聲音,多麼熟悉的場景。」
布魯斯轉身要去救人,卻聽到身後的人陰沉道:「蝙蝠俠,我說過你可以走嗎?」
蝙蝠俠能辨認從背後來的攻擊,是因為任何攻擊都會伴隨空氣流動。就像此刻向他背後襲來的銳器,他側身閃過,抓住迪羅的手臂,那是一把袖劍。
迪羅根本不在意被死死抓住的手,他嘴裡含著一個吹管,朝著蝙蝠俠的臉部吹出一根吹箭,卻又一次被敏捷地閃開。
他既然要躲避吹箭,就不可能再抓著魔腦的手,蝙蝠俠一皺眉,當機立斷把對方手骨捏碎,可魔腦連叫也不見,反手另一把袖劍劃破他的臉頰和衣服。
被捏斷的手不自然垂下,魔腦卻抬起沾血的袖劍,看了看笑道:「布魯斯,我的袖劍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