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阿卡漢姆粉絲團系統》第33章
☆、三合一

  當黑暗籠罩大地的那一刻, 一切都從這裡開始,也在這裡結束。復仇計畫, 終於來到……

  「他們會上鉤嗎?」斧人問道。

  綠眼睛瘋子笑得扭曲而嘲諷:「他既然懷疑我父母藏了東西, 我就讓他在家裡找到一張藏寶圖。」

  「他認為只有你才看得懂。」斧人挑眉,「但他不知道這張圖本來就是你偽造的。」

  「他總覺得我父親瞞著他, 把家族所有的好東西都留給了我。」魔腦笑容冰冷, 「即便他一次又一次從我父親那裡拿錢,一次又一次把這些錢輸光。」

  斧人沉默片刻, 問道:「真的有一個寶藏嗎?」

  「……誰知道呢。」魔腦輕輕嘆息,「狙擊鏡會跟著我回格倫老宅, 我需要你盯著黑幫。別急, 盧卡, 你會得到你想要的,這件事結束後,恭喜你可以又宰了一群敗類。」

  「布魯斯‧韋恩回來了。」斧人突然轉了話題, 作為哥譚日報的筆桿子,他是第一批知道這個消息, 甚至被派出採訪這位哥譚富家遊子的記者之一,「聽說他是你的朋友。」

  「少年時期的事情了。」魔腦像想起什麼一樣,微微笑了起來, 眉目間的瘋狂惡意也緩和很多,但很快他又收斂笑意,「提這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回來後既然沒來看我,就已經表明了他的立場。」

  沒有人停留在原地, 他們都向著遠方行走,卻朝著不同的方向。

  「如果他礙著我們的事情,那就……殺了他。」魔腦冷冷說道,「我等待了這麼多年,我的一生都在等待這一天,我不會讓任何人阻止我。」

  「讓狩獵開始吧。」

  #

  這幾日的《哥譚日報》爆出驚天大消息:多年前,十五歲以殘忍手段殺害兩個親生妹妹的迪羅‧格倫,有可能被市長特許從精神病院釋放。他的叔叔布萊爾則表示要將侄子接回家裡去,不僅是為了照顧他,也是看護他不要再做出傷人的舉動。

  這事理所當然地掀起一輪新聞熱潮——

  「班西市長,請問您覺得殺人魔迪羅離開精神病院會對社會造成危害嗎?您不擔心他會繼續殺人嗎?」電視屏幕上著名女主持問道。

  坐在美女主持對面的是哥譚市長格里格‧班西,他看上去比一般政客更加年輕,穿著寶石灰的三件套西裝,打著格子條紋的深藍色領帶。

  臉上並沒有多少皺紋,只有兩鬢稍微有幾許白髮,不是不能染黑,只不過些許白髮能讓他這張天生的娃娃臉更有威嚴和說服力而已。他看上去性格溫和,不像個市長,也不像上流精英,這位市長還戴著一副眼鏡,乍看倒更像個學識淵博又敬業的老師。

  「 釋放迪羅格倫的決定並不是不假思慮的魯莽行為,當年格倫血案發生的時候,迪羅才只有十五歲,在心理學上,這段時間青少年的心理是不穩定的。所以在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治療和認識糾正後,我們聘請了資深的心理學專家對作為成年人的迪羅又進行了一次全面的心理診斷,得出的結論是,他對社會基本是無害的。」班西市長停頓了一會兒,似乎是想讓對面的女主持能更充分地理解他的話語。

  「而且我們會給迪羅充分的看護,格倫先生出於親情而主動提出讓迪羅回家,屆時我們會派出一名獄警人員同往,並且他的治療不會因為出院而中斷,他會定期地去複診,市立精神病院也會定期回訪。」

  女主持一邊點頭,一邊將金色的頭髮撥到耳後去,這動作讓她顯得風情萬種,她側頭問道:「市長先生,您是出於什麼考慮,會想到讓迪羅離開精神病院,回到社會上去呢?」

  「我認為每個人都值得第二次機會,尤其是未成年人,我們該以怎麼樣的態度去對待這些走錯路的孩子們呢?」市長露出憂心又慈愛的笑容。

  「更何況精神病只是一種疾病,這並不是我們歧視忽略他們的理由,就因為他們患了自己無法控制的心理惡性疾病,社會就該徹底拋棄他們嗎?不,迪羅‧格倫只是一個開始,我們想借由他,逐步改正這個城市的風氣。哥譚市不是一些人口中的罪惡之都,我們也不會向那些惡意低頭,我們會展示這個城市的寬容與力量。」

  市長對著鏡頭堅定地微笑道:「唯有正義與強大的城市,才會有能力去包容。」

  隨著程序化的結束詞,訪談節目開始播放結束曲。之後就是「好好先生」的穀物廣告,鏡頭裡滑稽的大肚子滿臉笑容的好好先生一手豎著大拇指,另一隻手拿著早餐穀物,唸著那句廣告詞:「好好先生教你早餐的秘訣,穀物多多,歡笑多多。」

  下一秒,好好先生那張臉就被切換到選秀唱歌的節目上去了。

  穿著紅黃色相間工作服的超市員工搖著頭用尖銳諷刺的聲音說道:「每個人都值得第二次機會?這話是認真的嗎?連該死的殺人魔都有第二次機會?」

  站在肉櫃前的年輕美麗的女顧客看上去有些拘束不安,她猶豫地聽著肉櫃小夥不停地用尖酸刻薄的單詞和語氣來嘲笑市長的這個白痴決定,好像那能證明他有多明智一樣。年輕女子的視線停留在一塊牛排肉上,默然不語地等著這位員工發表完「長篇大論」。

  「我說你覺得呢,安妮塔?」長著雀斑的小夥子突然停下來,問道。

  「傑克,這是市長和法官們的決定。」女人這麼說道。

  傑克看上去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也許他是想女人反駁他,這樣就可以重新開始新一輪「辯論」了,但安妮塔的性格就是這樣,安靜溫順,甚至有些懦弱。

  就像她再怎麼不滿傑克的囉嗦,她也不會直接打斷對方,讓對方趕緊閉嘴給她挑一塊上好的牛排肉,因為她還要趕回去給主人家做晚餐!

  「一塊上好的牛排肉?絕對新鮮!說起來,你在我這裡買了這麼多次東西,我還不知道你在哪一家工作?這裡附近的話,克里家?」傑克終於說夠了,開始幹活。他將牛排塑封包好,然後稱了稱重量,動作熟練地將價格標籤黏在塑封紙上,遞給安妮塔。

  「下次再說吧,傑克,我得快些……」安妮塔搖頭小聲道。

  「好吧好吧,你得小心點,聽說最近有可怕的殺人魔。穿著雨衣拿著斧子,他最喜歡把你這樣的小美人砍成碎塊了。」

  「……謝謝。」

  「再見,小安妮塔。」傑克說著舔了舔嘴唇,看著長相驚豔的年輕女僕提著購物籃去結賬的背影,那婀娜的身姿,挺翹的臀部曲線……

  不管傑克腦子裡存了多少念頭,至少安妮塔是不會聽見的,她需要回到格倫莊園,為即將回家的迪羅少爺準備歡迎宴。

  她在格倫家已經工作了很久,家裡人口不多,格倫太太生小女兒的時候難產去世。家裡除了格倫先生外,只有他的兩個女兒,大女兒莉迪亞是收養的,前兩年剛剛嫁給一位大亨的獨子,如今都懷孕好幾個月。

  而漂亮的露西是布萊爾的小女兒,今年十七歲,她是高中學校的風雲人物。露西繼承了來自母親的金發,又有著布萊爾父系一脈的綠寶石般的眼睛,因為年紀最小,長相漂亮而備受家人寵愛,因此也有些驕縱。

  家裡還有一位老管家喬治,據說在安東尼‧格倫時代就一直在格倫家族任職,深受主人家的信賴。

  安妮塔開車回到莊園,果然是晚了,她剛剛把東西放進冰箱,就看見門口開來了車隊。

  黑色的兩輛車子停在格倫大宅門口,從第一輛車下來的是市長的秘書麥克,阿卡漢姆精神病院的負責人克里院長,還有幾個警察。

  第二輛車上走下來好幾個警衛,最後才下來一個身材瘦削的青年,他的面容極為英俊,古典卷頭髮,墨綠色的眼眸,是典型的格倫家族人的特點。他沒有穿病人統一的橘黃色制服,而是穿上了一套廉價的西裝,腳上卻是一雙球鞋。

  大約是長期不見天日,他的面容蒼白,眉眼間有一股陰鬱病態,卻因為他精緻的五官而病態出一種奇異的美感,神情中有股精神病人特有的瘋癲氣息。

  得到消息的布萊爾走出來迎接,他先和幾個負責人友善熱絡地聊了幾句,在表達過謝意之後,跟在麥克身邊的警衛拿著相機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時機抓得極好,正好是布萊爾一臉急切關懷地迎上迪羅的時候。他似乎是想靠近,卻又因為種種顧慮而克制著激動,好像怕驚嚇到對方似的。

  而迪羅則完全沒有看他,在照相機閃光之後,他的眉頭微挑,眼眸間帶著瘋態地環顧四周的景物,最後將視線停留在新修建的天使噴泉雕塑上。

  就在布萊爾暗自尷尬的時候,迪羅卻突然將視線移到他的身上,沉默良久之後才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這笑容並讓人不愉快,反倒令人毛骨悚然。

  克里院長輕輕咳了一聲,一吸引住眾人的注意力就立刻介紹站在迪羅旁邊一位獄警道:「這是尼克‧瓊斯,瓊斯是我們優秀的員工,之後就由他來看護迪羅。」

  被介紹的年輕警衛穿著制服,長相普通,看上去有些沉默寡言,但卻意外的穩重可靠,被點名之後,他也只是平靜地向布萊爾點了點頭示意。

  眾人又寒暄了一會兒,因為之後還有正事要處理,布萊爾沒能成功挽留客人吃晚餐,等辦完足夠的手續後,幾個負責人就驅車離開,將迪羅和尼克留了下來。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直到管家喬治告知,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晚餐的氛圍也並不熱絡,餐桌上的主人低頭專心吃飯,而女僕安妮塔則負責低著頭上菜。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傳聞中殘忍弒親的迪羅少爺。

  和她腦海中想像的惡徒完全不同,迪羅並不強壯,甚至稱得上柔弱。除了臉色稍帶病態之外,一點都看不出凶惡之處。安妮塔將淋著檸檬汁的鮭魚放在迪羅面前,後者抬眸看了她一樣,客客氣氣地點頭道謝。

  迪羅的睫毛纖長濃密,從上往下看猶如兩把打開的扇子。

  「那次事情之後,房子已經被翻新過來,所以我重新讓人為你準備了房間,迪羅。」等到上甜品的時候,布萊爾突然說道。

  迪羅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他身邊坐著的獄警保持著不變的坐姿,不變的表情,默然不語地看著端到面前的冰激凌球加焦糖蘋果派。

  「瓊斯先生的房間在迪羅旁邊,一會兒去看看合不合心意,有什麼要更改的可以和喬治說,不用把自己當客人,我們要感謝你的付出。」布萊爾又說。

  「多謝,格倫先生。」獄警簡單回應道,然後就不再吭聲了。

  眼看著餐桌上的氣氛又跌落冰點,迪羅看向布萊爾的大女兒,也是收養的莉迪亞,出聲問道:「有五個月了?」

  莉迪亞先是一愣,然後微笑回答:「七個多月,是個女孩兒。」

  迪羅點點頭,又淡然問:「聽說你們打算給她取名叫安德莉亞?」

  這句話一出口,幾乎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只因為安德莉亞這個名字是個禁忌。她是被迪羅殺死的親妹妹之一,那個可憐的七歲的小女孩兒。

  唯有老實的獄警先生面癱著一張臉,低頭往嘴裡送甜點,彷彿對餐桌上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大概感受到四周的視線,迪羅笑著道:「有你這麼美麗的母親,她一定會是個漂亮的小姑娘,不過也有人說女兒會更像爸爸。」

  莉迪亞有些維持不住臉上得體的笑容,只是應了一句:「是嗎。」

  「即使女兒像爸爸,小安德莉亞以後也是個漂亮姑娘,亞當長得難道不英俊嗎?」布萊爾的小女兒露西接話:「要是小傢伙能遺傳到她爸爸亞當的藍眼睛就就好了,科尼爾家的藍眼就像海水的顏色一樣純粹。我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藍眼睛。」

  「像我們家綠色的眼睛難道不好嗎?」迪羅笑道:「你就很美。」

  露西聞言笑了,莉迪亞似乎還沒調整過來,臉色不大好看,布萊爾則將話題轉到了露西的學習上去,露西在學校是個活力四射的school queen,但她的成績並不好。但是現在的高中,除了部分老師和書呆子,還有誰會在意美麗姑娘的成績問題呢?

  「我記得迪羅以前唸書時,成績非常好。」布萊爾說:「露西你可以去問問他。」

  露西微微噘嘴卻沒有反駁,這撒嬌抱怨的小神情非但不惹人生厭,反而更讓人喜愛。而迪羅聞言只是微微笑了笑,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晚餐過後,莉迪亞要趕著回家,布萊爾讓喬治送她回丈夫科尼爾家。而露西則纏著布萊爾想要一輛新的跑車,布萊爾無奈地點頭,疼愛地摸了摸她金色的頭髮,答應道:「行了,想要就買吧。現在去做作業去,我有事要和迪羅說。」

  露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己房間。安妮塔也到了休息的時候,她回頭又看了看那位大少爺,只見他神色平靜地跟在布萊爾老爺身後走進書房。

  安妮塔回到自己房間,她摘下身上唯一的十字架鏈子,將它藏在一個精緻的手工首飾盒裡。

  她的首飾盒裡並沒有許多珠寶,一方面她幹活時戴這些不方便,另一方面她也沒錢買那麼多。唯一值錢的大概就是一對圓潤的黑珍珠耳環,擺放在雕花細膩的巴掌大小的首飾盒裡。

  安妮塔看著那個漂亮的銀色首飾盒,卻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那個辛勞一生都沒能戴上過一次珠寶的女人,在她的一生中只有兩次戴過鮮花——第一次是在和父親的婚禮上,最後一次是在她的葬禮上,憑藉美貌她本可以選擇更輕鬆的生活,卻寧可一個人將她拉扯大也不願意攀附權貴們。母親說,在這個骯髒的城市中,一切看似奢華和美麗的,都爛到了骨子裡。

  哥譚市,墮落之城,人們都說這裡是連上帝都放棄了的地方。而布萊爾老爺已經不止一次暗示過自己,他的妻子多年前就去世了,照理說哪怕自己跟了對方也沒有問題……可是,安妮塔打量著鏡子里美豔的女人,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突然,有人在敲門,動作輕緩,不緊不慢。

  安妮塔連忙將首飾盒放下,快步走過去開門,門口站著的是迪羅。打開門的時候,她還能聞到對方身上一股淡淡的松木味道。突然被殺人狂瘋子找上門,安妮塔顯得有些緊張,卻不敢惡言相向或表現出任何負面情緒。

  「迪羅少爺。」她侷促不安,卻奇怪對方的臉色比來之前更加蒼白。

  「我需要一點安神的東西,香薰或者安眠藥都可以。」他虛弱說道,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回到這裡讓我神經緊張,而失眠會讓我……情緒失控。」

  這句話近乎恐嚇了,安妮塔愣住,她張張嘴,小心翼翼道:「我不能給您拿安眠藥,但是我記得有佛手柑和薰衣草的香薰器,我去找找。」

  「很漂亮的首飾盒。」魔腦根本沒有認真聽話,他的視線停留在那個銀色小首飾盒上,就那麼平靜地盯著不動了。

  安妮塔有些不安,看著大少爺徑直走到她床前,將枕頭上的盒子拿起來,蒼白修長的手指拂過上面的花紋,卻出於禮貌,沒有打開看裡面。安妮塔很感激他的行為,因為她並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寒酸。

  「說起來,我的母親從沒過任何一件首飾。」安妮塔開口說道,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說這些,而且為什麼要和迪羅說這些,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那些詞語彷彿有自己的意志一樣,接二連三地從她的嘴裡跳出來。

  就彷彿那雙翠綠色眼眸有著讓人說出心聲的魔性。

  迪羅沒有嘲弄她,也沒有打斷他,事實上,這位瘋子少爺只是撫摸著首飾盒,甚至都沒有抬頭看安妮塔,如果不是因為他幅度微小的點頭,安妮塔都不確定他有沒有在聽自己講話。

  「格倫家的待遇很好,工資很高,雖然露西小姐不喜歡我,但只是這樣沒什麼。」

  「我什麼都不會,除了長得好看,不會有人因為我的能力而僱用我。不過我家務確實做得很好,媽媽以前去打工的時候,我就在家裡照顧自己,有時還會照顧鄰居的孩子。他們年紀比我還小,但是他們的父母都忙著工作養家,所以我們就玩在一起,我是大姐姐。」

  「吉姆的鼻子有鼻炎,老是拖了長長的鼻涕,而他老是忘記擦。他總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沒人喜歡和他一起玩,但是他很喜歡看我做飯,有時不知道他從哪裡拿來一些小餅乾和糖果,他不分給任何人,只願意分給我。他說他長大了想要娶我,等到他買上一艘大漁船,整天在海上航行,還可以看見海豚和海鷗,甚至可以打撈到寶藏。到時候,所有人都要叫他吉姆船長,而我就是船長夫人,我們的家可以用白貝殼搭起來,用珍珠來搭床。」

  安妮塔不停地說著,每說一句都猛烈地吸一口氣,她的語速越來越急,到最後呼吸過速,卻偏偏喘不上來的時候,她還在那裡說著關於白貝殼和珍珠的豪宅。

  迪羅翻了翻手邊的床頭櫃,然後拿出一個沒用過的垃圾袋,展開後往安妮塔的嘴上一套,清冷的聲音在安妮塔耳邊說道:「你太緊張了,慢慢來。」

  漸漸的,也許是由於迪羅太過鎮定,所以連帶著她也鎮定下來,又或者只是垃圾袋起作用了,安妮塔的呼吸平緩下來,這才擺擺手,讓迪羅把垃圾袋拿下來。

  「對不起,迪羅少爺……我不知道……」

  「你面前站著一個殺人狂魔,恐慌症發作很正常。」迪羅將垃圾袋扔到一邊。

  「對不起。」安妮塔不知道自己今晚是有什麼毛病。

  迪羅沒有回答,他漫不經心地撫著首飾盒,隨口問道:「吉姆最後是怎麼死的?」

  安妮塔驚訝地張了張嘴,卻放棄了問他怎麼知道吉姆死了的,她情緒低落,帶著憂傷地回答道:「傷寒,送去醫院已經太晚了。」

  「也許他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迪羅如此說道,儘管帶著冷酷無情的意味。然而安妮塔卻從中聽出了不同的意思,迪羅並不是漠視吉姆的死亡,他是在……安慰自己?

  「我不知道,迪羅少爺,但媽媽說,他回到了上帝那裡。」

  他不會上天堂的。迪羅明智地把這句話放在心裡,沒有和安妮塔說。不是因為他不相信上帝,雖然他確實不相信,但即便真的有上帝,吉姆也不能上天堂。

  畢竟一個小偷怎麼有資格上天堂?

  #

  回到自己房間的魔腦不出意外地看到獄警在等他。

  「你給她用了吐真藥。」獄警只是陳述一個事實,「那種禁藥很危險,會引起恐慌症,甚至是心臟驟停。」

  「看見美女,所以覺得心疼?」魔腦嘲諷道,一件件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擔心的是你,你當時也暴露在藥物作用下,毫無防護。」獄警皺眉,伸手接過衣物,然後看見老大身上新鮮又刺目的傷痕。

  「相信我,庫科醫生給我用過更刺激的。」魔腦咧了咧嘴,因為衣服碰到傷口而輕輕哼了聲,「老東西下手還挺重。」

  布萊爾性格暴虐,他現在把侄子當做自己手裡的一盤菜,他要逼問藏寶圖的事情,而魔腦只說不知道不記得,那老傢伙一生氣就上手虐打。儘管魔腦可以殺了對方,卻必須為了之後的計畫而忍耐。

  「他會一直繼續虐待你,如果你什麼都不說。」尼克千年難得一見面露憤怒,「還是直接殺了他吧,你沒必要折騰這麼多花樣。」

  「所以我才說你簡單粗暴……不不不,尼克,他欠了我的要慢慢還,絕對不能一死了之。這麼多年我都忍下來了,只是身體上的小傷,無關緊要。」魔腦眯了眯眼睛,「倒是那個女僕,我原本以為他是我叔叔的情人,但看來她並沒有答應。」

  「你發現了什麼?」獄警挑眉。

  綠眼睛的惡魔輕輕笑了起來:「我發現……她甚至不是一個人類。尼克,你該告訴斧人動手了,是時候給我叔叔親愛的女婿一點點刺激。畢竟想要寶藏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還有,尼克,她手上拿著的是我母親的首飾盒。」在狙擊鏡轉身離開之前,魔腦突然說道。

  獄警先生腳步頓了頓,然後更堅定地往外走。

  魔腦絕對不會放過布萊爾,絕對不會……

  #

  第二天早餐的時候,迪羅看起來精神不佳,也許是因為驟然換了一個環境,對於精神病人來說刺激太過,還需要一段時間適應。

  安妮塔將果醬和酸奶遞給他,迪羅微微點頭,無精打采地將果醬抹在兩片烘焙過的香脆面包上,並且加了一勺子藍莓醬在酸奶上。

  他的臉色比昨天看起來更加蒼白,幾乎像個鬼魂,身材單薄得彷彿稍微大一些的風就能把他吹跑,安妮塔遞過黃油的時候不小心碰觸到迪羅的雙手,涼得猶如冰塊。

  在和安妮塔身體接觸到的那一剎那,迪羅不露痕跡地皺了皺眉頭,迅速又自然地把黃油放到自己的盤子上,避免繼續接觸,他看上去有些不自在。

  露西今天要去學校上課,所以身上沒有戴著貴重首飾,只穿了一身時尚又活潑的休閒裝,唯一的裝飾就是金色頭髮上的發飾。

  布萊爾已經吃完了早餐,坐在首位翻看著剛到的《哥譚日報》,報紙的首頁印著一張巨幅照片,正是昨天抓拍的那張:照片上的布萊爾熱切溫柔,而迪羅,大概是角度關係,看上去則緊張盼望,完全看不出冷淡來。

  尼克依舊坐在昨天那個位置,一聲不吭地面癱著臉抹黃油和果醬。如果不是他有的時候還會動會說話,別人說不定真把他當做一個做工逼真的蠟像看待了。

  「安妮塔,一杯清水,謝謝。」迪羅輕聲說道,聲音輕得虛弱。

  安妮塔立刻在玻璃杯裡倒了一杯清水,端到迪羅的面前,後者向尼克一攤手,獄警放下刀叉,從口袋裡拿出幾個白色小瓶子,倒了十幾顆顏色不同的藥丸給他。安妮塔看到那些瓶身上寫著一行一行看不懂的專業術語和名字。

  看到安妮塔盯著瓶子的眼神,迪羅撥弄著手裡的藥丸略帶嘲弄道:「我的藥,控制精神的。顯然我的醫生認為即便出院了,我仍舊要按時服藥。」

  布萊爾把報紙放下,認真又關懷地說道:「你確實該聽醫生的,他們是為你好。」

  迪羅彷彿沒聽見似的,歪了歪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最後突然一仰頭,把一手掌的藥丸扔進嘴裡,拿起玻璃杯灌了幾口水嚥下去,動作熟練得彷彿和吃飯一樣。

  「這些藥讓我想睡覺。」迪羅又說道:「我知道,我知道,副作用總是有的。」

  布萊爾似乎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道:「下次去複診的時候,我去問問醫生,能不能給你開一些副作用小一點的藥,怎麼樣,迪羅?」

  迪羅不置可否地點頭,一邊的獄警收起一堆瓶瓶罐罐,繼續吃他的早餐。

  早餐過後,司機送露西去上學,安妮塔進行每天的打掃工作,而布萊爾特意從公司請假出來,打算好好陪一陪自己的侄子,於是他帶著迪羅決定在莊園裡轉轉。

  安妮塔透過三樓的窗戶看見布萊爾帶著迪羅站在噴泉邊說話,一邊不遠處站著老管家喬治和獄警,迪羅看起來依舊精神不好,怏怏的,病了一般。

  接著,布萊爾帶著迪羅往小樹林方向走去,喬治仍然不遠不近地跟著,這個距離又為主人們留了隱私的空間,又可以在主人們有需要的時候做出最快的反應。而獄警則跟在喬治旁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安妮塔很快就看不見四個人的身影,於是乾脆定下心來,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喬治回到大宅,說是布萊爾想和迪羅在小樹林裡野餐,也順帶聊一聊這些年的事情,他來吩咐安妮塔和廚房做些適合野餐的點心。

  接著,沒一會兒獄警也走回來,朝安妮塔點了點頭,說要去打幾個電話。

  野餐的東西很快準備好了,金槍魚三明治、新鮮的帶著水珠的水果、午餐燻肉、裝在罐頭裡的果汁和果醬、巧克力、幾塊鬆軟的面包,還有剛烤好的香腸。都包好裝在籐條的籃子裡,籃子還裝飾著藤蔓和零星花朵,看起來倒是極為富有田園氣息。

  安妮塔本來想自己送去,但是喬治卻說她忙了一個上午,連午餐都沒吃,由他先給主人送去。讓安妮塔留下來,也正好給獄警先生準備食物。

  「獄警先生,今天中午您想吃些什麼?」安妮塔上樓的時候,尼克剛好掛了電話。她恭敬地詢問,卻等了半天也沒聽見回答。

  「……嗯,意大利麵行嗎?」安妮塔又問。

  正當安妮塔以為對方不會理會她的時候,獄警突然點頭,算是定下了午餐的內容。

  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安妮塔還是忍不住問道:「您不去陪著迪羅少爺野餐嗎?」按照規定,尼克是不能離開迪羅身邊的,再說將一個隨時會發瘋的精神病和布萊爾放在一起,旁邊只有一個老管家看著,這也實在太危險……雖然安妮塔覺得以迪羅少爺的身體條件,他根本沒力氣攻擊任何一個人。

  「他們有私事要聊。」獄警簡短地回答,然後又恢復了沉默,面無表情地盯著安妮塔看。

  安妮塔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便離開去廚房吩咐煮意大利肉醬麵的醬汁。看著裊裊婷婷的女僕離開,獄警又將視線投向小樹林,他知道魔腦正在那裡遭受折磨,布萊爾手段暴虐,而管家喬治更是幫凶。

  儘管魔腦能夠承受這一切,這也是他的計畫一部分,但狙擊鏡卻難以抑制心頭的怒火,他已經給在黑幫的眼線和斧人都打了電話,還是讓一切盡快開始吧,否則他真的會失控。

  #

  最近哥譚有些詭異,原因除了黑幫屠殺者斧人總在搞事之外,又出現了一個長得像蝙蝠的怪物。呵呵,真是變態天天有,哥譚特別多。

  不同於斧人是個純粹暴力狂,只殺人從不多說話,蝙蝠怪明顯就聰明多了,他還會收集證據,會葬送整條黑道鏈子上的生意。而安德魯局長死了之後,新局長明哲保身,局裡又新來了個楞貨戈登警長……中下層黑幫日漸艱難起來。

  而布萊爾的大女婿亞當‧科尼爾正是這些黑幫頭目之一。說起來他出自黑幫大佬家族,卻並非長子,因為性格暴躁不受父親的喜愛,直到他遇見了莉迪亞‧格倫。

  雖說莉迪亞是格倫家族的養女,但亞當可不傻,他花了重金調查出莉迪亞其實是格倫夫人的私生女,也是班西市長的外孫女。

  當年班西市長的獨女未婚先孕,生下莉迪亞後不得已把孩子拋棄,這事兒做的隱蔽,但上流社會的人一調查還是能查出來的,儘管崇尚自由的美國不是保守派,但上流社會還是不願意娶一個未婚先孕,又拋棄親骨肉的女人。

  這時候布萊爾出現了,在安東尼夫婦去世,迪羅謀殺親妹妹進監獄之後,他成為了格倫家族唯一繼承人,只是根基有些不穩。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娶了市長的這個女兒,並且在他妻子苦苦央求下,將莉迪亞從福利院領養回來。

  儘管不是格倫家族的血脈,但莉迪亞卻是班西市長唯一的孫輩。不然亞當怎麼可能會娶一個名義上的養女,實質上的私生女?

  可誰知道班西市長這麼絕情?在親生女兒生下露西難產去世後,竟然對莉迪亞不聞不問,只承認露西是他的外孫女,而布萊爾就更不會關心妻子婚前的女兒了。亞當認為自己完全被這家人騙了!

  可就在他決定徹底冷落莉迪亞之前,後者卻懷孕了。好吧,這畢竟是他的孩子。不僅如此,莉迪亞還給他帶來一個好消息:格倫家的寶藏,布萊爾將殺人犯迪羅帶回來,就是因為這位大少爺是唯一看得懂藏寶圖的人。

  「格倫家族曾經如此富有,為什麼到布萊爾手上卻衰敗成這樣。」他的妻子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肚皮,嘲諷道,「那是因為安東尼夫婦將大部分財富都換成異教寶藏。」

  自己黑幫生意被蝙蝠俠攪黃的亞當心動了,他知道不僅是自己,恐怕連他那位大佬父親都不可能放過這樣一件好事。

  「那份財富不是布萊爾的。」莉迪亞直呼養父的姓名,「那是安東尼夫婦留給他們唯一的兒子的。但迪羅是個瘋子,他根本不需要那麼多錢,為什麼不把錢給我們呢?親愛的,你可以和那個瘋子做交易,如果他願意交出寶藏,你就想辦法把他從精神病院放出來。」

  美麗的妻子靠在丈夫肩頭,輕聲蠱惑:「他一定會答應的。不過我們要在布萊爾之前下手才行,他可一直在用酷刑逼供呢。」

  「我該陪你去岳父家裡拜訪一次了。」亞當笑道,柔情蜜意地親吻妻子,「親愛的,沒有你我可怎麼辦?你是我今生最珍貴的寶物了。」

  #

  「布魯斯老爺,你確定要去格倫家族拜訪嗎?」阿爾弗雷德問道。

  「那個傳聞在哥譚流傳得越來越廣,有人在背後推動。無論那些人想要什麼,一定不會是好事。黑幫蠢蠢欲動,我必須在出事前阻止他們。」蝙蝠俠脫下了戰甲,露出布魯西寶貝的臉。

  「您的父親當年和安東尼‧格倫確實交情匪淺,而迪羅少爺也是您兒時為數不多的朋友。」老管家憂心忡忡,「可自從那件事之後,我們和格倫家已經斷絕往來。尤其布萊爾……」

  老管家就差沒說:老爺,咱們能別和現在格倫家打交道嘛!

  要知道安東尼夫婦死後,格倫家就成為了哥譚的笑柄,不說他們那個精神病兒子,就是布萊爾為了攀附市長才娶人家女兒,把妻子婚前私生女收養回來,又嫁給了黑幫大佬不受寵的兒子……這種事情不是誰都做得出來的。

  更別說布萊爾不善經營,連守成都做不到,格倫集團都快被擠到二流企業去了。

  布萊爾都快破產了,肯定會死死糾纏上佈魯斯老爺的。啊,如果讓韋恩家族蒙羞,他的老臉往哪裡擱?又怎麼有臉去見托馬斯老爺和瑪莎夫人?

  「我不是去見布萊爾的。」布魯斯嘆息道,「我和迪羅從小就是朋友,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也不需要隱瞞。我回到哥譚去見他再正常不過。」

  老管家點點頭,不再反對。

  他想起了迪羅少爺和自家少爺幼時在一起玩耍的場面,友情總是會隨著時間而消失,只是在消失之前,能夠再見一次面道聲離別,也不失為一件好事。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和童年摯友說再見的。

  #

  無論韋恩和亞當是怎麼打算的,布萊爾依舊沉浸在寶藏的美夢中,而一次又一次在沒有人的地方折磨著迪羅,就像他曾經花錢讓庫科醫生「照顧」迪羅一樣,這個孩子早被養成了懦弱膽小的性子,不會再有任何威脅性。

  聽說那一次精神病醫院暴動,這個懦夫也只是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抱頭瑟瑟發抖,直到哥譚警察找到了他。

  「你認識這張圖嗎?你父親給你看過嗎?」布萊爾又一次揪住侄子的頭髮,把他的頭拉起來問道。

  迪羅上半身沒有穿衣服,他蒼白身體上是縱橫交錯的傷口,有些還掛著血水,像血蛇一樣蜿蜒朝下爬去。

  「不,求求你,叔叔,我真的沒見過。」那瘋子虛弱慌張地求饒,綠眼睛滿是恐懼,他抗拒地往後退縮,卻被揪住頭髮不能動。

  因為年紀漸長而愈加暴虐的布萊爾隨手從桌上拿了一個圓規,金屬尖頭釘入血肉,從上到下劃出一道鋒利口子,那沾了血的圓規跌落在地上,緊接著又是一頓鞭子。

  「布萊爾老爺。」管家喬治走了進來,絲毫不在意抱頭蜷縮在地上的瘋子,「莉迪亞小姐和亞當先生回來了,他們在大廳等著您。」

  布萊爾遲疑了片刻,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他扔下了手裡的鞭子,對喬治點點頭,「你讓他清洗一下,一會兒去見見莉迪亞和亞當。」

  被管家帶去浴室的魔腦打開了淋浴器,冰冷的水澆在傷口上更加刺激。他看了看門口一臉冷漠的喬治,知道自己不洗乾淨是別想出去了。

  疼痛,他閉了閉眼睛,疼痛對他而言是個好東西,讓他更清醒。魔腦低著頭勾起嘴角,亞當既然來了,說明這條小魚已經上鉤了,就是不知道亞當父親和班西市長是不是在後面觀望。

  哈,那才是兩條大魚啊……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