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三章：到達江都

　　「你們在做什麼？」歐陽少恭斂去自己對游手好閒之人的唾棄感，好奇的問。

　　「少恭，你來了，師兄在給我炒栗子。」百里屠蘇轉過頭，面上的表情也十分和緩

　　歐陽少恭活了千年，最會識人，百里屠蘇乾淨的像白紙，歐陽少恭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歐陽少恭不齒，他覺得被食物虜獲的百里屠蘇簡直沒眼看，簡直玷污了他高尚不屈超凡脫俗的靈魂。

　　「少恭。」江成只是側過頭，對著他笑了笑，然後就又低下頭用心的開始炒栗子。

　　百里屠蘇到屋裡搬了個小凳子，放在歐陽少恭身邊。歐陽少恭也沒客氣，一屁股坐了下來，不過離鍋遠了點。油煙味道熏到身上，終歸不太美妙，哪怕可以用清氣隔絕，但是歐陽少恭心裡接受不了。

　　「今天藥廬沒事嗎？」百里屠蘇主動搭話。

　　「……」一說藥廬，歐陽少恭好氣哦，但是還要保持微笑，「今日藥廬的夥計有事回家，客人也少，我就早早回來了。」

　　百里屠蘇點了點頭，不再說話，看著江成炒栗子。

　　江成也專心致志的盯著鍋，沒有再開口。

　　歐陽少恭：……

　　山不來就我，我就來就山。

　　歐陽少恭重鎮起鼓，再次出軍。

　　「不知道你們師兄二人日後有何打算？」

　　百里屠蘇沒說話，而是看著江成，無聲訴說著江成去哪我就去哪。

　　來了，江成心中說道，歐陽少恭果然耐不住寂寞主動出擊了。

　　「我之後會和屠蘇調查當初潛入天墉城之人，只是現在還沒線索。」

　　「原來如此。過幾天，我打算去一趟江都，花滿樓有一人名叫瑾娘，極擅占卜之術，我打算去哪裡找一下其他玉衡的碎片。而且我煉製的丹藥也有一味藥材，需要瑾娘的幫助。瑾娘精通占卜，若你們想調查，她也許能幫得上忙。」

　　「少恭，你是說……」百里屠蘇想起少恭製作的起死回生的丹藥，只可惜上次見到的是半成品，那人吃了後雖然復活了，但是還是沒過多久，就喪失了生機。

　　「丹藥？」江成總算來了興致，他把炒好的栗子倒了出來，晾著。

　　「嗯，我一直想要煉出讓人起死回生的丹藥，如今找還差最關鍵的藥材，若瑾娘可以幫我占卜出這藥材的位置，想必離煉丹成功之日也不遠了。」

　　百里屠蘇心中對著丹藥好奇，也想見識一番，但是他還是以師兄馬首是瞻，因此並沒有說出隨行的話。

　　「如果真能讓人起死回生，那這丹藥想必就是傳說中的仙丹了。我也聽人說過，瑾娘精通占卜之術，既然如此，我們一道去江都吧。」

　　百里屠蘇很高興，江成笑著看了一眼百里屠蘇臉上的小雀躍，覺得屠蘇真是天真可愛。

　　江成包了一包栗子，「去給方姑娘送過去，雖然不是什麼稀罕東西，但是還是要好好謝謝她讓我們在方家暫住。」

　　方如沁剛談完生意，坐著轎子回府呢，結果掀開簾子就看見自己後院牆外邊聚了幾隻大黃狗還有一些路人。

　　「哎呦，好香啊。」

　　「這是栗子吧，方家難道最近要做新生意了？」

　　「我這一聞，饞蟲都出來了，要是真出了，我可要買來嘗嘗。」

　　方如沁疑惑的看著，她也聞到了院子裡傳來的香味，忙了一整天，方如沁飢腸轆轆，聞到味道，心裡更好奇了。她打算找下人問問，結果剛下了轎子，就看見百里屠蘇頭頂貓餅站在走廊上，往門口這邊看。見到她後，立馬匆匆的走了過來。

　　「方小姐，這是我師兄做的糖炒栗子，師兄讓我來給你送一份。」

　　「江兄做的……栗子？」

　　「嗯，師兄說趁熱吃好吃，謝謝你讓我們住在方家。」百里屠蘇把江成的話轉述完，對著方如沁點了點頭，接著又步履匆匆的走了。

　　方如沁抱著一大包栗子，還有點燙手，趕忙到了室內，她平時不愛吃這些零嘴，只是這個時候肚子實在餓了，而且這是江成送來的，方如沁對於他做的東西多了幾分好奇，拿一個吹了吹，剝了一個。

　　栗子進入嘴中，原有的醇香就冒了出來，方如沁還沒吃過這麼香的栗子，又吃了幾個，下人在旁邊站著，也嚥了口口水，打算尋著功夫完工後去外面自己也找個地烤點栗子吃。

　　江成也不是故意把百里屠蘇支開，只是此時他確實有意想和歐陽少恭獨處，看一看歐陽少恭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聽屠蘇說，師兄你很喜歡自己下廚？」

　　「是啊，如果我沒進天墉城，我想我現在應該在一家飯鋪謀生了。」

　　「不知道師兄從哪學的廚藝？」

　　「修行結束後無事可做，便自己瞎倒弄。下山做任務的時候，經常去酒肆裡面吃頓飯，吃得多了，也就會了。」

　　「師兄的手藝一定很好，屠蘇經常對我說你們之間的事，每次都會誇你的手藝。」

　　「按他的性子，他一天說的話都屈指可數。他竟然主動聊起我的事，你和我說說，他說了什麼？」

　　歐陽少恭隻字不提有關生死，靈魂之事，而是和江成話家常。江成自然樂得於此，心中卻不得也提高了幾分警惕。如果他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情，那麼他想歐陽少恭絕對是朋友的最佳人選，只可惜，一旦有了防備，江成就不得不謹慎的對待。

　　如果想要傷害一個人，莫過去獲得他的信任和真心後，再背叛他。

　　歐陽少恭剛想要開口，百里屠蘇就回來了。

　　「你回來的時間正好，栗子涼的差不多了，吃點吧。」

　　百里屠蘇習慣了和江成相處，聽了江成的話，就拿起栗子自己剝了吃，一個個暗棕色的栗子上油光鋥亮，江成之前給開了口，百里屠蘇還打了下手，因此吃起來格外容易。

　　開了口的栗子皮脆易剝，糖水從裂口滲透了整個栗子肉，放在嘴裡香甜可口，唇齒留香。

　　江成的火候掌握的很好，沒有一個炒焦的。每個都色澤均勻，鮮嫩誘人。

　　百里屠蘇還是第一次吃，他覺得很幸福，師兄做的東西每次吃到嘴中都能帶給他幸福感。

　　江成雖然對歐陽少恭處於觀望狀態，但是卻沒有任何惡感，他把大碗往歐陽少恭那邊推了推。

　　「少恭，不嫌棄的話，你也嘗嘗？」

　　歐陽少恭溫潤的笑著，伸出手拿了一粒。

　　就在這個時候，百里屠蘇又剝了一個，遞給江成，江成手裡拿著碗呢，沒來得及放下，張嘴就含到了嘴裡。百里屠蘇一怔，迅速低下頭又開始剝栗子，不過這次卻剝的沒那麼順利，急的貓餅用肉墊拍了拍百里屠蘇的大腦門。

　　歐陽少恭的眼睛被煙燻的有點辣，他想起芙蕖之前說的江成和百里屠蘇的斷袖情義，心裡咯噔了一下，隨後心中好笑，覺得那只是那丫頭的玩笑之話，當不得真。自己也是奇怪了，竟然往那方面想。

　　歐陽少恭想通了後，又覺得自己的半身忒沒出息，喂個栗子罷了，竟然和個小媳婦似的，一點也沒受到自己靈魂中男子氣概的熏陶。

　　歐陽少恭打算對江成徐徐圖之，為此他也屈尊自己開始剝栗子，栗子很好剝，裡面的那層毛也和栗子肉分開了，只要開掉殼就能直接吃。

　　歐陽少恭以前輪迴的時候，也吃過這種東西，這可惜那個時候朝不保夕，沒有心情考慮口腹之慾。

　　歐陽少恭吃完，心中驚訝，味道還真的挺不錯。歐陽少恭想，既然決定和江成打好關係，最好從吃的入手啊，江成不是喜歡做嗎，喜歡做飯的人都喜歡別人吃他做的東西而且還讚不絕口。

　　歐陽少恭決定犧牲自己，多吃幾個栗子。

　　他剛找到了充分的理由，就看見百里屠蘇身前一地栗子皮，百里屠蘇手指飛快，一會兒給頭頂的貓，一會給江成，而且他還沒忘記往自己嘴裡塞。

　　歐陽少恭眼神複雜：……屠蘇，你何時如此心靈手巧了。

　　百里屠蘇注意到了歐陽少恭的目光，「少恭，師兄做的栗子味道很好。你怎麼不吃？」

　　「我只是驚嘆師兄的手藝，我還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栗子。」

　　百里屠蘇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個與有榮焉的表情，江成笑了，用老父親的眼神看著百里屠蘇，聽見了歐陽少恭的話回答，心情很好的說了一聲，「過譽了，少恭。」

　　歐陽少恭心情很微妙，他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自己這種聰明人大概可能永遠也融入不了江成和百里屠蘇的那種（智熄）氛圍。（吃著東西就流露出幸福的愚蠢嘴臉。）

　　歐陽少恭立馬打消了這種想法，他活著，就是為了和天命爭一爭，又怎麼會輕言放棄。他一定會融入那種融洽的氛圍，歐陽少恭胸有成竹的想。

　　三個人中午吃多了栗子，午飯沒怎麼吃，剩下的栗子在風晴雪襄鈴的風捲殘雲和方蘭生的慘叫中被消滅的一乾二淨，方蘭生抱著江成的胳膊，「江師兄，你下次多炒一點啊，一定要記得給我留一份啊。」

　　百里屠蘇冷眼看著方蘭生踰越的動作，心中不爽。方蘭生不寒而慄，打了個激靈立馬鬆開手轉頭去找自己姐姐了。

　　好在方如沁那還有些栗子，方蘭生一邊吃一邊想還是姐姐好。

　　下午方家來了一位客人。

　　「巽芳？」

　　歐陽少恭看到巽芳的那一刻，驚訝的站了起來。

　　江成同樣也有些驚訝，畢竟他知道蓬萊沉沒，巽芳同樣也消失不見。歐陽少恭懷有秘密，如今這般年輕可以理解，但是巽芳仍然保持年輕的模樣……

　　江成心中一番思量，覺得這件事情有點不太對勁。

　　晚上吃飯的時候，大家圍著桌子坐了一圈。江成左右看看，就只有自己和方如沁是單身狗，其他的都一對一對的。

　　「蘇蘇，吃菜！」

　　風晴雪總是能坐在百里屠蘇身邊，而且熱衷於投喂百里屠蘇。

　　百里屠蘇默默看著碗裡的飯菜，有些沉默，方蘭生總覺得他似乎有點鬱悶。

　　江成因為和大家都不是很熟，所以不怎麼說話。不過他怡然自得，不覺尷尬，吃飯的時候很認真，習慣性的吃一道菜就開始想這道菜裡有哪些原料，怎麼做的。

　　百里屠蘇吃飯的時候眼光不經意的就會落在江成身上，看他思索的時候，就給江成夾菜，怕他吃不飽。

　　風晴雪停下筷子，羨慕的看著江成。她給蘇蘇夾了那麼多次菜，蘇蘇還沒給她夾過一次呢。

　　江成無奈一笑，心裡覺得百里屠蘇的情商堪憂。

　　大概這個時候的百里屠蘇還是和少年一樣覺得兄弟最大，壓根沒有談情說愛那根弦。

　　幾天之後，幾人決定前往江都。

　　寂桐留下照顧巽芳，主角隊伍外加江成跋山涉水終於到了江都。

　　瑾娘在花滿樓，天下皆知。

　　歐陽少恭知道花滿樓是什麼地方，因此讓風晴雪和襄鈴留下，但是兩個姑娘好奇，硬要跟著，歐陽少恭無奈，只能答應。

　　「師兄，花滿樓是何地？」百里屠蘇問。

　　「……男人的理想鄉？」江成也有些好奇，他平日下山時間有限，不然就是帶著師弟師妹，一直沒有機會去，此時有機會來，江成的好奇不比風晴雪和襄鈴少。

　　一行人剛進去，隊伍裡的幾個男人就被裡面的姑娘團團圍住。

　　「哪裡來的公子，長得好俊俏呀。」

　　胭脂水粉的味道撲鼻而來，柔軟的手帕衣袖掃過衣裳。

　　歐陽少恭從容不迫，江成笑容如常，方蘭生咋咋呼呼，百里屠蘇侷促不已，四面八方都有手向他身上摸過來，他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看見江成的身前也有很多姑娘，生怕師兄也遭遇「毒手」。

　　百里屠蘇情急之下，雙指匯聚清氣，想將周圍的人推開。可是力量還沒湧出，就被江成握住了手，江成對著百里屠蘇搖了搖頭。

　　江成擋在百里屠蘇前面，笑盈盈的對著周圍的姑娘說。

　　「我家小弟初來乍到，沒見過這麼多漂亮姐姐，有冒犯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我們登門是為了找瑾娘，勞煩姑娘們通知一聲。」

　　說著拿了些通寶，分給了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