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章：塵埃落定

　　百里屠蘇見完韓休寧的殘魂後，神情黯然，整個人都變得死氣沉沉。

　　江成也沒有詢問，而是在無人的時候，伸出手抱住了他。

　　「屠蘇，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你身邊。」

　　「師兄……」

　　百里屠蘇緊緊的摟住江成，內心翻滾的悲傷湧出，眼眶發熱。

　　百里屠蘇沒有說什麼。他知道守護焚寂是烏蒙靈谷的責任，但是當知道娘重視焚寂超過自己的時候，終究是難免黯然。

　　百里屠蘇只是傷神了一陣，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境，畢竟時間緊迫，幾人在弄清楚事情緣由後，接下來就是回到天墉城解開百里屠蘇身上的焚寂封印。

　　其他人都在桐城等著百里屠蘇和江成。

　　掌教真人和紫胤真人在百里屠蘇和江成風塵僕僕的趕回來後，各自領著自己的徒弟，到了一處廂房。

　　掌教真人在江成關上門的時候，就臉色一變。

　　「你在外面玩了這麼久，還知道回來？如果不是太子長琴的事，我看你是不打算回來了！」

　　江成低頭做小，恭恭敬敬的說，「師尊您誤會我了，我在山下可不是偷玩，我斬妖除魔，揚我天墉城威名。我和屠蘇幸不辱命，成功找到了當初迫害烏蒙靈谷族人的凶手。凶手除了太子長琴，還有雷嚴。雷嚴已經被我等解決。師尊你看，我不止沒偷懶，還成功手刃仇敵，並且連修為都提高了。」

　　「少油嘴滑舌，你整天在山下閒逛，天墉城事務繁忙，全給了陵越，你倒是會偷懶。」

　　江成笑眯眯的掏出一袋零食呈上去，掌教真人看了一眼，也沒接，江成上道的放在掌教真人手邊，反正等他和百里屠蘇走了，他師尊老人家肯定會收起來的。

　　「對於太子長琴之事，你們可有把握。」掌教真人先訓斥完江成緩解了自己的無法之言的關切之情後，面色嚴肅，擔憂的問。

　　「師尊，您放心吧。我和屠蘇都不會出事。」

　　「我倒真希望如此，沒想到百里屠蘇竟然願意解開封印。」

　　「是啊，屠蘇師弟脾氣好，願意以身飼魔。」江成提起這個就氣啊，雖然低著頭，但是深知自己屠蘇真實面目的掌教真人沒好氣的瞪了一眼他。

　　「瞎說什麼？」

　　「沒什麼，屠蘇師弟心繫天下蒼生，實在是我等楷模。」

　　「你們到了蓬萊，如果解決不了，我和紫胤真人會親自去一趟。你和屠蘇，切不可冒失行事，以免丟了性命。」

　　江成抿唇而笑，「師尊，放心吧，我和屠蘇一定會平平安安回來的。」

　　掌教真人又囑咐了一番，讓他好好照顧好自己和屠蘇，這才把人放了出來。

　　另一邊，紫胤真人見到百里屠蘇，神情到是一緩。

　　「你下山一趟，變了不少，眉眼間不再像以前那般孤寂。」

　　百里屠蘇抿了抿唇，「我在山下……收穫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紫胤真人原本不想同意百里屠蘇解封焚寂的要求。

　　「弟子只願依自己心意而活。」百里屠蘇目光灼灼，他心意已決，不會更改。

　　紫胤真人不願意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但是還是選擇了放手。

　　百里屠蘇看著自己師尊冷淡的眉眼，心中湧起了孺慕之情。

　　他知道師尊愛護他，想要讓他留在天墉城，如此他還能再多活上幾年。

　　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去，太子長琴造成的禍患，師尊想必會親自前往蓬萊解決。或是凱旋而歸，或是……

　　他既然有太子長琴的一半靈魂，那麼就讓他瞭解這段因果。

　　焚寂解封后，百里屠蘇身上的靈力大漲，焚寂煞氣瀰漫，但他卻能夠保持靈台清明。

　　百里屠蘇推開門，踏出大堂就看見了等在外面的江成。江成回過頭來，對他展顏一笑，百里屠蘇起伏的心情頓時平靜下來。

　　「師兄，我們走吧。」

　　「好。」

　　兩人回頭看了一眼天墉城，百里屠蘇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回天墉城，他眼神深遠，無言的看著自己待了許多年的家，最後眼中的波瀾化作了平靜。

　　兩人轉身，一同離開了天墉城。

　　桐城。

　　風晴雪，風廣陌方蘭生襄鈴已經在船上等著二人，黑耀執意要跟來，但是風晴雪知道他的身體尚未痊癒，便強硬將他留下，黑耀想要偷偷溜上來，結果被風晴雪施法術，陷入了昏睡中。

　　歐陽少恭設置了層層關卡，只可惜在百里屠蘇和江成的合力之下，不堪一擊。幾人沒一會兒，就到了蓬萊宮殿。

　　這裡有蓬萊專用的秘術，幾人想要破解，要花不少功夫。

　　好在巽芳幫助幾人破開了歐陽少恭的陣法，並且屏蔽了歐陽少恭的監視，巽芳留在原地幫眾人維持陣法，幾人聽從巽芳的建議，率先到蓬萊宮殿裡面尋找歐陽少恭。

　　江成跟著一行人，他的臉色鎮定自若，看起來沒有其他人那般凝重，但是其他他有些心不在焉。

　　雖然在有妖物阻攔的時候，他會和眾人一起應敵，但是其他時間，他的注意力並不是十分集中。

　　系統自從那天消失後，就一直沒出現。

　　江成咂舌，系統應該不會誆自己吧，這都到最後關頭，系統再不出現，可就來不及了。

　　江成憂心忡忡，百里屠蘇注意到了他隱藏的焦慮，沒有任何顧忌的伸出手握住江成的手。

　　走在前面的幾個人走了幾步注意到百里屠蘇和江成沒跟上來，轉頭就看到這一幅畫面。

　　風晴雪：……

　　方蘭生：……

　　風廣陌：？？？

　　襄鈴：？？？

　　百里屠蘇並未顧忌他人的目光，畢竟他時日無多，如今更是不會在意別人如何看他。

　　「師兄？」

　　百里屠蘇握住江成的手的時候，江成就自然的回握，兩人相對而立，手緊緊的握在一起，頓時一種奇怪的氛圍就瀰漫開來。兩人之間的氣場溫馨而融洽。

　　方蘭生翻了個白眼，「我說都現在了，你們能不能認真一點，不要忙著親親我我。」

　　襄鈴搗了一下方蘭生的後腰，「呆瓜，亂說什麼，親親我我怎麼能形容兩個男人呢，屠蘇哥哥是關心江師兄。」

　　方蘭生一種你不懂的眼神看著他。他可知道這兩個人在這方面有多麼的不靠譜，以前在江都青天白日下就醬醬釀釀，玩的特別開，雖然此時形式急迫，但是難保兩個人想要在最後關頭前做點什麼緩解下緊張的心情。方蘭生想完就自己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現在了還亂想。

　　方蘭生立馬擺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臉龐，擔心的看著江成。

　　「江師兄，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風晴雪沒有方蘭生的腦洞，她早已經知道江成和百里屠蘇的關係，因此除了無語了一會，立馬恢復了自然，畢竟江成和百里屠蘇十分可靠，肯定不會這個時候出問題。

　　江成安撫的看了一眼百里屠蘇，對著眾人說，「我沒事，只是感覺這裡妖氣有些重。」

　　襄鈴立馬應聲，「沒錯，我也感覺到了，這裡的妖氣讓我很不舒服。」

　　百里屠蘇知道江成想必不是為這件事心煩，但是現在不是問的時候，幾人又匆匆上路，百里屠蘇心想，無論師兄在擔心什麼，他都不會讓師兄有事。

　　歐陽少恭見到一行人的時候，笑的張狂，不屑於偽裝的他顯露出了猙獰的真面目。

　　歐陽少恭毫不避諱的將自己的計畫和盤托出，他要光復蓬萊，把所有人都變成焦冥陪著他，享受永生。在這裡無論愛他的人還是恨他的人，都會一直在這裡，永遠的活下去。

　　江成聽著歐陽少恭瘋狂的語言，一臉凝重，就在這個時候，耳邊突然想起了叮的一聲。

　　江成連忙忽視了歐陽少恭的豪言壯志，屏氣凝神，小心翼翼的問：

　　[是系統嗎？]

　　[是我。]系統乾巴巴的說。

　　[結果怎麼樣，成功了嗎？]江成趕緊追問。

　　[成功了，現在我已經是條鹹魚了。]

　　江成在心裡歡呼一聲，所有的憂慮和擔憂頓時消失的一乾二淨。

　　[系統你辛苦了，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什麼都不做，這是太子長琴和百里屠蘇的戰鬥，你就在一旁等著結局吧。]

　　[……好]江成抿緊唇，還是不放心的問，[我最後只要用龍角收集起百里屠蘇的魂魄就行？還需要做別的嗎？]

　　[讓其他人認為百里屠蘇和歐陽少恭已死。]

　　江成表示明白。

　　[你之前委託我的事情，我回去想了想，問了問我的同事，有人願意來。]

　　江成眼神更亮，他真誠的對著系統道謝。

　　系統翻了翻身，抖抖身上的鹽，淡定的接下了江成的道謝。

　　江成自然不會什麼都不做在旁邊傻站著，他和眾人一起對抗歐陽少恭，歐陽少恭為了奪回自己的一半魂魄，毫無顧忌的激發了所有的仙靈之力，其他人被歐陽少恭的力量震飛，江成只倒退了幾步，仰頭看著在空中和歐陽少恭激戰的百里屠蘇，神情凝重。

　　兩人平分秋色，竭力一戰，雙方都承受不住彼此的力量，頓時如斷了線的風箏掉了下來。

　　江成腳下一點，接住了嘴角溢血的百里屠蘇。歐陽少恭在跌在地上的時候被及時趕來的巽芳接住。

　　奄奄一息的歐陽少恭摸著巽芳的臉，眼中暗含淚水和釋然，「這樣……也……不錯……」隨即便嚥了氣。

　　失去歐陽少恭靈力支撐的蓬萊頓時呈坍塌之勢，眾人知道百里屠蘇命不久矣，難掩飾悲痛，他們想要留在這裡陪著他們，可是卻被江成用法術強行送出蓬萊。

　　「師兄，真想在你身邊多留一會……」

　　江成知道百里屠蘇不會死，但是這個時候，還是無法克制的心痛，他緊緊的抱著百里屠蘇，「會的，你不是說過會一直在一起？怎麼現在放棄了？」

　　百里屠蘇苦笑，眨眼間，淚水就掉了下來。

　　他終究是食言了，

　　他只希望在消散於天際的那刻到來前，能夠一直陪在江成身邊。

　　江成抱著百里屠蘇起身，走到了歐陽少恭和巽芳旁，手輕輕一揮，兩人的屍體就消失不見。

　　「將他們帶出去安置了吧。」江成神色平靜，百里屠蘇喚出慳臾，兩人乘慳臾一同離開。

　　百里屠蘇絮絮叨叨的說著話，江成耐心的聽，江成沒有露出什麼悲傷的情緒，百里屠蘇說了一會兒沒力氣了，就安靜下來，一雙眼睛凝視著江成，想要將江成的面容牢牢的印在腦海中。

　　等百里屠蘇魂飛魄散的時候，江成神色一變，他一臉凝重的掏.出龍角，口中念決，百里屠蘇的頭頂突然出現了一把透明的小鎖，這鎖飛快的轉動，百里屠蘇的魂魄頓時被鎖住，凝而不散。

　　[快點，還有五秒！]系統催促道。

　　江成手中動作加快，小鎖轉的更快，只剩下殘影，下一刻，小鎖突然不動了，江成伸手一抓，這鎖頓時被江成抓住，裡面凝聚的魂魄被江成成功的裝入了龍角。

　　「換地方，我們不去不周山了！」

　　江成一拍慳臾，慳臾欲言又止，但是還是帶著江成到了他所指的地方。

　　在路上，江成感覺自己身體裡的力量逐漸消失，這種感覺很不好，就像是患了重病，身體裡的生機在一點點的剝奪，無力感越來越明顯，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消失。可是江成心中越來越暢快，慳臾帶著江成和百里屠蘇在雲間穿梭，他已經沒有靈力去搭起防護罩，他緊緊的抱著百里屠蘇，維持著身形。

　　日光照在江成的臉上，他的笑容燦爛而輕快。

　　「小銀龍開門啦，你的好朋友回來了！」江成在慳臾離開後，用僅剩的一點力氣，大喊了一聲。

　　沒過多久，一條沒有角的銀龍突然憑空出現，那條龍看見江成後眼中頓時充滿了喜色。

　　巨長的銀龍繞著江成飛了好幾圈，然後載著江成消失了。

　　威風凜凜的銀龍如今已經變成了銀色的小火龍，正墊著腳往水缸裡看。

　　「江成，他們什麼化成人形啊？」

　　江成正在床邊照顧百里屠蘇，聞言頭也不抬的答到：「快了。」

　　小銀龍看著水光裡的兩團抱在一起的靈魂，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光溜溜的頭頂，江成告訴他，等這兩團靈魂恢復了意識，他就能拿回自己的龍角啦！他一天到晚就蹲在水缸旁盯著這兩團靈魂，如果不是江成告訴他不能隨便的往水裡扔東西，他都想把大娘給自己的雞腿偷偷塞進去，讓他們吃點好的趕緊成形。

　　小銀龍曾經問過江成這裡面的靈魂是誰，江成摸了摸他光溜溜的頭頂，「一個命運淒慘犯了大錯的惡人和一個善良溫柔一往情深的女子。」

　　百里屠蘇睜開眼睛的時候，神色茫然。

　　他轉頭，恰好看見了坐在他旁邊的江成，江成對他露齒一笑。

　　「屠蘇，我說過，和我做了一對兒，你這輩子就別想逃了。想死，也要問我同不同意。」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