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七章：確定心意（二）

　　「在我看來，屠蘇對我不過是一時依戀。」

　　[為什麼這麼覺得？我要聽分析解釋，不要只和我說簡單的結論。]系統撓著頭皮，急著想知道江成真正的想法。

　　「你這八卦心。」江成無奈的說。但是想了想，傾訴一下也好。他沉吟了半晌，從頭道來。

　　「你可知，只有兩個人參與了屠蘇的成長。」

　　[紫胤真人和陵越！]系統立馬說。

　　「男人的愛總是沉默無聲。他們對百里屠蘇很好，只是有些內斂。」

　　江成覺得，古人表達感情的方式總是內斂而委婉，不可能直接把愛、愛掛在嘴上。哪裡像現代，「爸爸愛你」「媽媽愛你」，表達感情的方式比現在直白不少。

　　「只是，他們一個被煞氣所傷，不得不閉關調理；一個被天墉城種種瑣事所擾，陪伴屠蘇的時間自然有限。」

　　「屠蘇他突遭大變，失去記憶，又身具焚寂煞氣，生怕傷到別人，不敢與人交往，即使是和紫胤真人，內心也充滿了內疚和惶恐。這種朝不保夕，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喪命，甚至傷害愛他之人的恐懼，硬生生的磨去了他一切的活力和朝氣。他變得沉默寡言，自我封閉。用冷漠拒絕一切靠近他的人。」

　　「不然他會像方蘭生那樣吧，無憂無慮，連煩惱的事情都很可愛。最起碼不會是現在這樣。」

　　江成說到這裡，心中充滿了遺憾。

　　「我算是第一個對他關懷備至，不，應該說直接表露出對他的關切和喜愛之情的人。」

　　「不因焚寂排斥他，不因不善言辭而誤會他。相信他，支持他，知道他話下之意，他未說我便明白他想說什麼。」

　　「此時出現這樣一個人，恐怕就不僅僅是當做朋友那麼簡單了。」

　　「除了紫胤真人，陵越外，比一切都重要的人，我填補了他久久不得滿足的情感缺失，彌補了他的這份空虛。」

　　「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那麼誤以為喜歡我，再正常不過。」

　　江成頓了頓，說：

　　「這不是愛，是依賴，需要。」

　　「他喜歡的人應該是風晴雪。她體貼堅定的愛著屠蘇，而且不離不棄。就是塊石頭也給捂熱了，更何況屠蘇也並非對晴雪無意。」

　　他們本應該在一起，畢竟再原來的歷史中，他們在一起，只可惜不得善終。

　　[也許是你魅力太大？直男掰彎器？男人殺手？畢竟你之前一直沒交過女朋友。]

　　「……」江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把系統說的話當耳旁風。這混蛋系統怎麼說話呢，難得他囉里囉嗦有點不要臉的剖析屠蘇喜歡他是因為自己對他多麼好。

　　[雖然你說的有道理，但是你不會因為不想接受所以無意識的曲解了蘇蘇的感情？]系統語氣輕飄飄的，顯然說完後也覺得站不住腳。

　　「不是因為無法接受而曲解。就像年少的暗戀一樣，因為各種偶然誤以為喜歡，但是實際上長大後反而懷疑當初自己的眼光。他再長幾歲後，說不定就發現他一點都不喜歡我，而是喜歡晴雪，到了那個時候再醒悟，那不是要虐死晴雪妹子嗎？」

　　[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點虐哦？]系統腦補了一下：晴雪愛上一個愛同性的男人，被這個男人虐心虐身，因為傷心而離開，最後這個男人幡然醒悟發現自己一直都是直的。

　　emmmmmmmm，好像確實有點不太好，以後好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百里屠蘇性子固執，對於感情，忐忑而謹慎，每當意識到自己會傷害別人，就會封閉自己，遠離他人。」

　　「可是我對他來說不一樣。」

　　「即使我和他在一起，可能會因為焚寂煞氣而遭遇危險，但是他知道，比起傷害，我更願意和他一起面對。他最初只願遠遠的看我，現在他願意來到我身邊。」

　　「正因如此，他認定了我後，才更難移情於他人。」

　　[那你不點破，讓他陪著你，他不是也會很開心，管他緣由呢？如果真如你所說，就交給時間，到時候如果百里屠蘇不喜歡你了，你也可以裝作壓根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想剝奪他選擇真正喜歡之人的權利。」

　　「他不應該只圍在我身邊，只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我希望他能夠接觸更多的人，看更多的風景，在與許多人相處之後，明白什麼是愛，明白自己的心。」

　　「想必那個時候他就能夠和人建立信任，可以從往事走出來。不會在與人交往過程中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挺直了胸膛，沒有任何畏懼的與人交往。

　　「他是一個好人，一個溫柔的人，他不必拘謹，不必小心翼翼。他值得被別人傾心相待，而不是只要有人對他好，他便愛上這個人。」江成指的是自己。

　　江成想，只有那個時候，屠蘇才能知道自己喜歡的到底是誰。

　　「我只是希望他能夠真正放心的去愛，能去信任。他此時目光和心神都在我身上，我的存在反而侷限了他。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他只要確保劇情能完成，最後再救百里屠蘇，便足夠了。

　　[你想這麼多，還突然要走，不怕蘇蘇知道了突然黑化？]

　　「黑化？」江成突然笑了，眼神溫柔，「哪那麼容易黑化。假設，他真的黑化了，才證明我的想法是對的。」

　　「因為不信任，因為不安，所以才必須佔有。必須要確認對方存在的愛，反而更讓我擔心。因為這樣他要一直不斷的確認才能安心，我又怎麼捨得讓他一直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

　　[可是這樣的話，蘇蘇的感情不就是愛嗎？]系統轉了個圈，覺得有點茫然，她簡單的腦袋裡想不明白江成到底怎麼想的。

　　「換個說法，如果沒有安全感，沒有得到足夠愛的孩子，在出去玩的時候總是覺得惶惶不安，必須要回頭去看父母是否還在那裡。如果一個孩子得到了足夠的安全感和愛，他相信父母就在那裡，無論去哪他們的愛都陪伴著他，他在出去玩的時候，就不會那麼忐忑畏懼。因為他有勇氣獨自一人。」

　　[啊。]系統想了想，[你是希望百里屠蘇能夠從情感缺失中走出來，能夠將停留在過去的一面再次發展起來？然後去正真正的愛一個人？]

　　「在我看來，他很多地方還停留在過去，停留在命懸一線，喪失記憶的那一刻。」

　　百里屠蘇足夠堅毅，足夠冷漠，也足夠通透的對面自己的命運。

　　可是在江成看來，他仍舊是那個失去了一切充滿畏懼不安的孩子。

　　他仍然停留在過去。

　　那個孩子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成熟，他一直都在，紮根在百里屠蘇心裡。

　　系統沉默了許久，她沒想到江成總是笑呵呵的，心思會這麼細，畢竟他總是表現的萬事於我皆浮雲，對於朋友方面也比較順其自然，從未有太大的執念。

　　不過想到江成為了讓百里屠蘇活下去寧願冒著生命危險和自己做交易，這一切也就不那麼奇怪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所有的想法，只是你自以為，百里屠蘇並沒有那麼脆弱，經不起風雨。]系統小心翼翼的問。

　　「我知道。」江成並沒有因為系統的問題而動搖，「對於百里屠蘇來說，他可能覺得我的想法並不正確。」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認為是這正確的。人相信自己的想法正確，而這一點又不能輕易為他人所改變。我認為這樣對他好，那麼便足夠了。」

　　[你可以去和百里屠蘇坦白的。]系統急巴巴的建議，她不明白江成繞了這麼大個圈子，直接用最簡單的方法不就行了。為什麼一定要離開呢。

　　「當然不行。一切結束後，我也不知道能活幾年。我本打算一切結束，屠蘇和風晴雪在一起後，就獨自離開。」

　　這才是他構思的未來。

　　百里屠蘇和風晴雪幸福團圓的生活在一起，他如果還能活著回來，一定要當他們孩子的乾爹。

　　只是沒想到，關鍵一環出了意外，百里屠蘇竟然喜歡上了自己。

　　系統這個時候才明白，原來之前的所有，都是建立在他會死的基礎上去考慮的。

　　系統頓時心裡酸酸的，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覺得，她順從本心的問:

　　[你不打算告訴屠蘇讓他照顧你嗎？修剝奪後，你身體可經不起大折騰，你竟然還想要離開]

　　「我當然要離開，難不成留下給百里屠蘇添堵嗎？」江成驚訝的說，他從未考慮過留下這種可能。

　　江成對系統的驚訝感到不解，[可是你萬一死了，他都不會知道……QAQ]

　　「別咒我，我可是生命力強悍的男人。」江成吐槽，但是看到系統為他擔心，他心裡暖暖的。

　　[那為了以防萬一，你也可以隱瞞真相，和屠蘇晴雪生活在一起呀……]

　　「我去做個電燈泡嗎？而且……別看屠蘇雖然一聲不吭，老實耿直，但是聰明著呢，雖然不通人情世故，那也是因為他未曾有過和人正常交往的經驗。我和他朝夕相處那麼久，他太瞭解我，憑藉蛛絲馬跡，一定能推測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救他只是為了讓他能快樂的活下去。讓他知道真相，豈不是事與願違。而且你別太擔心，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吉人自有天相，我一定會活的長長久久，你可是高冷的系統啊，來來來，別哭了。」

　　[可是你這樣的話，走後誰照顧你，我那個時候也不在了。]天墉城肯定也不能回去，畢竟總會走漏了消息。

　　[我有錢有才，還長得風流倜儻，還怕找不到落腳處？]

　　[……]系統不啃聲，偷偷的抹眼淚。她知道江成心意已決，不會更改，也不再勸說。

　　[你為什麼要對屠蘇這麼好？]

　　「他是我朋友，我們倆可是過命的交情。」江成笑著說，「他為我，不顧生命危險，我自然要同等相待。」

　　幻境中一次次的拚死相救，一次次的來到他身邊。

　　那個時候，百里屠蘇對江成來說就不一樣了。

　　刎頸之交，不過如此。

　　emmmm雖然他的確沒想到屠蘇竟然會愛他，但是他對自己的重要程度還是不會因此改變。

　　系統不說話了，抹乾淨眼淚後眼圈紅紅，「……我會想辦法幫你隱瞞真相，不讓天道發現的。」

　　「謝啦！」

　　「如果屠蘇是真的愛你怎麼辦？」

　　系統哭瞎了，她覺得她又被自己虐到了。萬一屠蘇是真的愛江成，被江成拒絕後，過了很久很久放棄瞭然後因為晴雪的陪伴和風晴雪在一起了，而江成一蹬腿死在了不為人知的地方。

　　系統汪的一聲再次哭成了傻逼。

　　「雖然不知道你想了什麼，但是感覺不是太美妙的東西。」

　　江成被系統哭的頭皮發麻，好端端的怎麼就哭成這樣了呢。

　　「男人和男人可沒那麼簡單。很多男人以為自己喜歡同性，結果真的和男人在一起後要進一步接觸了，才猛地發現一接吻就想吐，自以為的愛情只不過是一時好奇，誤以為自己是彎的實際筆直的像鋼鐵。」

　　江成開玩笑說。

　　系統沒有被安慰道，她沉浸在自己腦補的300萬字虐戀古風小說中無法自拔，哭聲震耳。

　　江成：……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敲門聲。江成驚訝的想，這個時候會是誰？

　　除了江成與系統的交易外，百里屠蘇聽見了江成為自己考慮的一切。

　　他的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嘴唇繃成了一條線。

　　他以為……師兄知道他的心思後會詫異，不悅，會因此而離開。

　　可是沒想到師兄他……

　　[我希望他能夠接觸更多的人，看更多的風景，在與許多人相處之後，明白什麼是愛，明白自己的心。]

　　[想必那個時候他就能夠和人建立信任，可以從往事走出來。不會在與人交往過程中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挺直了胸膛，沒有任何畏懼的與人交往。]

　　[他是一個好人，一個溫柔的人，他不必拘謹，不必小心翼翼。]

　　[他值得被別人傾心相待。]

　　壓抑在心底的脆弱被人一語道破，他所有的忐忑不安，所有的微小希冀都被他細心察覺。

　　百里屠蘇心底像是出現了一團火，他們熾熱而濃烈，照亮他心裡陰暗晦澀，驅逐所有的孤寂痛苦，燒燬一切的不甘憤恨。

　　他的心在撲通撲通劇烈的跳動著，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自己活著。

　　這火跳動著，劇烈的燃燒著，在他的眼中灼燒，逼得他的眼睛發熱，忍不住想要流淚。

　　光芒照射下來，驚醒了在陰影中的百里屠蘇。

　　百里屠蘇仰頭，只見天光大盛，晴空萬里。

　　烏雲早已退散，只剩浩浩長空！

　　百里屠蘇站了起來，他一腳踏出盤亙於身後的陰影。

　　他像是掙脫重重枷鎖，又像是破繭而出的蝴蝶。

　　我從未想過，這樣的我值得你傾心相待。

　　百里屠蘇的目光變得清亮而堅定，不再有任何徬徨，連潛伏在眼底的孤寂也被烈火焚燒殆盡。

　　「師兄，是我，屠蘇。」百里屠蘇得到准許後，推開了門。

　　外面陽光明亮，在他的身上披了一層銀光。

　　江成今天的百里屠蘇似乎有些不同，感覺整個人似乎輕鬆了不少？

　　「屠蘇，你來的正好，我……」江成想，今天屠蘇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那就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和百里屠蘇告別吧。

　　「師兄，我有事想和你說。」

　　「好。」難得百里屠蘇堅持要先說，江成沒多想就答應了，等他說完，自己再提出離開。

　　「我心悅師兄。」

　　「？？？？」

　　「我對師兄，不是兄弟情義，而是男女之愛。」百里屠蘇目光灼灼。

　　江成一臉懵逼。

　　「告訴師兄並不是為了讓師兄回應我。我從未想給師兄添麻煩，還望師兄不要為此而離開。愛慕師兄是我一人之事，與師兄並無關係。」

　　百里屠蘇站了起來，看到江成還一臉懵逼的樣子，乾脆的走到他身邊，低下頭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柔軟的觸感從嘴唇傳來，江成驟然清醒，驚訝的看著百里屠蘇。

　　百里屠蘇目光堅定，那雙黑色的眼睛直白的訴說著他的感情，沒有任何與同性親密接觸的不適和退縮。

　　「我對師兄的感情，並非兒戲，也非一時迷戀。」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更明白自己所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