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六章：確定心意（一）

　　風晴雪帶著百里屠蘇到了桃花谷。

　　「看，漂亮嗎？這兒是我發現的~叫作——嗯，叫做『蘇蘇'谷」

　　「不要胡說。」

　　「好吧、好吧，那叫「桃花谷」好了。不要生氣嘛，只是想讓你開心一下……」

　　之後基本都是風晴雪在說，百里屠蘇默默聽著。

　　聽風晴雪說自己的家世，說她的大哥，說幽都的婆婆。

　　百里屠蘇將風晴雪當朋友，此時知道她應該只想要一個傾聽的人，因此沒有主動開口。

　　百里屠蘇抬頭，就在這時，他心中一動，聽見了江成的聲音。

　　[江成：百里屠蘇，並非沒有喜歡之人。只是這個人，是我。]

　　百里屠蘇臉色刷的變白，遍體冰涼。

　　風晴雪還在說自己大哥的時候，她目光溫柔，沉浸在與大哥的回憶中。

　　「大哥說天上的星星就像人的命運，兩顆星的軌跡可能永遠也無法接近，也可能靠近之後就互相越離越遠。」

　　百里屠蘇心慌意急，惶惶不安，心中亂成了一團，如今聽到風晴雪的話，臉色更是難堪。

　　靠近之後會越離越遠？

　　百里屠蘇不敢想，他這個時候心跳的飛快，六神無主。

　　他不敢想。

　　只要一想江成會對自己露出疏離的笑容，甚至是經驗而略帶不適甚至是……厭惡的神情，百里屠蘇就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扯成了兩半。

　　「大家也是這樣，從不認識到成為朋友，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分開呢？假如在一起的時候不好好看看彼此，說不定過後就永遠看不到了。」風晴雪背對著百里屠蘇，仰頭看著天上的星空。

　　百里屠蘇看著風晴雪。

　　過後就永遠看不到了嗎？

　　「蘇蘇，你怎麼了？」風晴雪一回頭，頓時驚慌的叫了起來，「難道是煞氣又復發了，我給你療傷。」

　　百里屠蘇抓住風晴雪的胳膊，搖了搖頭，「我沒事。」

　　「可是你看起來根本不像沒事的樣子，蘇蘇，你別嚇我。」

　　「我無事。」百里屠蘇心中翻江倒海，此時只能故作平靜，「我只是想起了幼年的記憶，一時情緒不穩，與煞氣無關。」

　　「是嗎，那就好。」風晴雪鬆了一口氣，「那你想起我了嗎？」

　　「沒有。」百里屠蘇此時心頭大亂，說話都比平時慢。

　　風晴雪有一些失望，可是他重振精神，不想讓百里屠蘇擔心。

　　就在這時，她突然抬頭指著天上，驚喜的說：「蘇蘇，你看，流星！」

　　風晴雪顧不得百里屠蘇的反應，立馬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你怎麼不閉上眼睛啊？」風晴雪許願完後，看向百里屠蘇，發現百里屠蘇怔怔的抬頭看著流星。

　　「對著流星許願會夢想成真的。錯過了這次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才能看見流星。」

　　「……」百里屠蘇皺著眉頭，眼神深邃。他緩緩搖了搖頭，一言不發。

　　這一次去桃花谷，並沒有什麼浪漫的氛圍，也沒有任何旖旎的氣息，風晴雪到是沒什麼，只是有些擔心百里屠蘇，畢竟百里屠蘇狀態看起來實在不算好，整個人顯得憂心忡忡。

　　風晴雪知道百里屠蘇這個時候不想開口解釋，她雖心急，但是也只能按捺自己詢問的慾望。

　　「蘇蘇，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支持你的。」

　　「如果你需要幫助，一定要找我。」

　　「……謝謝，晴雪。」

　　風晴雪看著百里屠蘇離開的背影，心中焦灼，她覺得，蘇蘇現在已經把他當朋友了，但是兩個人之間還是隔著一堵厚厚的牆。

　　不僅僅是對她，對所有人，蘇蘇都是這個樣子，雖然不冷淡，但是也不親近。他把他們當成朋友，但是蘇蘇的心思太深太複雜，也從來不曾向他們說過什麼，一切事情都自己忍著。

　　除了江成。

　　蘇蘇對江成是不一樣的。

　　風晴雪想，如果她能像江成那樣，讓蘇蘇信任放鬆就好了。

　　兩人一去一回，花滿樓便亮起燈開始營業了。

　　百里屠蘇惴惴不安的走進花滿樓，他這個時候就像是一直謹慎敏感的貓，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嚇到他。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江成。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從旁邊翻牆進去，確定院子裡沒人後，偷偷的潛回了自己的房裡。

　　百里屠蘇蠟燭也沒有點，自己一個人幹坐在床上。

　　百里屠蘇知道，江成不是輕浮的人，一定是在確定後才會這麼說。

　　百里屠蘇的手緊緊的攥成拳頭。

　　從江成說他的眼神不對的時候，他就應該意識到，師兄他那麼敏銳的一個人，又怎麼會注意不到他的反常。

　　百里屠蘇心中被後悔充滿，他如果能夠掩飾住自己的情緒就好了。

　　除了在桃花谷，他聽見的師兄的心聲外，江成的心裡一片平靜，往日還能聽見他對生活中各種細節的隻言片語，可是只是卻陷入了死寂，這讓百里屠蘇更是不安。

　　他完全能夠想像到師兄知道他的心思後的樣子。

　　畢竟如果他知道自己視之為親兄弟的人竟讓對自己抱著這種心思……

　　如果有一天，大師兄或是少恭對自己懷有男女之情，他恐怕也會被嚇到。

　　百里屠蘇打了個冷顫，他雖然此時心如亂麻，但是還是被自己剛才的設想給嚇到了。

　　百里屠蘇扶額，覺得自己心裡真的太亂了，竟然連大師兄和少恭都不尊重起來。

　　今晚又是不眠夜。

　　第二天百里屠蘇在屋裡等了很久才出門，他怕太早出門會碰上江成。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垂憐，百里屠蘇一天都沒有碰見江成。

　　百里屠蘇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望。

　　結果他這麼想，就聽見方蘭生的聲音。

　　「屠蘇，你在這啊，吃飯啦，一整天都不見人影，也不知道你的胃是不是鐵打的。」

　　百里屠蘇心神一震，就看見江成歐陽少恭風晴雪方蘭生和襄鈴都聚集在一起。

　　他下意識的去看江成，發現江成言笑晏晏，與平時並無不同，甚至看他的眼神都沒有任何變化。這讓百里屠蘇心頭稍安，面色平靜，不露絲毫情緒。

　　實則心中膽怯而不安。

　　他不知道師兄會怎麼想怎麼做，未來希望渺茫反而不敢深想。

　　他不想讓他和江成的關係止步於此。

　　「這幾晚失眠，白日在屋中休息。」

　　吃飯的時候，大家都把江成身邊位置讓了出來，讓百里屠蘇先坐。

　　他坐在江成身邊，吃飯的時候依舊是一言不發，大家習慣了他這個樣子，也沒有懷疑他有什麼不對。百里屠蘇味同嚼蠟，但是卻將自己的情緒掩飾的很好，他甚至還吃完了風晴雪夾過來的菜，並且還如往常一樣給江成夾菜。

　　江成也沒有異常的反應，將百里屠蘇夾過來的菜吃乾淨。

　　看到江成不溫不火的反應，百里屠蘇心沉了下去。

　　散夥回房的時候，方蘭生和襄鈴出去玩了，少恭也不知道跑到哪裡浪，小黑球帶著風晴雪找調查尹千觴。

　　獨留下了百里屠蘇和江成。兩人都沒有什麼別的打算，便打算回到房間早些休息。

　　「怎麼了，心情不好？」江成關切的看著他，眼中似有月光影影綽綽，流露著溫暖的光芒。

　　百里屠蘇眼神複雜的看著江成關懷的目光。

　　在知曉他心思後，仍舊關懷他的人……

　　「我無事，只是有些心神不寧。」百里屠蘇抿唇而笑，眼神透徹而明淨，漆黑的瞳眸沒有任何波瀾。

　　「所為何事？說出來說不定我還能幫上忙。」

　　「只是關於……烏蒙靈谷發生的事罷了。」

　　「你又想起一些過去的事了？」

　　「嗯。無需擔心，師兄。我會處理好的。」

　　我會處理好，不讓你困擾。

　　百里屠蘇回了房，他背靠房門，閉著眼睛久久不動。

　　江成看著百里屠蘇的房門，心想：再等一天吧，現在不合適。

　　一夜過後。

　　上午百里屠蘇早早的出了門。

　　百里屠蘇坐在走廊的木欄上，背靠房柱。

　　方蘭生抱著一包包子去找襄鈴，結果恰好看見了心不在焉的百里屠蘇。

　　「哈，木頭臉！」方蘭生猝不及防的跳出來。

　　百里屠蘇：MDZZ

　　他冷冷看了方蘭生一眼，表示了自己的不悅，一聲不吭的又回過頭去看院子裡的景色。

　　「你怎麼不開心啊？」方蘭生一屁股坐在百里屠蘇對面，拿了個包子塞嘴裡。

　　「……」

　　「你是不是和江師兄吵架了？」

　　「……不是。」

　　「哦，那你們為什麼吵架啊？」

　　「……」=_=

　　「我都搞不清你是喜歡晴雪還是江師兄了。」方蘭生咬了一口包子，嘟囔著。

　　百里屠蘇瞳孔一陣收縮，猛地看著方蘭生。

　　「最近晴雪和小黑球出去，你都沒什麼反應，看來你喜歡的應該是江師兄了，我說他該不會拒絕了你你才悶成這樣吧。」

　　「你在胡說什麼。」百里屠蘇被戳破了心思，面上不顯，只是冷喝他，「我看你是吃包子吃多了。」

　　百里屠蘇起身要走，可是方蘭生卻趕緊抱住他的胳膊，「你這人怎麼這樣，我這是關心你！」

　　「我不需要你的關心。」

　　「你這個死木頭，我都不介意你是斷袖和你做朋友，你竟然還……」

　　百里屠蘇甩開方蘭生的手。

　　方蘭生猛地摀住嘴，他並不是這個意思，可是他抬頭的時候，百里屠蘇已經不見了。

　　在方蘭生徹底看不見百里屠蘇後，百里屠蘇才停了下來，不復剛才冷漠，反而有一絲倦意。

　　他無力的坐在屋簷下，仰頭看向天空，天空烏雲密佈不見光明。

　　斷袖這兩個字刺傷了，他並非因為喜歡上江成而羞愧，他只是在想是否在江成眼中，自己也是個不正常的人。

　　那晚江成關懷的目光輕輕的落在了他心裡，更讓他不知所措起來，他下意識的將雙手搭在膝蓋上，眼睛沒有焦點的落在地面上。

　　百里屠蘇閉上眼睛，斂去眼中的情緒。百里屠蘇並未懷有期望，也許現在，連陪在師兄身邊的願望也要落空了。

　　[你喝了兩壺茶了。]系統突然對在喝茶的江成說。

　　「你想喝？」

　　[我不是說這個。你真的打算和百里屠蘇說清楚？]

　　「沒錯。」江成打算和百里屠蘇告別。若百里屠蘇的目光和精力一直在自己身上，他注定無法注意到他身邊的風晴雪。而且他在離開之前，也會暗示百里屠蘇，自己喜歡女子。

　　[你為什麼不接受他？]系統疑惑的說，[你並不討厭他不是嗎？]

　　江成放下杯子，「不是不討厭就能在一起，我一直把他當朋友，而且我喜歡的是女人。」

　　[你……恐同？]系統圓滾滾的轉了個圈，因為她知道有不少人恐同，很多男人間的友誼小船就是這麼翻的。

　　「不。」

　　[那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做？就讓蘇蘇默默喜歡你，你裝作不知道不好嗎？]

　　江成失笑，顯然不贊同這種做法。放下茶杯，對系統一一道來：

　　「屠蘇本應和風晴雪在一起。」

　　[？]

　　「在我看來，屠蘇對我不過是一時依戀。」

　　坐在屋簷下的百里屠蘇，此時坐直了身體。

　　他聽見了江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