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七章：比劃劍招

　　「你這蛐蛐丑啊，臉和個盤子似的，而且頭上怎麼還這麼多黑色觸鬚呢！」

　　空氣一瞬間死寂。

　　百里屠蘇有些懵。

　　我？

　　蛐蛐？

　　江成則眉飛眼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臉和個盤子似的，這臉是有多醜啊！

　　然後江成也遠遠的看了看百里屠蘇。

　　因為身體變小的緣故，臉也變成了個小糰子！五官小小的，再加上他本身又白，配上百里屠蘇一身黑色打底紅色花紋的袍子，更顯的臉色虛浮。結果一看就看見個小籠包的臉，鼓鼓囊囊的，瞧不見五官，果然像個盤子。

　　難怪說百里屠蘇丑，一個蛐蛐長了長大白臉，可不是醜嗎，不僅丑，還怪嚇人呢！

　　↑↑↑↑百里屠蘇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江成吐槽的百里屠蘇的冷寂的臉一瞬間癱掉，五官都往下耷拉。

　　我……很醜？我的臉虛浮？我的臉鼓鼓囊囊…？

　　百里屠蘇聽著江成笑的瘋癲，可是外在卻一如既往的八方不動。

　　他驀地想起芙蕖說他臉腫了的時候，莫非他真的胖了？

　　百里屠蘇無語凝噎，臉用力向上提起，掙紮著讓自己的五官恢復原樣。

　　[江成師兄：不過百里屠蘇的頭髮前面支棱著，又黑又亮，確實很像黑色觸鬚，嘔，突然有點噁心。]

　　長滿觸鬚的百里屠蘇放棄治療，任由五官融化。

　　打破這死寂的是老大娘。

　　老大娘正在納鞋底，聞言眉毛一挑，飛起一鞋底抽了老大爺屁股一下。

　　老大娘：「死老頭子，胡說什麼？」

　　這一鞋底嚇得老頭子倒退幾步，瑟縮著外強中乾的說，「老婆娘，幹什麼呢，隨便動手動腳！」

　　老婦人沒說話，亮出了另一隻鞋底，老大爺立馬安靜如雞。

　　老大娘收斂了臉上的煞氣，轉過頭和顏悅色的對著江成說：「小夥子，不好意思啊。我家老頭子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了。」

　　江成看著老夫婦之間的相處，心中不自覺的多了幾分真摯的快樂。能白頭偕老，實在是一件幸事。

　　「無妨，我想……」我師弟也不會在意的。

　　結果江成還沒說完，就聽見老大娘又溫柔關懷的補刀說：

　　「你家這鳥咋掉毛了呢？不過這小衣服還挺別緻。大娘家雖然沒有啥好看的鳥，但大娘家有雞崽，回頭大娘送你幾隻。這病鳥就別養了，扔了吧，還挺浪費糧食的。 」

　　臉上沒有毛的百里病鳥：……這個世界，竟然會有這樣的惡意……

　　空氣再一次安靜。

　　百里屠蘇被這溫柔的話語搞得的懷疑人生。

　　心裡叮咚叮咚的的則是江成宛如傻子一樣癲狂的笑聲。

　　百里屠蘇死魚臉。

　　百里屠蘇心中嘆息，他向來是不喜歡辯駁的，更何況這兩位來人也沒有什麼惡意，對於這種不含惡意只是平靜的相處，百里屠蘇並不擅長。

　　江成笑夠了後，看了看百里屠蘇壞死的臉，無神的眼睛，才徐徐道，「老人家，這不是鳥，不是雞，也不是蛐蛐……」

　　「那是啥，蟑螂？難怪頭上那麼多須。」老大爺插嘴，接著又挨了一鞋底。

　　老大娘：(＾＿＾)\\#

　　老大爺：QAQ

　　百里屠蘇：……突然覺得蛐蛐也不是那麼難接受了。

　　[江成師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臥槽……笑屎我了！百里屠蘇現在竟然還能忍，簡直不是人！]

　　不是人的百里屠蘇眼睛裡只剩下了眼白。

　　江成費了一番口舌，向這兩位老人家解釋清楚。這兩位老人接受了江成的說辭，老大爺更是好奇的圍著百里屠蘇彎著腰轉了兩圈，還不死心的說：「那也長得太像蟑螂了。」

　　百里屠蘇不想說話。

　　事後江成和兩位老人家告別，老大娘則招呼江成讓他們來吃飯。江成笑著應下，就帶著百里屠蘇去自己選定的修行的地方。

　　江成倒是先安慰：「剛才那兩位老人家的話，你聽了有什麼感覺？」

　　百里屠蘇:「我並沒有生氣，師兄。我只是……」

　　「對老人家們的話感到很無奈？」

　　「嗯。」百里屠蘇輕輕應到。

　　「他們很好奇，卻沒有什麼壞心思。要是親近之人間開些無關緊要呢玩笑，反而會拉近關係。」

　　百里屠蘇沒說話，想了想好像自己和江成師兄接近後，師兄對自己的吐槽越來越恐怖，恐怕也是親近的緣故，這麼一想，他心中的那一點心塞也就隨風飄散了。

　　「更何況，你一點也不醜，反而很英俊，等我們出去了，我敢保證，見到你的女子們，紛紛都移不開眼睛。」

　　百里屠蘇看了看江成，並不多話。

　　實則百里屠蘇：師兄又在忽悠我了。

　　百里屠蘇表示並不相信，畢竟剛才師兄還在心裡說自己丑呢，說自己的臉像個肉包子，還說自己的頭髮像觸鬚。

　　「怎麼，你不相信師兄的話嗎？」江成斜眼看過來。

　　「我自然是相信師兄的。」百里屠蘇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

　　大概他對著江成撒的謊是最多的了，他總是需要幫助師兄維持他心目中天下第一美男的形象的（江成自稱）。

　　百里屠蘇再次嘆了口氣，他自己現在撒謊的功力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他從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撒謊。畢竟他一向有話直說，不解釋，不隱瞞，心胸坦蕩耿直。

　　兩人邊走邊說，沒多久就到了江成看中的地方。

　　江成：「我在修行過程中，你可有什麼安排？」

　　今天出門的時候，百里屠蘇主動要求出來看看。

　　其實江成倒是覺得百里屠蘇跟自己出來可能會有些無聊，畢竟他修行的時候，沒辦法清晰的感知外界事物，更何況一坐很久，百里屠蘇只在外面的等著，估計要長蘑菇了。他修行經常十天半個月，恐怕他出來後，百里屠蘇就已經餓扁了。

　　百里屠蘇卻沒想那麼多，他只要跟著師兄，在師兄身邊就可以了。

　　百里屠蘇老實的交代：「我沒有什麼安排。」

　　「那你就一直這樣等著我嗎，不會無聊？」江成訝異。

　　這人是多麼不會享受生活才會這樣啊。

　　百里屠蘇顯然也不明白江成的想法。

　　他搖了搖頭：

　　「不無聊，以前我獨自在後山修煉，無事便會獨自一人坐著，一坐便是一整天，並不覺得無聊。」

　　江成：「……這有點厲害啊。」

　　江成神色並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那你可有什麼休息方式？」

　　百里屠蘇：「打坐。而且，師兄會來和我一起切磋，偶爾會給阿翔準備食物。生活並不無聊。」

　　江成無語凝噎，他開始反思，自己的生活方式是不是有問題，畢竟他在天墉城裡，修行結束後還會找肇臨一起去掏掏鳥蛋，抓抓螞蚱，撿撿蟬蛻什麼的，甚至幾個人捉個迷藏，用紙疊個紙船，燈籠，仙鶴之類的。

　　百里屠蘇自己一人在後山沒有同齡玩伴，陵越是大師兄，平時謹言慎行，陪伴屠蘇的時間也甚少，因此百里屠蘇自然是沒什麼娛樂，他的生活很單調，而他也早在最初的難受後習慣了這樣單調的生活。

　　修煉，打坐，壓制煞氣，休息。他對於別的生活有嚮往之，但是他卻不知道，如何過上那樣的生活，況且他也並沒有覺得這樣的生活有什麼不對。

　　江成又說：「我每天修行的時間不會太長，每晚都留出時間休息，你可願意陪我？」

　　「自然願意。」百里屠蘇驚訝的抬頭。

　　畢竟江成修煉的時候，總是經常閉關三四個月，甚至更久。想到江成可能是為了自己，他心下觸動，卻說，「可是因為我？這樣豈不拖慢了師兄修行的進度……」

　　「謝謝你的關心，屠蘇。但是我是一個比較懶撒的人，更何況，我一直相信勞逸結合會更利於提高修行。倒是希望你不責怪我耽誤了你離開這裡的時間。」

　　百里屠蘇搖了搖頭，「我並沒有想去的地方。」只要和師兄在一起就足以。

　　江成笑著想百里屠蘇真是好孩子，這麼遷就他。隨即他搖了搖頭，還好系統提前告訴過他，這裡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不同，否則，他們出去恐怕歐陽少恭，風晴雪已經是中年人了……

　　江成設置了兩層結界，一層自己修煉的結界，一層是保護百里屠蘇的結界。

　　「我將這裡的結界設置的大了一些，這樣你活動的地方也會更多。」江成神識查看過周圍，並沒有什麼猛禽。

　　百里屠蘇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勾起，可是他的臉太小了，江成並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溫和。

　　江成收斂了笑意，坐在了結界中。此時的江成與剛才那個溫和淺笑的人不同，他現在看起來非常非常的認真，非常非常的鄭重。他雖然散漫對於什麼事情都順其自然，但是在真正要做一件事情的時候，確實全心全意的沉浸其中。

　　他閉上雙眼，屏氣凝神，便開始了吐納修行。

　　百里屠蘇看著江成沉浸在修行中，自己也不甘落後，想要盡快的恢復自己正常大小，但是他打坐運行清氣，只感受到如絲線的清氣在丹田中流動，他運轉後，只覺得身體越來越累，沒一會兒百里屠蘇的額頭上就滲出了汗水。

　　發現沒有任何改變，百里屠蘇站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筋骨，從地上撿起了一根細長的木枝，廢了些力氣，將這木枝掰成了牙籤般大小。

　　隨即百里屠蘇就開始比劃起了劍招。

　　百里屠蘇將自己記住的所有招式法訣都複習一遍後，便開始坐在原地默默的看著江成。

　　他看著江成沉浸在忘我的狀態中，心中也油然而生了一種喜悅，能這樣看著師兄，他心中就十分的滿足。

　　師兄……真好。百里屠蘇心中暗暗的想。

　　可是好景不長，百里屠蘇突然聽到有什麼東西悉悉索索的靠近。

　　百里屠蘇拿起木枝，戒備著。

　　百里屠蘇環視周圍，發現草叢中竟然有兩根黑色長發，他心中疑惑，不禁向前走了兩步。他伸出手……

　　頓時嗡的一聲，百里屠蘇神色驚變！

　　江成如今修為不過是築基，他的清氣運行方式和這個世界不同，系統自成一脈，如今系統不在了，他也只能自己摸索。

　　他的資質一般但是修行起來卻是極快，江成心思澄澈，修行時心無雜念，靈台清明，再加上冥冥之中的氣運，這讓江成修煉起來十分快，而那幸運E的詛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進了秘境的緣故，所以並沒有再顯現出來。

　　當然似乎來到這裡後，百里屠蘇替他分擔了幸運E的霉運。

　　不過百里屠蘇本身身為天煞孤星，命運就夠淒慘，這次分攤了江成的運數，他的淒慘似乎向著一個奇怪的地方滾滾而去。

　　等江成修行結束，他覺得他已經隱隱觸碰到了築基中期的邊緣，因為他是從結丹掉落了到築基境界，因此此時修煉起來，更加如魚得水，比第一遍快許多。

　　運轉了幾次清氣後，江成緩緩吐息，睜開了雙眼。心神愉悅，這幾日的疲憊一掃而光。

　　他的目中閃動著精光，等平復下來，下意識的就去捕捉百里屠蘇的小身體。

　　但是入目的景象，卻讓江成瞠目結舌。

　　一隻和百里屠蘇身體差不多大的蟑螂正在百里屠蘇頭頂飛翔。

　　反觀百里屠蘇，他站在原地，神色肅穆，額頭有汗，一根樹枝舞的密不透風，將飛天不斷衝刺向他的的蟑螂隔絕在自己5釐米之外。

　　看到那兩根黑色頭髮後，百里屠蘇便用自己的木劍戳了戳，結果沒想到那根本不是頭髮，而是一隻巨大蟑螂的觸鬚。

　　他曾經在膳堂見過蟑螂，卻沒想到這秘境裡的蟑螂竟然那麼大，宛如成年人的手掌大小。

　　百里屠蘇眼中厲色一閃，手腕一抖，那木枝以刁鑽的樹枝敲到了蟑螂頭頂。

　　那蟑螂頓時變成了圈圈眼，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長得比他還醜的蟑螂竟然如此的頑強，畢竟兩蟲已經搏鬥了一個時辰。

　　這一下，將蟑螂拍在地上，按蟑螂抽動了幾下腳，接著一個翻身迅速的向著百里屠蘇爬了過來。

　　百里屠蘇面色一遍，露出幾分難堪。

　　因為他可以清晰的看見蟑螂腿上那細長的腿毛和飽滿肥碩的肚子。

　　他一遍用木劍擋著蟑螂搖動的觸鬚，一邊後退。

　　每當百里屠蘇想要用樹枝戳死這蟑螂的時候，它就會憑空而起，百里屠蘇是個近戰，根本無法擋住這可近可遠的蟑螂，因此這戰鬥就陷入了拉鋸中。

　　江成看見後，本想出手，但是卻見百里屠蘇遊刃有餘，從容不迫，不禁遲疑了。

　　[江成師兄：沒想到，百里屠蘇竟然如此的痴迷於修煉，沒有條件，卻創造條件。主動和蟑螂練習了劍招。和他一比，我真是差遠了，慚愧慚愧。]

　　百里屠蘇第一反應是，師兄修行結束了！

　　但是聽到江成的吐槽……

　　百里屠蘇：-__-師兄，你有的時候可以不用這麼相信我的。

　　就這一分神，木枝啪的一聲折斷，那隻蟑螂得逞一笑，伸展著大長腿，飛速的爬了百里屠蘇，蟑螂的口器開合，獰笑著衝向了百里屠蘇。

　　江成手中一彈，一道靈力化成細針，破空而去。

　　啪一聲，蟑螂被打中，頓時前衝的速度一停，可是因為慣性，還是向前衝了幾步，而百里屠蘇也是在急忙的後退，那觸鬚抽到了百里屠蘇的臉，百里屠蘇神色變得極為不好，他的表情一陣黑一陣白。

　　接著竟然做出了一副想吐的表情。

　　因為視角的關係，江成並沒有看見百里屠蘇的表情。

　　江成走過來，「屠蘇，你如果想要練習劍招，可以找一隻攻擊力沒有那麼強的……昆蟲。」

　　百里屠蘇忍著胃中翻滾的感覺。

　　他搖了搖頭，「我，並不是在修煉。」

　　「……抱歉，屠蘇，我應該早些出手的。」

　　百里屠蘇搖了搖頭，他現在不想說話，只想吐一下，洗把臉。

　　江成看著百里屠蘇的樣子，便主動帶他到了遠處的河邊。

　　百里屠蘇一言不發的走到河邊，默默地開始洗臉。

　　江成心疼百里屠蘇，畢竟誰和蟑螂發生過那樣的事情都會這幅反應，百里屠蘇之前的生活或許單純，導致他應該沒近距離見過這麼噁心的東西。

　　江成心下自責，想之後不僅要防備猛獸要查看，還要驅逐蟲子。

　　百里屠蘇蹲在河邊洗臉，江成關切的看著。

　　這個時候江成突然聽見了喵的一聲，一隻圓滾滾的橘貓優雅的走了過來。

　　江成眼神一亮，手裡頓時多了一隻小魚乾。

　　這本來是給阿翔準備的，如今卻派上了用場。

　　橘貓走到江成身邊聞了聞，然後就著江成的手咬住了小魚乾，雙手抓著開始吃。

　　吃完之後喵了一聲，圍著江成的腿轉，並且來回的蹭江成。

　　江成笑盈盈的看著貓咪，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橘貓伸了個懶腰，趴在了江成腳邊。

　　橘貓吃完後舔了舔爪子開始洗臉。此時江成正在翻找空間裡有沒有什麼可以餵牠的東西。

　　就趁著江成著一不注意，橘貓扭了個頭，貓眼裡映出了百里屠蘇撅著腚洗臉的背影。

　　橘貓暗中觀察，突然悄無聲息的伸出了爪子。

　　百里屠蘇正忍著胃裡的不適洗臉，突然聽見身後一陣風聲，接著屁股一痛，他就一頭紮進了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