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四章：秋季轉冬

　　秋天的時候，江成和百里屠蘇又在自己的小院子裡收穫了不少。如今百里屠蘇長高了，不像之前十釐米大小，只能騎在貓餅身上，所以知道江成要去採摘果子的時候，主動請纓要幫江成，而且現在陽光也不曬，他細皮嫩肉的也不用再擔心曬黑。

　　江成：「你自然是要來幫忙的。」

　　百里屠蘇心裡一熱，覺得果然師兄沒有拿自己當外人，於是面上不顯，實則心裡歡歡喜喜的在前面背著個小竹筐幫助江成裝水果，江成比較高，所以負責採摘。

　　江成怕百里屠蘇小肩膀勒壞了，還在簍子的繩子下面墊了幾塊厚布料，免得幹完活後給百里屠蘇勒出一件小馬甲來。

　　百里屠蘇隨著江成的指揮往前走，貓餅也不閒著，現在沒辦法馱著百里屠蘇，貓餅覺得很寂寞，特別是現在自己的主人長大了，它感覺兩人之間親密的都沒有它一隻貓的位置了，因此總是在百里屠蘇的雙腿間走來走去，無師自通的在百里屠蘇落下腳的時候，從雙腿間的空子中穿過，貓尾巴翹著正好掃著百里屠蘇的腿。

　　百里屠蘇雖然看起來冷冰冰，但是對這些小東西很有愛心，雖然貓餅看似撒嬌實則搗亂，他也沒有真的狠心去驅趕。

　　貓餅來回的走著，突然看見前面跳起了一隻綠色肉嘟嘟的螞蚱，綠色的眼睛頓時來了精神，它立馬匍匐下身體，屁股左右扭著，渾身蓄力，接著飛快的衝了出去。

　　百里屠蘇沒料到貓餅會突然停下，他正老實的配合師兄呢，結果腳被貓餅一絆倒，下意識的就向前撲過去，好在百里屠蘇的身體反應還在，還沒等他調整身體姿勢，江成就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了百里屠蘇的後領子，讓他停止了前撲的姿勢。百里屠蘇也默契的伸出手，接住了從筐子裡滾出來的兩個蘋果。

　　「接的漂亮。」江成誇讚一句，覺得百里屠蘇真是太有心了，站穩後第一件事是要保護掉出來的蘋果。百里屠蘇背對著江成開心的笑了一下，眼裡閃動著難為情卻高興的情緒，然後將手裡的兩個蘋果小心的放到了身後的背簍裡。

　　將自己菜園的水果收的差不多，江成儲備下可以過冬的食物，就打算把剩下的東西東給別人。

　　江成和百里屠蘇一人背著一個簍子，開始給相熟的老人們送水果。送完水果後江成也沒急著回去。而是把簍子收到了空間中，「走吧，去看個好東西。」

　　說完，還沒等百里屠蘇反應，就被江成抱起來，百里屠蘇下意識的攬住江成的脖子，江成看著百里屠蘇驚訝的神色，發出了一聲輕笑，然後腳尖輕點，就來到了山頂。

　　江成修煉之餘喜歡四處遠眺，早早就發現了這裡，心中早早打算有時間了一定要帶著百里屠蘇一起來看看四季輪迴。

　　「到了。」江成通知百里屠蘇，百里屠蘇順著江成的目光看去。

　　滿目橘紅，彷彿要燃燒起來一樣，沒有以往感覺的肅殺，反而凝結著一種溫柔的沉靜。

　　就像是一位歷經千帆內心包容成熟的婦人。

　　「好看嗎？」

　　百里屠蘇轉過頭，看著江成英俊的側臉，在秋景的映照下，好像比平日更讓人覺得溫柔。

　　「到了冬天也會很漂亮，」江成吐了口氣，「之前在天墉城，我也喜歡自己一個人跑到後山山頂，但是總覺得天墉城的景色美則美矣，卻缺了幾分煙火氣息，果然在這片紅色中，還是有著川流不息的農人才會讓人覺得溫暖。也許是和屠蘇一起看的關係，覺得連景色好像都比以前美。」

　　江成誠懇的說，聽得百里屠蘇心裡突突的飛快跳。

　　百里屠蘇怔怔的看著江成，江成說完，發現百里屠蘇還目不轉睛的瞧著他，伸出手點了點他的鼻尖，「怎麼了，我臉上有花嗎？」

　　百里屠蘇瞳孔微縮，這才轉過頭看向山下。

　　他剛才看見的是，師兄那雙沉靜明澈的眼睛中，映照著一片金秋的顏色，美的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同樣是欣賞景色，百里屠蘇想的卻和江成不一樣。他覺得這個時候他好像更靠近江成，因為他不再是隔得遠遠的想像江成會看什麼會想什麼，而是看到了他眼中的世界，看到了他所喜愛的。

　　雖然只是這短暫的一刻，但是百里屠蘇卻覺得心裡被填滿，有一種充實的快樂。

　　「冬天的時候，師兄，我們再一起來這裡吧。」 秋天沉甸甸的溫柔似乎拂去了百里屠蘇眼中沉澱的孤寂，讓那雙漆黑的眼睛越發明亮而柔軟起來。

　　秋轉入動，天氣立馬冷了下來，並且接連幾場大雪，將這裡變成了白色的世界。

　　去往修煉的河上結了冰，不少大人小孩都在上面嬉戲玩耍。江成看著有趣，也帶著百里屠蘇跑到了冰上。

　　其實百里屠蘇對於在冰上玩這件事沒什麼概念，他一向不會主動湊到人多的地方，而且……他記得……師兄的愛好是……以看別人摔倒為樂。

　　百里屠蘇神色複雜的看著和小孩子們達打成一片的江成，嘆了口氣小心的走了過去。

　　江成小孩子人緣極佳，沒多久就成了孩子王，村裡的孩子都很羨慕百里屠蘇，因為他的爸爸總是十分有趣。

　　百里屠蘇走到冰上，本以為自己可以像那些小孩子一樣輕鬆的滑來滑去，但是沒想到剛到冰上，就腳下一滑，整個身體傾斜了45度，差點摔倒。

　　哪裡屠蘇出醜，哪裡就有江成的笑聲。

　　百里屠蘇聽著江成桀桀的笑聲，繃緊臉，力爭接下來不要滑到。

　　江成到不是特別擔心，因為他覺得小孩子都皮實，不是瓷娃娃，到處需要大人看護著，而且他小的時候爬樹摔下來也是疼的緩幾下立馬又活潑亂跳了。

　　那邊百里屠蘇正小心翼翼的往江成這邊挪步子，江成看著百里屠蘇那謹慎的樣子，心中笑的停不下來，不過現在百里屠蘇這麼小，他好像輕輕一抬腳，就能把他給踹倒一樣。

　　百里屠蘇聽見江成的話，抬起頭，目光複雜的看著江成。

　　[江成師兄：罪過罪過哦，我絕對不是想踹百里屠蘇，我只是覺得他摔倒的姿勢很可愛而已。]

　　百里屠蘇力爭不讓自己那麼可愛，雖然總是失手，但是他盡力了，讓自己摔倒的不那麼引人發笑。他歷經艱難險阻終於到了江成身邊，江成很是高興。

　　[江成師兄：屠蘇真是太可愛了，摔倒的姿勢都是如此的別具一格。]

　　百里屠蘇目光複雜：我聽見了，師兄。

　　江成隨後將百里屠蘇抗在肩膀上，去追趕那些滑冰滑的飛快的小孩子，小孩子們頓時像看見大灰狼，四散而逃，發出槓鈴般的笑聲。

　　江成把百里屠蘇抗在肩膀上，像是扛著一把火箭炮，幾個小孩子扔雪球，江成趕緊靈活的甩著百里屠蘇，讓他在岸邊抓起一堆雪，扔過去。

　　百里屠蘇被拎著腿倒掛著去撿雪的時候還有點蒙，可是看著江成興致勃勃的樣子和催促的眼神，任命的低下頭搓雪球，錯了幾個抱在懷裡，百里屠蘇的手速很快，江成立馬又把百里屠蘇抗在肩膀上，讓百里屠蘇發射雪球，去追那些小孩子。

　　「發射！」

　　一直在瞄準的百里屠蘇立刻把雪球扔出去。雖然他總有一種助紂為虐的感覺。

　　百里屠蘇的準頭很好，一扔就正好砸中一個小孩子的後背，小孩子立馬啊一聲壯烈犧牲躺在冰面上不動了。

　　百里屠蘇嚇了一跳，轉頭看向江成，江成解釋，「遊戲規則，我是鬼，負責抓他們，被打中的出局。」

　　結果一場遊戲下，江成和百里屠蘇成功的擊斃了所有的小孩，江成向著百里屠蘇比了個拇指，「遊戲高手。」

　　百里屠蘇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還有一種欺負小孩的蜜汁羞恥。

　　「江成叔叔，你太厲害了！」

　　「你兒子也好厲害啊！」

　　「你扛著你兒子力氣好大啊，都不累嗎？」

　　小孩子們圍著江成，眼睛亮閃閃，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江成把百里屠蘇放下來往前推了推，「主要是屠蘇厲害。」

　　小孩子們立馬轉移目標，亮晶晶的眼睛盯的百里屠蘇想後退。

　　太、太閃亮。

　　「屠蘇大哥！」

　　「屠蘇大哥教教我們吧！」

　　「屠蘇大哥你怎麼做到的？」

　　百里屠蘇被小孩子的熱情搞得手足無措，下意識的想要冷臉應對，可是又想到他們不是天墉城中對自己懷有惡意的同齡人，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故作鎮定無所謂的說，「就是那麼做到的，預測可能會滑向的位置，瞄準後扔。」

　　小孩子們頓時點點頭，表示銘記在心，搞得百里屠蘇又是臉一熱，孩子們信任欽佩的目光讓他不知道該怎麼辦，這些情緒太陌生，百里屠蘇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所以他的臉更加面癱了。

　　「以後再讓屠蘇叫教你們，我和屠蘇要先離開了。」

　　江成將被小孩子包圍的百里屠蘇挖了出來，替百里屠蘇解決了困境。

　　入冬後沒多久，天氣變變得十分寒冷，江成自然是不怕，只是百里屠蘇被封印住力量，無法抵抗寒冷，就連貓餅也凍的不想動，總是想要窩在江成身邊。

　　即使木屋裡燒著木炭，溫度還是有點低，江成看其他人入冬的衣服，都是十多斤厚的大棉衣，江成無法，只能也學著樣子給百里屠蘇做了幾套厚厚的棉衣棉褲，還是選的百里屠蘇喜歡的暗紅色帶著火焰花紋的布料。

　　結果百里屠蘇穿上後，江成的臉頓時有些不對勁。

　　「師兄，怎麼了？」

　　江成咳嗽了幾聲「沒事，沒事。」

　　因為江成第一次做這麼厚的衣服，又擔心百里屠蘇穿著不暖和，所以就多添了幾層棉花。

　　即使百里屠蘇瘦小的身板，穿上後都胖了一倍不止，而且圓鼓鼓的樣子，就像是一個紅色的小炮仗。

　　百里屠蘇走了幾步，發現腿那裡不太方便，因為褲子太厚，所以把雙腿之間的距離都撐滿了，所以百里屠蘇一走路兩條腿內側就會蹭在一起。

　　百里屠蘇正在努力的適應這新衣服，一搖一擺的在客廳來回走。這是有人敲門，江成說了聲請進，帶著一頂厚帽子的老大爺就冒出了頭來，「江小哥啊，你們要地瓜嗎？我們家地瓜太多了……」

　　老大爺還沒說完，扭頭看見了一搖一擺的百里屠蘇，立馬雙目瞪圓，吃驚的喊道，「呀，你家地瓜成精了！」

　　江成：……

　　百里屠蘇：……

　　貓餅：？？？

　　「你這是用什麼糞澆的啊，這地瓜個頭長的也太大了！」

　　江成笑岔氣了，百里屠蘇眼神幽幽的看了眼悶笑的江成。

　　「這是屠蘇，不過我給他做了身新衣服。」江成對著百里屠蘇招了招手，百里屠蘇一搖一擺的走了過來，表情卻硬硬的。

　　老大爺等百里屠蘇走近了才看清，立馬尷尬的笑，「你兒子新衣服挺好看的。」

　　百里屠蘇不說話，江成忍著笑意，點了點頭，「我手藝還是不行，這棉衣做的不夠好。」

　　老爺大覺得怪不好意思的，老說別人兒子丑什麼的，「過幾天過年了，我讓老婆子給你兒子做身新衣服，保證合身。」

　　江成推辭一番，在確定真的不會太麻煩老大娘後，才答應了下來，回贈了一袋子玉米作為謝禮。

　　「屠蘇，這衣服你穿著難受嗎？」

　　「還好，不需要改，師兄。」百里屠蘇安慰道，畢竟這件衣服江成從早上就開始忙活，一直沒停下，好不容易做出來了，他不想再給師兄添麻煩。

　　江成拍了拍百里屠蘇的肩膀，「我沒做過這麼厚的衣服，之後做多了，應該問題就不大了，你先委屈一下。以後我就在家裡修煉，在家裡你也能暖和一點。」

　　雖然江成做的棉衣有點醜，但是好在夠暖和，百里屠蘇通紅的鼻尖也沒那麼紅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江成直接拍板決定百里屠蘇冬天就和他一起睡了。

　　「這……」百里屠蘇矜持的猶豫著。

　　「我實在是擔心早上起來，你已經凍成冰塊了。」

　　「那便聽師兄的吧。」他心中期待卻下意識的推舉聽到江成不容置疑的語氣，便順水推舟，實則心中卻是十分高興。

　　晚上睡覺的時候，江成摸到百里屠蘇的小腳丫冷的嚇人，心道他體內積累的濕氣太重，如今也沒有力量護體，還好沒讓他一個人睡。另外他心底琢磨著明天早上用焚寂拍幾個核桃給百里屠蘇熬點粥調理下身體。

　　江成心中坦蕩，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百里屠蘇躺在熱乎乎的被窩裡，腳丫也沒那麼冷了，入睡的時間也不需要那麼長了，只是這一次和江成同床共枕，百里屠蘇卻格外的……亢奮。

　　他睡不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精神

　　他精神的像是剛剛睡醒的人，不，比那還要精神。

　　百里屠蘇渾身不敢動，心跳的很快，這種極端的快樂讓他覺得自己要喘不動氣了，過了很久很久，他才平復好自己的情緒，很多時候，他都擔心自己的心跳聲，會不會吵醒江成。

　　自己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等江成的呼吸穩定後，百里屠蘇躺了很久，直到他的腳也變得滾燙起來，他才敢動。

　　他翻了個身，正好面向江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奇怪。

　　他的額頭靠在江成的左手臂上，他一愣，卻沒有動，就這麼安靜的靠著，許久後，小聲的叫了聲「師兄。」

　　百里屠蘇說不出心裡什麼感覺，看著江成安靜的睡顏，總覺得心裡還缺了點什麼，他猶豫的一會兒，又小心的向前靠了靠，手試探的伸出……然後抱住了江成的手臂。

　　頓時百里屠蘇的心跳的更快，可是心中湧動的快樂，卻讓他想要做更多，更加的靠近江成。

　　百里屠蘇把臉貼在江成的手臂上，低低的的喚了聲：「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