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二十八章：暗中交易

　　百里屠蘇的離開徹底惹怒了巨龍。銀龍眼中噴火，衝著江成攻了過來。

　　[你怎麼突然跳下來了！] 系統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將江成直接跳了下來。

　　江成無暇回應系統，在銀龍的攻擊下左躲右閃。

　　「這銀龍的修為……不低。」

　　江成這次沒有絲毫保留，所有力量傾巢而出，這個時候再保留力量，就是送死。現在百里屠蘇不在，他沒有後顧之憂，大開大合之下，竟然和銀龍打的不分上下。

　　江成則一直迂迴攻擊，銀龍的身體巨大，但是同時也遲鈍，江成每次得手之後立馬退走。

　　「你修行不易，竟然已經生了神志，知道他們想要離開，何必要困住他們？」

　　江成不喜歡用武力解決問題，更何況這銀龍既然能守護這裡這麼多年，想必也不是心懷惡念。

　　銀龍怒目圓睜，他聽懂了江成的話，但是卻並不想回答，他能夠感受到留在這裡的村民已經離開，一腔怒火無處發洩，全部傾倒在了江成身上。

　　江成見溝通失敗，只能提劍迎戰。

　　「你要戰，那便戰。」

　　不肯好好說話，那便揍一頓再來說。

　　江成的食指中指併攏，抿過自己的仙劍，雲本鏽跡斑斑其貌不揚的劍身，立馬銀光閃動。暗淡之色推去，劍身變得光滑無比。靈力湧動，雨之仙劍白光大現。

　　江成目光集中在銀龍的龍角上。

　　他右臂抬起，身體裡所有的靈力都在瘋狂的運轉，匯聚在江成的右手。

　　天空陰雲攪動，狂風嘶鳴。

　　江成手臂落下，無數風刃，對著銀龍斬了過去。江成身具水木兩種力量，不算是戰鬥系力量，水屬溫養，木屬新生。江成將銀龍身邊的水汽凝結，化為刀刃，又將銀龍身上的生機抽取，讓他頓時無法及時反抗。

　　轟隆一聲，銀龍的身體從高空摔下，掀起的風吹的江成的衣角獵獵作響，江成不動如山。

　　江成看著銀龍重傷的身體，心中嘆了一聲「罪過，罪過。」

　　他平時下山捉妖，多仗著天墉城的劍術和等級陣法壓制，自己的力量對於身體的傷害不可逆轉，因此除非是大奸大惡的妖怪，江成基本都不用這招。而且這一招下去，江成覺得自己身體裡的清氣被抽走了五分之四，一陣虛弱感傳來。

　　銀龍身上血肉模糊，江成走過去，舉起劍。

　　銀龍注視著養成，眼中仍然有著憤恨，他看著江成走進，大概知道自己死期將近，因此不再掙扎，只是用眼神恨恨的盯著江成。

　　江成舉劍對著銀龍砍過去。

　　劍光入眼，銀龍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結果想像中的疼痛沒有襲來，他只是覺得自己的頭頂一涼。

　　銀龍睜開眼睛，結果看見江成手裡正拿著自己的兩隻龍角，銀龍一臉懵逼再三確認江成手裡的的確是自己的龍角後，龍首顫抖了一下，張開嘴大吼一聲。

　　江成在戰鬥中就一直盯著龍角，上面果然有和百里屠蘇如出一轍的氣息，的確是百里屠蘇丟失的魂魄。

　　百里屠蘇丟失了四魄，他借用焚寂中太子長琴的魂魄活了下來，但是卻和焚寂融為了一體。

　　長久下去，如果百里屠蘇注定無法擺脫焚寂，焚寂就會一直對百里屠蘇的身體產生傷害，甚至會吞噬魂魄，即使他最後能離開焚寂，但是殘缺的魂魄無法進入輪迴，只能化為荒魂，消失在天地之間。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江成露出了一個發自真心的微笑。他雖然不知道百里屠蘇最後為何而死，但是他如今獲得了百里屠蘇丟失的魂魄，那麼能救百里屠蘇的可能性就又高了幾分。

　　江成剛笑起來，就聽見驚天動地一聲吼，震得的他耳朵嗡嗡作響。

　　江成頓時戒備著銀龍，怕他再出什麼幺蛾子。

　　結果就看見銀龍砰的一聲，整個身體縮水，變成了一隻一米左右的小龍，眼睛哭成了荷包蛋，捂著自己的頭頂，哇哇大哭起來。

　　銀龍身上都是血，整隻龍變成了紅色。淚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沒一會兒江成角前就濕了一片。

　　「小、小火龍？」江成舌頭打結。

　　銀龍也顧不得江成對他的稱呼，整隻龍沉浸在失去龍角的痛苦中。

　　「你……」

　　「嗚嗚嗚嗚嗚」

　　「我說……」

　　「嗚嗚嗚嗚嗚」

　　「別哭了。」

　　「你、你還我角！」

　　「不行。」江成立馬拒絕。

　　「TAT……」

　　最後將成不得不蹲下一邊給小銀龍擦眼淚一邊安慰，「你沒了角也很英俊，我就是借來用用，不是不還，你都多大條龍了哭成這樣，對得起你剛才那副凶巴巴的樣子嗎？」

　　小銀龍哭的悲痛欲絕，死死的捂著腦袋。聽到江成說要還，立馬抬頭問，「你真的會還我？」

　　「我保證，用完了就還你。」

　　小銀龍想了想，這個人他也打不過，也搶不回自己的角，既然他說了要還……

　　江成正低頭給這小銀龍治傷呢，看見小銀龍思索的樣子，笑著說，「別想了，角一定還你，但不是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你的事了。」

　　江成掐了掐小銀龍的爪子，「你為什麼要死守著這裡不讓任何人離開，以及你能自己打開結界嗎？」

　　小銀龍看了看自己的角，決定忍辱負重。

　　「當初我主人設立了結界，保護這裡面的人。主人一直沒有回來。後來我自己有了意識，就一直幫助主人守護這裡。」

　　「你的主人為什麼讓你守在這？」

　　「我不記得了，好像是外面發生了天災，不周山天柱塌了……到處都是死人……結界外面好多好多死人。」

　　江成驚奇不已，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場災難已經過去了。這裡的人也一直想到外面去。」

　　小銀龍不說話了。轉過頭背對著江成默默不語。

　　江成叫了幾句，結果發現小銀龍睡著了。

　　江成失笑，之前那麼大的身體都是變出來的，現在才是本體，孩子心性，不高興了就睡覺解氣？江成想了想他變化之後的巨大龍神，心想也就只有小孩覺得越大越可怕吧。

　　「系統，出來聊人生了。」

　　「來了。你要聊什麼？」系統有一種不太美妙的預感。

　　「你之前告訴過我，我的任務是維持劇情，保證主角不死。」

　　「對。」

　　「之前因為剛進天墉城，忙於修行，也一直沒有好好思考這個問題。」

　　「你說的保證主角不死，是指在完成劇情前百里屠蘇不能死，還是指百里屠蘇要一生平安的活著？」

　　「……」

　　江成笑著，眼裡卻沒有笑意，他仔細的看著手中的龍角，發現著龍角竟然有溫養靈魂的功效。

　　「果然是前者。我之前一直以為你那麼喜歡屠蘇，肯定是讓我一直看著他，不讓他出事。沒想到，你讓百里屠蘇不死，只是為了讓他在命定的時候死去。」江成雖然面帶微笑，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系統沉默不語。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無法繼續合作下去了。」江成妥善的把龍角收了起來，「任務失敗，系統自毀。但是我已經分出元神，藏在別處。你我同歸於盡，我卻不一定會死。我不會讓百里屠蘇死的。」

　　「……你真的要為百里屠蘇放棄生命嗎？」

　　「我可沒說放棄生命，他是我朋友，我不會讓他死，僅此而已。」

　　「……百里屠蘇對你這麼重要嗎？你如果完成任務，最後就能得道成仙，與天同壽。朋友之後也會有的，不一定是百里屠蘇。」

　　「我對漫長的壽命沒有太大的興趣。更何況背離本心，為了自己而活，恐怕也沒有快樂可言。若不快樂，活著又有什麼用？百里屠蘇真心待我，我自然回饋以真心。我願意做任何事情，去改變他的命運。至於朋友，我認定的摯友，只有他。」

　　江成目光平靜，如果系統真的強制讓他無法干涉命運，那麼即使魚死網破，他也會放手一搏。

　　系統看著江成的眼神，發現與以前的淡然不同，他第一次在江成的眼裡看見了決心和執念。

　　一向順其自然，萬事不放在心上的人，如今突然有了在乎的東西，爆發出的固執超乎想像。

　　「我也挺喜歡你，雖然你有的時候有點吵，但是相處十多年，你就像我的朋友一樣。如果可以真不想到這幅境地。」江成低笑，像是在知道自己馬上邁入死亡，突然豁達起來。

　　「……你真的喜歡我？不討厭我逼迫你做些事情？」

　　「喜歡確實是喜歡，有的時候你獎罰分明確實給我添了不少麻煩，不過沒辦法，你也是按照規則辦事。除此之外，一直想對你說，謝謝你選擇了我，讓我能夠多活這麼多年，讓我可以進入天墉城，遇見許多人，遇見百里屠蘇。」

　　系統囁嚅著說，「為了百里屠蘇這麼做，值得嗎？」

　　江成莫名想吐槽，他在想這個時候他是不是該說一句：沒有值得不值得，只有願意不願意。

　　「當然值了，為了我朋友，我這麼做心裡痛快著呢。」江成哈哈大笑。

　　「……」系統覺得心酸酸的。

　　「不過，統統啊，」江成突然親暱的叫了一聲，「如果說任務是維持劇情不變，那只要主要劇情不變，細節改變沒關係嗎？」

　　「沒關係……」系統愣愣的說，不明白江成為什麼這麼問。

　　「你看，我只要維持主要人物的命運不變，是不是就可以了？」

　　「……原則上說是這樣沒錯。」

　　「你看，如果命運是讓百里屠蘇死亡。那麼……只要在所有人的認知裡，百里屠蘇已死，就算完成了吧？」

　　「……是。」

　　「既然這樣，那就好辦了，最後百里屠蘇假死，瞞過命運不就可以了？」

　　系統剛被江成用魚死網破威脅了一頓，又被江成的軟言軟語誇了一頓，如今給磨的沒了脾氣，丟棄了自己的小嬌矜，順著江成的思路想了下去。

　　「但是……天命不是那麼好欺騙的。」

　　「你有什麼好建議嗎？」江成心中一喜，系統沒有直接否定，證明有戲。「需要我付出什麼，你才能幫我一把？ 」

　　系統複雜的看了江城一眼，他突然覺得江成之前說了那麼多話，可能都是在這裡等著他呢。

　　「我需要從你身上吸取力量來隱瞞，否則會被發現。」

　　「什麼力量？」

　　「進行規則內的交換，這是鐵律，我也無法更改。……代價是：你的所有修為和一半的壽命。」

　　「好。」江成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如果修為沒了，再想修煉會比現在艱難，你已經錯過了最佳修煉年齡。而且壽命減半後，你的修行時間有限，若無法突破，恐怕也會與凡人一樣，踏入死亡。沒關係嗎？」

　　「無礙。將來的事情，以後再想。」江成覺得很划算，他本以為要付出更大的代價。但是想了想畢竟是在維持劇情的基礎上，如果只是隱瞞真相，困難就會少很多，所以才不會花很大的代價。

　　「劇情完成，被剝奪修為之後，你的身體會極為虛弱，調理也要花很多年，這樣你修煉的時間就所剩無幾了。」

　　「這是自然。」江成並不覺得奇怪，這麼多年苦修突然沒了，身體就像受了重傷一樣，肯定短時間內元氣大傷。

　　「你……算了。」系統自暴自棄的閉嘴。

　　「系統，謝謝你，沒想到你還挺關心我的。」

　　「你才知道，我可是一顆紅心向宿主。」

　　江成笑眯眯的，心頭大患解決，渾身輕鬆不已，連那隻坑了他很多次的小銀龍都沒那麼礙眼了。

　　第二天小銀龍是在一陣肉香中醒來的。

　　江成正在烤兔肉，小銀龍醒來後盯著兔肉吧嗒吧嗒流口水。

　　江成吃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小銀龍的眼睛一直粘在江成嘴上。

　　江成扯下一塊兔子腿，扔給了小銀龍，小銀龍立馬接過來啃。

　　江成等小銀龍吃完後，表情立馬變得陰森，「來，我們說說，之前的吸血蝙蝠，還有那些個幻境，是你的傑作吧？」

　　小銀龍手中的骨頭啪一聲掉在地上，轉身想跑，江成抓著他的尾巴把他扯了回來，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你這個龍崽子夠狠啊，這麼折騰我們。」江成臉上冒黑氣。

　　小銀龍瑟瑟發抖，大喊「不是我，真不是我！蝙蝠和幻境都是結界內自己誕生的，我沒辦法操控他們！」

　　「但是他們會下意識按照你的意識行事吧？說，幻境裡的一切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發誓！……我只是不想讓你們離開。」小銀龍說，「主人說讓我守著這裡的人等他回來。你們要是走了……就只有我自己了。」小銀龍說著，又哭了起來。

　　江成見不得別人哭，頓時沒了脾氣。而且江成覺得這些安排應該是系統的鍋，系統說給他安排個修仙專用空間，結果沒想到直接破壞了別人佈置的結界，更何況這龍不像撒謊，心智像小孩子，說哭就哭。

　　江成覺得他既然沒有對自己和屠蘇造成太大的傷害，而且一直以為外面天災一直沒有過去，苦苦守護這裡的居民，也算是心善，所幸不去計較。

　　「誰說只有你自己了。」江成沒好氣的說。

　　「什麼？」小銀龍含著兩包淚，轉頭看江成。

　　江成抱著小銀龍，往回走，他御劍飛行，速度極快就到了村子裡，結果村子裡還有裊裊炊煙。

　　在菜園子裡喂小雞的大叔看見了，頓時和江成打招呼。小銀龍驚訝的張大了嘴。

　　「怎麼回來了？沒離開嗎，江小弟？」

　　「結界之靈說要回來看看，我帶他來了。」江成把小銀龍從身後扒拉出來，往前一推。

　　旁邊院子裡的人聽見也紛紛走了出來，圍觀所謂的結界之靈。

　　小銀龍下意識的想藏起來，可是卻被江成定住了身體。

　　「這長得和老鼠似的，還怪稀罕人。」曾經吐槽百里屠蘇醜的大爺冒了頭，頓時又被大娘一鞋底抽的哆嗦了一下。

　　「這麼小啊。」

　　「這眼睛還挺大……」

　　「仔細看看還挺可愛。」

　　小銀龍手足無措，「你們……你們沒走啊。」

　　「走什麼走，這裡是我家，我能去哪？」老大爺捂著被抽的屁股說道，「那些年輕人一直想出去，這下得了機會，跑了不少。這群小東西，在這裡住的多好，還非要出去看看。」

　　小銀龍結結巴巴，轉頭看江成，江成笑而不語。

　　一直被封閉久了，有的人想出去，有的人想一直留下。但是一直生活在這裡的老人，確實最留念故土。

　　「還沒感謝你呢，這麼多年一直守著我們，辛苦了。」老大娘和顏悅色的說，「看你年齡不大吧，大妖精可不像你這樣。」

　　「對啊，之前外面危險的時候，可多虧了你，這麼多年我們這裡沒事，都是你的功勞啊。」大叔撈了只肥厚的母雞，塞到小銀龍懷裡，「拿去吃，看你的樣子，應該喜歡吃肉吧？」

　　在大家眼裡，雖然結界之靈隔絕了外世，但是仍然是很早之前的先輩留下的守護者，因此到沒有畏懼。

　「娃子，你和我們說一下，我們兒子走了還能再回來嗎？我怕這裡一關，他們回不來了。」

　　「能回來。」小銀龍囁嚅著說，「只要是這裡的人，就能回來。」

　　「那真是太好了！」大家都放心下來。

　　「常來村裡玩啊，這麼多年自己一個人守著大家，不容易啊！」

　　小銀龍又要哭了。

　　江成哭笑不得。

　　「我送你出去。」小銀龍懷裡揣著母雞，看著江成，「你很想離開吧。」

　　「謝了，以後有空來看你，你可別再給我弄個什麼幻境了。」

　　小銀龍立馬跳腳，「我才不會，那個幻境不是我弄得。」

　　「那你下次讓他離我遠點，這總行吧。」

　　「我知道了。你真願意回來看我……們？」

　　「當然了，畢竟在這裡留了這麼久，感情總歸是有的。」

　　江成在湛藍的天空下，伸了個懶腰。

　　接下來前往琴川，找百里屠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