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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顛倒》第13章
第13章 金手指

  稍後四爺從腰部的萬能小包,還真掏出了瓶拇指大小的藥膏。他拿著藥蹲到寧西腳邊,手一撈,竟把寧西的腳捧上膝蓋,似乎打算親手給寧西擦藥。

  寧西心下詫異極了。就算穿過來沒多久,他也知道,伺候腳的工作絕對是奴才等級的活兒,比如晚上睡覺前洗腳擦腳之類的,堂堂皇阿哥,跟本不會對他的小妾有這般舉動。

  是以寧西腳立馬一縮,趕緊阻止,「我自己來就行。」

  四爺卻是抓的牢,手下動作沒停。「沒事,沒人看。」

  掙了幾下,寧西也不可能把四爺踢開,只好瞪著四爺捧著自己一雙腳底板,仔細地塗塗抹抹。

  一陣陣細微的癢意傳來,搞的寧西心底有些彆扭。

  抹藥的四爺同樣沈默的很。寧西尷尬地左看右看,最後忍不住又看回就蹲在自己眼前四爺。見他微微皺起的眉頭,與抿起的薄唇,凌厲俊美的五官,還有著這年紀的青澀,這會兒卻似多了抹陰沉。

  ……恩?陰沉?這是生氣了?

  寧西自認已儘量不拖後腿了,可這腳要不要磨,還真由不得他。四爺要因此就對自己生氣……,那也不會幫自己擦藥了,更別說,寧西並不覺得四爺是個喜怒不定的人。

  雖說,穿過來見的第一面,寧西劈頭就被四爺罰了跪。

  後來約略知道前因後果,寧西猜測,四爺那時要罰的,似乎該是自己與李格格間生的爭端。當然爭風吃醋這事錯的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這點另外討論,可只要處罰是事出有因,有規則可循,寧西就覺得跪一跪也不是太恐怖。

  單看自己對上楊嬤嬤後,四爺還讓蘇培盛送來一整套《大清律》,寧西就覺得,四爺應該不是那種太過死板守舊、有著僵硬禮教的人。

  現在四爺又生氣了,寧西不免開始分析起各種可能。

  是氣這路怎麼走都走不完,有損他皇阿哥的威儀?還是說,四爺耐性有限,耐性沒了就開始生氣?又或者,其實是迷路了四爺又不好說?寧西胡亂想過一輪,突然間,腦中電光火石地一閃。

  四爺這樣,該不會是在給自己賠不是吧?

  看看他有些僵硬的動作,別說,還真有點像。他生的氣,而莫不是針對他自己?

  想想這一路上,四爺這位爺算是挺照顧自己小老婆了。即便臉色不好,可一路走著牽著也沒煩了放開,停下休息(第二次)還記得給水。看到自己腳上的傷,不開心了,於是幫自己抹藥。

  就男友力而言,勉強合格,就是人太悶了點。

  所以四爺暗惱自己沒照顧好小老婆,唔,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得不說,寧西揣摩上意的功力還是有些的。只不過這裡頭,寧西卻是忘了考慮最根本、也是最大關鍵處,就是寧西目前的「狀態」。

  磨個腳對於軍訓過、也爬過不少山的寧西來說,是家常便飯、小事一樁,就是鞋子不好惹的禍而已。可在這種時代來說,嬌貴的格格才不會受這種苦。

  寧西這身子長的還是一副嬌嫩憨甜的模樣,杏眼不哭就能水汪汪,那乖順地說「腳起泡兒了」,乖順地脫掉鞋襪,乖順地沒怎麼抱怨,珠圓玉潤的腳指頭兒還可愛地動了動……

  寧西壓根沒把「憐香惜玉」這種可能安在自己身上,可事實就是,四爺憐香惜玉了。

  於是抹藥的四爺冒出了一句。「落水後,你性子變了許多。」

  寧西只得含糊道,「……我不記得我以前的性子。」

  四爺沒抬眼,「以前你絕不會說「我」,也不會在房外脫下鞋襪。」

  或許是這裡只有兩個人,寧西並不感到害怕,「所以?」

  「讓真人幫你瞧瞧,沒事便好。等會兒我們慢慢走。」

  ……喔,這就是在解釋了吧,可真彆扭。

  不多時四爺也上完了藥,寧西投桃報李地掏出兜裡一條手巾給四爺擦手,趁著這空檔,趕緊把鞋襪穿上。之後四爺站起身,再度對寧西伸了手,拉他一把重新出發。

  等穩穩把人牽著,走了幾步後,四爺還提醒一句。「真走不動就說。」

  寧西應了聲,稍後卻突然有些感傷。

  以前的他,不是沒夢想過跟男友手牽手,光明正大逛地大街。可惜從來也沒實現過。

  現在手是有人牽了,原因卻是自己已經成了個女的。

  ……而後想想,自己先前找的對象,也是因為對方先是個男的吧。

  性向這種事,唉,真是複雜。

  ***

  稍後四爺與寧西被「救」出來的時候,寧西早就靠在四爺身上睡著了。

  他們在竹林裡待了將近四個時辰,也就是8個小時,足夠從白天延續到夜晚。可竹林裡一直都是天光大亮的模樣,原因就是這裡還真有個迷幻陣。

  陣法的佈置,就是那些綁在石頭上的紅線。

  寧西不小心蹭歪了一處,讓本來被暫時關閉的陣法,在那一段又重新啟動起來。

  而陣法內的時間流逝也與外頭不同,所以當帶路的弟子與隆科多出了竹林,等了半個時辰後等不到人,發現不對再去找人時,四爺與寧西已經在陣法裡待了有大半天的時間了。

  這大半天中,兩人也不是一路傻傻的走。四爺與寧西再次上路後,又走了好一會兒發現小徑依舊沒有變化,都知道事情不對了。

  這時寧西腳底的水泡也破了,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四爺剛剛的藥僅是消減腫痛,沒法消去水泡。四爺乾脆找了個大石頭,讓兩人坐下來歇息,就等著人來找。

  這中間寧西也不是沒建議過讓四爺自己先走、自己留下。可四爺心中懷疑小徑有古怪,兩人分開也不知情況如何,因此就拒絕了這個提議。

  只是沒想到這一等,竟是等上了這麼久。

  等的四爺臉色都重新陰沉了,寧西卻是頻頻呵欠。坐下來舒服極了,又有竹林涼爽的風一陣陣吹著,這一坐,運動過後的疲憊湧上,讓寧西整個昏昏欲睡。

  見寧西頭一點一點的,四爺忍不住問,「不怕麼?」

  「不是有人會找來嘛,不怕。」寧西又打了個呵欠,決定找位置睡覺了。「我想小睡一下。」

  寧西一派放鬆、眯著眼嘟噥的模樣,無意間把四爺心底壓抑著的急躁給降了降。四爺一看寧西還試圖躺在兩顆並排的石頭上,頓時哭笑不得。

  於是拉著人,重新找了兩顆高度適中的石頭坐下,四爺把寧西拉倒,讓他上半身枕在自己大腿上歪著。寧西實在太累,客氣幾句就照四爺說的歪倒了。這一躺下,沒多久寧西的呼嚕聲就傳了出來。

  看來是真累到了,四爺垂下眼,看著寧西香甜的睡顏想著。

  四周重歸寂靜後,周圍沙沙的竹林聲重新響了起來,可這會兒又有一絲若有似無的打呼聲穿插其中,平添許多安穩。方才心底的急躁,竟是被這一起一伏的頻率撫的平和下來。

  四爺無意識地輕拍著歪倒的寧西,想了想,也閉上眼睛,養起神來。

  於是當兩人被找到時,四爺精神還算好,甚至也沒叫醒睡的沈的寧西,直接抱著人走完原先所剩不長的竹林路。

  善若真人也因為這個小意外,這會兒到了竹林外等著。

  一見四爺手臂裡抱著的寧西,善若真人怔了怔,便讓弟子先引著兩人去備好的禪房安頓。

  半個時辰後,寧西被脫了鞋襪,腳部上了藥,蓋著被妥妥睡在了禪房裡。人都沒有醒來過。

  四爺則與隆科多,重新去了善若真人的靜修室拜見。

  ***

  善若真人的靜修室一般不准弟子靠近打擾,靜修室裡也沒有任何弟子服侍,一切都由善若真人自己動手來。

  這名被寧西胡亂猜想過的善若真人,是名乾乾瘦瘦、身形矮小的道人。年紀該屬耄耋之年,但鶴髮童顏、精神攫爍。仙風道骨的氣質倒是沒有,身穿灰撲撲的簡單袍子,皮膚還黑,就像個鄉下務農的老爺爺般樸質,這會兒正呵呵地幫四爺與隆科多泡著茶,嘴裡還給兩人解釋了幾句外頭陣法的構造與運作。

  被陣法困住這事,四爺自是不沒想過對善若真人發怒的。

  當年佟貴妃生重病時,善若真人早算出了佟貴妃的大限,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應了佟貴妃所求,開壇作法,並用了太醫不敢用的猛藥,讓她延了兩年壽。

  那兩年當中,佟貴妃活的並不舒坦。與天爭命的代價,就是天天受著病痛折磨,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沈。可她依舊拖著病體撐了下來,當中有一部份是為了佟家,另一部份就是希望護著四爺更久。

  直到那時,四爺心底對佟貴妃的最後一絲不安,真正消了去。能這般為著自己著想的母妃,即便不是親生的,又如何?那時他喊的額娘是出自真心,是以也不認為喊隆科多舅舅,是種趨炎附勢的作態。即便有些人不這麼認為。

  所以四爺與隆科多,都相當感念善若真人,也打從心底佩服。

  直到善若真人給兩人泡完了茶,攏了攏袖子對四爺直言道。

  「你那小妾,是三劫伏鳳命格。」

  「伏鳳三劫出,百鳥朝鳳來。化遇潛龍升,福延九霄外。」

  「你便是為她而來的罷。」

  四爺瞳孔一縮。心,跳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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