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做運動
壽宴那天的賞賜,隔了幾天才下來。
四爺帶人抬著賞過來深桂苑的時候,寧西正在做運動。
寧西自從決定在後宮裡求生存,人就鬆散許多。他不用想著觀察哪個下人好鑽空子,不用琢磨小庫房裡的銀子如何能滾成更多,甚至平時要怎麼降低四爺戒心之類的,這些都不用費心了。
所以,一名後宮裡的已婚格格,平日能幹啥呢?
繡花這種高難度的藝術活動就免了。這時代也只有燭光可用,一到了晚上昏昏暗暗的寧西待在屋裡就想打呵欠,甚至白天他這個房採光也沒很好,大多數時間即便得扛著冷,他都是跑到窗戶旁待著的。所以要用上眼力的東西,不行。
至於書法,每天是該花點時間練練。反正他大學前也練了一些年。平日寫寫字,繼續把武寧溪的筆跡給練起來,成了習慣後,日後遇上要寫字時就不會太心虛。
還有就是被放在桌上的《大清律》,寧西也才看了幾冊。
不過這會兒是拿後附的《集解附例》當消遣看了。《集解附例》也就是案例集的意思。裡頭的具體案例,看的寧西炯炯有神。他最先看的自是與自己切身相關的部分,比如大小老婆惡鬥。
裡頭就寫到皇太極時代,有個案例是某某貝勒某年八月間死了,時隔兩個月,他房內的格格突然自縊而亡。貝勒的福晉說是格格思念貝勒,追隨而去。但格格家人不信,想要陪葬早前就該一起去了,兩個月後自縊實在不合理,於是一狀告到皇太極前。
這時候,貴族犯案能享有八議,也就是八種身份的皇親貴族若犯了事,得報到皇帝面前讓他做最終的裁奪(通常會輕判)。還要充當法官大人的皇太極讓人一查,結果發現原來是大老婆逼死了格格,於是就罰了大老婆,只是罪不致死。
但案例中大老婆也不是全贏,也有小老婆勝出的案例。
像是某某府的貝勒,有天他的福晉找了格格去院裡吃飯,等格格一坐下後,福晉突然就拔了格格一根頭髮。格格回去越想越不對,飯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就給貝勒告了狀。
貝勒隨即讓人去向福晉要格格的頭髮,福晉說,我是瞧她頭上有蟲子才弄的,哪又會是要取她頭髮。這案例結果是小老婆勝出,大老婆被判使魘魅之術,終身圈禁府中,不得見貝勒,其子也不得進封世子。是個很重的罰了。
或許便是連皇帝也知道,要讓家裡大老婆作威作福太過,那麼那些有格格侍妾家的(幾乎沒有人沒有!),就都不能安生了。皇帝自己也有很多小老婆啊,於是大老婆的聲勢不可漲,有這種詭異的外部平衡下,寧西判斷自己這個格格身份,生命安全還是有一定保障的。
話題扯的有點遠,再回到寧西的日常。寧西還打算做的一件事,就是健身。
寧西不知道身體要健康一些,太醫說的受涼會不會改善。可單看自己在白雲觀爬山那會兒的體力,要將來真有機會出門走走,一副走都走不遠的身子實在掃興。所以健身絕對是很重要的。加上他這身體還只是十六歲,正在成長期,多運動多吃肉,還能爭取長高一些。
不過想要健身,在院子裡繞著一圈圈跑實在打眼,旁人肯定以為自己腦子是真壞了。寧西決定就在房裡做做核心肌群的鍛鍊運動。簡單來說,就是體臥撐、體側撐、深蹲跟仰臥起做這類的,再加個跳繩。動作看著簡單,卻能有效提升肌耐力,沒做幾分鐘整個人還會熱起來,正好用來應付這幾天越變越冷的溫度。
四爺快步進來的時候,寧西才開始幾個動作,好在衣服頭髮沒怎麼亂,就是小臉紅撲撲、有點兒喘,勉強能規矩見客。只是等他福完禮、一抬頭,四爺似乎一滯,轉頭就命其他人先退出房外。
蘇培盛二話不說執行命令,等出了門,才慢慢琢磨著這又怎麼了。
寧西亦是一臉莫名,不過也沒太緊張。他方才瞥見蘇培盛領的一群人好像有抬木箱的,應是有事才來。況且太陽還沒下山,規矩古板的四爺不大可能白日宣淫。
四爺瞧著寧西泛紅的臉、還帶喘,這不是該給旁人看的模樣。他皺眉問,「方才做什麼?」
寧西滿頭問號。「奴婢身體不好,想多鍛鍊鍛鍊。」
四爺一頓,倒顯出些好奇,「如何鍛鍊?」
寧西視線暗掃四爺上下。四爺雖有東北人的身高骨架,卻是偏瘦體型的,套了衣袍風度翩翩,衣袍下就不知是肌肉還是軟肉了。
寧西於是把最辛苦的體臥撐,不懷好意地給介紹了遍。「這是、咳,奴婢向人聽來的法子。四爺要不要試試,能稱到數數滿百,男子來說便算及格了。」
體臥撐算是用上核心肌群較多的標準動作,最開始嘗試的人差不多一分鐘左右就會抖的撐不住身。他不知四爺體力如何,要數的慢了,屬一百也能數到兩分鐘。
四爺從來沒聽過這種法子,不怎麼信。倒是被那句「及格」刺激了好勝心。兄弟之中善騎射的好手不少,十三就是其中之一。四爺也會,只是跟兄弟比就沒有太突出。何況寧西說的動作簡單,他並不覺得有何難的。「行,試試。」
寧西心中暗笑,就知道四爺多半上當。
不過寧西原先是在羅漢床上做的運動。只要把中央的炕桌拿下,羅漢床差不多就是張單人木床的模樣。但四爺身量高,打橫羅漢床塞不下,就只能到床上了,他可沒敢叫四爺趴地上。
「那麼請四爺到床上來吧。」
四爺聞言立刻就古怪了。大白天的,自家格格邀自己上床?
四爺才抿了唇,寧西卻是扭頭就進了內室。這一錯開,四爺也只得木著臉跟進去。
……也罷。要是格格不規矩,自己提醒幾句也就是了。
寧西可沒四爺想的烏七八糟。他這會兒終於想起四爺似乎是個短命的皇帝,具體幾歲他不記得,有說是四爺勞累猝死,有說是被人暗殺。要是前者,提醒他平日多少鍛鍊下身體,也是好的。
於是寧西麻利地把床上棉被掀到床裡頭,留著床上軟墊,否則手肘會挺痛,而後轉頭鼓勵道,「這樣就行了。四爺準備好,奴婢就幫四爺數數。」
四爺懷疑地看寧西一眼,最後還是依照寧西說的,拖了鞋,整個人上床俯趴著,只用雙手手前臂與腳尖撐著打著水平的身體。這就是體臥撐的鍛鍊姿勢。
「一、二、三……」寧西就開始數數了。
他特意數的慢些,差不多一秒多才數過一個數。
四爺身體狀況倒是比想像中好,直到過了六十,四爺的手臂才開始抖動起來。
寧西不由好奇,以四爺個性,撐不住了不知會有什麼反應。只是沒想到,四爺即便手臂抖著越來越劇烈,幾乎連身子也抖了,卻也沒有絲毫放棄的意思。看著似乎篤定要撐到「及格」了。
寧西可不敢讓四爺撐的太久,真傷了手臂,嘴裡的數字是越數越快。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好了好了!」
可四爺聽到滿百,也沒有立刻趴下,還多撐了三五息。之後才「碰!」地一聲,頹倒地趴俯在床,艱難翻了個身後,仰躺著重重喘著大氣。
寧西趕緊拍馬讚道,「四爺當真強健,竟能滿百。奴婢都撐不過三十。」
四爺卻道,「呼、呼……最後幾下,你數的快了。」
寧西嘴角一抽,原來最後幾息補的是這個?果真是個講究的。「奴婢錯了。不過教我的人說,日日練,不管男女都有好處的。四爺現下,是不是覺得累的挺放鬆?」
四爺閉了閉眼聞言沒有動彈。突然來這麼一下,身體熱了,疲累似乎也讓腦子一空。等待心跳與喘息徐徐平靜的過程,確實有種舒緩放鬆的感覺。四爺品了品,恩了聲,稍後卻是大手一伸,把床邊的寧西扯了過來。
「上來陪爺躺躺。」
寧西安利表情登時一僵。怎麼突然又面臨貞操危機?
可他不信四爺累成這樣還能想別的,加上門外等著的那群人,寧西最終踢了鞋子躺到四爺身邊,就是有些僵硬。四爺理所當然地把手臂穿過寧西脖子下,把人摟的近些。
寧西心跳有些快了。四爺似乎不意外寧西的僵硬,「害怕?」
「有些。」寧西承認道。他原先想好的害怕的失憶少女,就是這個劇本。
四爺沈默了一陣,竟道,「會給你時間的。」
寧西一愣,這可就真意外了。四爺現在三個老婆都不能睡,壽宴後寧西都有某種程度的覺悟了,現在也不睡自己,還是自己這種長相不合口味?
就聽四爺自己說了,「福晉需要靜養。接下來,爺會找嬤嬤幫你,管家就讓你接了。但有了權,晚上還伺候,怕就連福晉都不安穩。所以委屈你--」
四爺還沒說完,寧西就挺腰坐起,轉頭目光炯炯。
「四爺!奴婢肯定不負所托!」
「……」四爺面無表情。
平常若要讓一個格格管家,四爺想過就算是李格格,也該會先推拒一陣,說自己能力不夠、心不在此,得深深表明自己絕是不貪權、只為了幫爺的立場後,才會帶著惶恐與欣喜半推半就地接下來。
這個武寧溪……先前不是瞧著挺機靈?
寧西一臉誠懇,「為四爺分憂是奴婢的責任。奴婢不委屈。」
這下四爺也知寧西想避的是什麼了。有些好笑,但也有不滿。怎麼能呢?她是他的。
四爺突地伸手把寧西一扯,隨後俐落一翻!轉瞬間,整個人就把寧西給穩穩壓在身下!語氣有些危險,「也是。便是不過夜,也是能伺候的。」
寧西登時被壓的一滯,胸口跳亂了幾下。竟也不全是緊張。
逼近的那張斯文俊美的五官,還是很有殺傷力的。
尤其還在床上,說這種,唉,攻氣滿滿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