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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顛倒》第39章
第39章 飛書信

  「這不是楊嬤嬤麼, 今兒個回來探親啊。」

  「哎, 馮嬸,怎麼也這麼早,不是才剛打更過麼。」

  京城外城, 天色方亮, 楊嬤嬤手裡拎著提藍, 七拐八拐地轉進一條相對較小、還算乾淨的胡同, 就被路上一名婦人叫住了。

  楊嬤嬤的夫家楊家,也是在烏拉那拉家裡做活的。楊嬤嬤的丈夫楊家老大,就在烏拉那拉家名下的一鋪面當管事, 算是小主管。與其他也是在烏拉那拉家下頭幹活的僕役們, 大多一個區摻雜地住著。很多屋還不是僕役自己的, 而是主家給供住的。

  馮嬸自小也是在烏拉那拉家做的粗使活兒, 就是沒有楊嬤嬤這般有能力,能爬到姑娘院裡, 跟著出嫁,還能嫁個小管。馮嬸當家是給烏拉那拉家做長工的, 平時哪兒缺人就被指哪兒去。

  黑黑胖胖的馮嬸快語回道, 「大夫人昨日提了嘴想吃冬蟹呢, 我當家的這不得早早起了去尋,就怕搶不到鮮的, 」邊說邊瞧了眼楊嬤嬤手裡提的提藍,湊近了點問,「哎, 這回嬤嬤可又帶了什麼好東西回來?四福晉人可真是好呢,能經常這麼大賞小賞的給。」

  提藍裡頭是幾卷裁下的布邊,可都是上好的錦鍛。裁衣不成,做個荷包或者纏朵珠花賣錢還是夠的。但好東西可經不起惦記,雖然楊嬤嬤嘴上挺愛說福晉又給了什麼什麼,真正把東西拿出來現的次數卻是很少的。

  「福晉確實心慈。就房裡用剩的一些布頭,我們這些下人捨不得好東西被丟,撿也就撿回來了。」楊嬤嬤身體微微遮了遮,笑道。

  馮嬸也習慣楊嬤嬤這種作態,問了件心底更關心的,「先前不聽說嬤嬤這管事是要升一升了?恭喜啊,那是升了沒有啊?哪天我們家根子歲數要到了,說不得還得勞煩嬤嬤給尋個好差事兒呢。」

  楊嬤嬤表情一僵,隨後笑道,「哎,那有什麼。只不過福晉這會兒有孕了,我要輕易離了可不就是忘恩,這事兒還在琢磨著呢。」

  卻是先前福晉告訴了楊嬤嬤可能讓她去幫武氏管家後,楊嬤嬤前次回家時就透了話。這下落空了,好強的楊嬤嬤可不想讓人知道。

  這頭馮嬸卻有些不信,「還沒定啊。但怎麼看你當家的,最近還老往酥油胡同那兒跑了,可得意著,看著是口袋深呢。」

  酥油胡同可是街坊間有名的聚賭地,雖然上頭查的嚴,可下頭博個一把兩把的處處都是。楊嬤嬤聞言臉色一變,「是麼,可、可別是又給人拉了去湊熱鬧,我當家的就推不掉人家邀呢。這不,有點兒遲了,我得先走了馮嬸。」

  說畢楊嬤嬤顧不得其他,匆匆告別走了。目送她離去的馮嬸,臉上倒有了絲幸災樂禍,嘴裡哼了句。「還得意呢,賺得再多還不都被輸光了唄。」

  這頭楊嬤嬤卻是氣急敗壞地回了家。她這麼早歸家,就為了攔住她當家的,否則下午要回宮了,她當家還沒到下工時候,兩個人基本就錯開了。

  楊家老大楊大元這時正坐在桌邊喝粗糧熬的菜粥,睡眼惺忪的。見婆娘回來,眼皮也不掀動一下。一臉困樣,像是昨晚上去哪兒熬夜瘋了。

  楊嬤嬤把提藍往桌上重重一放,怒氣衝衝地問,「巷口馮嬸說你又去酥油胡同!給我老實交代,是不是又去賭了!」

  楊大元慢吞吞喝了口粥才道,「小賭怡情,我就是去了又怎地。」

  「上回還輸的不夠嗎!虎子月底要交的孝敬錢,你要敢少個銀子,我、我就與你沒完!」楊嬤嬤的兒子楊虎在烏拉那拉家混了個護院,每年年底都得交點孝敬給他們頭上的隊長。

  「怎這麼煩呢,又沒用你的銀兩去賭,管這麼多做什!況且我最近碰上個楞頭青,沒輸,還狠賺了!完全不用你操這個心!」說起賭,楊大元就精神了。

  楊嬤嬤卻是更怒恨。對,當家的不用她賺的去賭!可這家就全賴她養著了!當家賺的?全輸光了!這都什麼事!?

  楊嬤嬤年輕時其實在一眾婢女間是很出風頭的,人機靈,性子也算穩。可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要嫁的不好,前半生的威風都會給消磨了去。楊大元身上的職位雖好,當初瞧著也是個好對象,可卻是個好賭的。楊嬤嬤為此被搓磨了不少。

  「我可警告你,最近查賭查的嚴,就是我們主子爺查的,你可被別抓了流放,到時候我娘兒倆絕不奉陪!」

  「嗨呀,」楊大元輕蔑地怪笑一聲,「一個皇阿哥,還能查到外城來嘛?別說他要查,酥油胡同上頭可也是有人罩著的。」

  面對楊大元這個混不吝的,楊嬤嬤便是再氣悶也毫無辦法,早早就對楊大元死了心。這些年她一顆心都撲在兒子上頭,原還想著可以在管家後,多弄點銀兩給虎子求個更好的職位的,沒想到竟是給人截胡了去。

  這段日子,楊嬤嬤心底其實也琢磨著,要武格格那邊辦事兒出了錯,那是不是自己依然是有一些機會的呢。

  ***

  俚俗說,臘八過了就是年。有事兒做的時候,時間就過的飛快。

  寧西在一堆拜帖與回帖當中,不知不覺就迎來了年底。四爺似乎也跟寧西同樣忙碌,為了抓賭,聽說還養成了晝伏夜出的作息,整個十二月除了白日幾次去各院小坐一會兒,就都沒在後院裡歇過夜。

  所以寧西遇有狀況時,也都只用紙條送去前院問話,讓四爺抽空寫個答案回來就好。

  不過寧西問題寫的簡潔,四爺回覆的答案就洋洋灑灑一張紙,前因後果都給解釋了。為何這人要這麼賞、為何這人不用見。寧西突然想起四爺是個有名的批奏摺狂魔,還挺愛在奏摺裡寫些有的沒的。最有名的就是那句:朕就是這樣的漢子。

  果然這樣來回通個幾次信之後,四爺就在回簽裡寫了,昨晚夜宵送的羊肉麵,爺一看到,就想到你了。記得麼,寧西被罰跪的那天,四爺就在寧西房裡吃了碗熱騰騰的羊肉麵。

  寧西一讀完臉都有些熱。尼瑪,他活了兩輩子沒收過情書,四爺突然給他來這一下,完全不知該怎麼回。而且寧西古文不好啊,書法可以硬練,但文章沒得整。苦苦思索後,只寫了句,爺勞苦在外,當心身體。

  之後就像按下奇怪的開關,四爺後來的回簽肯定帶上一兩句私事,有時是問候,有時是聽來的奇聞。寧西覺得不回不禮貌,於是就跟著聊了。而古文什麼的到後來也不成問題,畢竟四爺自己就寫的很白話,就像怕他看不懂似的,這種有意無意的體貼,真發現之後,其實很動人。

  當中四爺還送了寧西一份禮。說禮也不對,四爺就是把寧西整的關係圖,使人用了一整張沒有裁剪的宣紙,用漂亮小楷把它們全騰在上頭,一目瞭然。寧西收到後,心底疵了疵牙。難怪人家不用鉛筆也沒影響,四爺只要動動口,身邊就有各種能人可以做到他想要的東西。

  而透過這樣的書信往來,寧西時不時就被四爺情書一把。甚至某個早上,寧西用完早膳後,外頭就報來是蘇培盛找。寧西有些詫異,趕緊讓蘇培盛進來看是有什麼事兒。

  蘇培盛俐落地行了禮後,說道,「主子爺問,寧主子昨日可有遞紙條兒。」

  昨日事少,帖子部分也處理完了,年關越近,過來拜會的人反而少。附帶一提,拜會這工作寧西是沒有接的,也接不下。他只是個格格,身份不夠,人家並不想見他。所以今年全由四爺抽空出面見了,對方來的人也由太太調整成老爺。寧西這裡幫的是幫四爺回帖約時間而已。

  寧西看看天色,知道四爺最近的起居型態。「四爺剛回來麼?」

  「嗻。主子爺是睡前批的紙條兒。見今日沒有,使奴才過來一趟呢。」

  想起四爺那總寫的密密麻麻的回簽,不覺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原來還佔了他睡眠時間。寧西擺擺手,「沒了。事情也理的差不多,快讓四爺好好休息吧。」

  蘇培盛卻是一頓,表情轉為小心翼翼。「恕奴才大膽。主子爺說的是讓奴才來拿,所以這……」

  寧西一愣,隨後領悟蘇培盛的意思。……所以這是沒有也要有麼?

  瞪著蘇培盛明顯很期盼的眼神,不知怎地寧西就覺得有些彆扭。

  但想了想,還是轉頭往案桌走去,上頭文房四寶因為使用頻繁,最近都沒怎麼收。

  抽了一張空白紙簽,寧西速速寫了幾個字,回頭塞給蘇培盛。

  蘇培盛於是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回到前院時,四爺正好用完了早膳,其實是睡前點心,蘇培盛立刻獻媚地把紙簽呈上了。

  「主子爺,原來是有著呢。」

  四爺一見紙條,揪結的眉頭果然稍鬆。這次打開後,卻只有四個字。

  「沒事,快睡!」

  四爺冷冷一瞥在旁陪笑的蘇培盛,這顯然是他去了才新寫的。

  有些不滿,卻也不無受用,於是問蘇培盛寧西方才都說了什麼。

  蘇培盛自是一字不漏地學了一遍。

  四爺眉頭便更舒展了。小格格這是心疼自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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