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謎中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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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之行, 收穫頗豐。
這天黃昏時分,一群小將們坐著大卡車回到了營部。車一停穩,黎元元他們又手腳並用地從車廂裡爬了下來。
幾個小將站在路邊, 朝著駕駛室裡的許姐姐直揮手。
許建紅坐在駕駛室裡, 並未下車。
她衝著大家揮了揮手,就乘車離開了。
這天晚上,鄧醫生和肖醫生就聽到了消息。
倆人大眼瞪小眼。
心說, 兒子這是思想發岔了?
思來想去, 終於忍不住把鄧銘叫進裡間,問了一下。鄧銘自然不會承認, 只說是在學校開聯歡會時認識的女同學,因為都是邊疆來的, 所以走得近了一些。
對許建紅家裡的情況,他並不瞭解。
因為許建紅從未提起過。只是這次結伴從外地回來時, 才知道她家在烏市,父母具體是做什麼的, 也不是很清楚。
鄧醫生和肖醫生卻知道,那個許幹事頗有背景。
這個許建紅既然是他妹妹,那也不會簡單了。
想到此, 肖醫生不禁擔心起來, 忍不住勸道:「鄧銘, 在學校裡行事可得低調一點,軍事院校非同尋常,如果傳出風言風語的, 對你們倆的影響都不好……」
鄧銘鄭重地點了點頭。
在學校裡,倆人基本上沒說過幾句話,平時聯繫的也不多。如果不是這次一起結伴回家,恐怕還是懵懵懂懂的。
再說,他倆不是一個專業的,即便想碰面也不是那麼容易。
鄧醫生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把人給放了。
他想,鄧銘已經十六歲了,馬上就是個大人了。
青春期,喜歡某個女同學也再所難免。可對方家裡如果知道了,不知會怎樣?看許幹事的意思,好像對鄧銘還挺滿意的?
只是倆人現在年齡還小,學校裡也不准談朋友,以後怎樣還很難說。
鄧醫生和肖醫生又嘀咕了幾句,這才說起拍全家福的事情。
打算明天趁著午休過去。
田班長真是太熱情了,又要請吃飯。
搞得工作日忙成這樣,實在是太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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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元回到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沖澡。
接著,換了一身居家衣服,趴在桌子上寫起了日記。她把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記了下來,用作今後創作的素材。
而三個小哥哥,把海子的情況向爸爸媽媽講了一通,惹得田爸爸也想去看看。對鄧銘的印象也更好了。
至於那個青島啤酒,早晚要買來嘗一嘗。
一晚上,就這麼開開心心地過去了。
第二天臨上班前,田根寶在小棚子裡燉上一鍋雞湯。
到了下班時,急匆匆地趕回了家。
這時,偉民已經買了好饅頭,就著灶台悶上了大米飯。他是暑期才學會做飯的,就著煤火做飯,至少比燒柴禾要好掌握一點。
鄧蕭帶著鄧銘和鄧原已經來到了。
鄧虹稍晚一點,和爸爸媽媽一起過來。臨出門前,她還在畫架前忙著畫畫,想趁熱打鐵把記憶中那幅美麗的畫面留在紙上。
她創作的這幅海子圖,是一幅水彩畫,畫面很美。
只見碧空如洗,波光粼粼,高高的蘆葦蕩裡,飄著兩艘小船。
這也是這趟出遊最大的收穫之一。
快一點半時,飯菜終於備齊了。
兩家人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午飯。飯後,田爸爸顧不上收拾,就拿出相機,帶著鄧醫生一家來到房子後面的沙棗林帶裡,拍了幾張全家福。
接著,又給兩家的孩子們拍了合影。
看看快到上班時間了,大人們才不得不離開。
幾個孩子聚在一起,說了一會話,也散了。
畢竟,鄧銘是個大人了,與小孩子們實在沒什麼話說,思維方式也相差甚遠。
可對田叔叔一家的印象,卻非常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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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時間,轉瞬即逝。
鄧銘又要拎著旅行包返校了。
臨走前,許幹事特地打來電話說,建花廠那邊有汽車去師部送貨,已經幫他說好了,可以送他到兵站去搭軍車。
這天一早,鄧醫生一家把鄧銘送上了拖拉機,目送著他漸漸遠去。
肖玉華心裡又不是滋味了。
老大從外面回家一趟,太不容易了。
火車、汽車、拖拉機都要坐一個遍,這路上實在是太受罪了。從出發到抵達學校,前後要花費四五天時間,光想一想就覺得難受。
可鄧銘自己卻不覺得。
許建紅和他約好了,準備一起搭火車回學校。她在烏市那邊等著他,已提前幫他買好了車票。
那條線路是唯一的入關通道,一年四季都很繁忙。
趕在暑假,票就更難買了。
有人幫忙自然是件好事。
鄧蕭送走了大哥,心裡一陣惆悵。
他就騎車去了連隊。
元元說,那篇《發明家的迷局》已經完稿了,他想第一時間看看結局。雖然這個故事的結局是顯而易見的。可他還是想看看。
鄧蕭見到元元後,就坐在桌前,打開了那本厚厚的練習薄。
當看到最後的結局時,吃了一驚。
「元元,小說中的呂良才(馮學智)沒死?」鄧蕭不禁問道。
「嗯,呂良才被判處了死刑,從法律的角度他是必死無疑。可他的死刑判決並未立即執行,而是有半年多的緩衝期。於是,他就趁機鑽了這個空子,打了一個時間差,那就是想辦法將功贖罪。在獄中,靠搞個小發明,表現良好……」
「可死刑是不可更改的。他就在獄中寫書,製造了多個謎團。一開始並未引起注意,可後來監獄管理人員還是起了好奇心,就把他寫的東西轉交了上去……」
「有一天,獄中來了幾位專家和他單獨談了談,後來就把他安置在了一個秘密工廠裡,給他提供條件,讓他去搞發明創造。結果,他還真搞出了幾樣小東西,而他手工打磨零件的水平,簡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堪稱工匠級別……」
「這種天賦,如果不能充分利用起來,實在是太可惜了。結果,半年時間到了,他的死刑莫名後延了三個月。呂良才知道自己的做法奏效了,於是干得更加賣力起來。可每一次在取得重大進展的時候,都要留下幾個尾巴,非他不能解決。就這樣,他的死刑一直存在著,可執行時間卻一延再延……」
「他知道,自己可能在這個秘密工廠裡,要生活很長時間,可他卻樂此不疲……這種愛好是與生俱來的,對他來說搞發明創造,就像喝水一樣簡單,如果不琢磨出點東西來,反而會渾身上下感到不自在……」
「那呂良才(馮學智)殺害鄰居的動機,與上一代的仇怨有關?」鄧蕭繼續問道。
「對,這是一種推測。因為呂良才的履歷一直很清白,從未與他人發生過任何矛盾,也從未靠小發明害過人,可唯獨這一次下了狠手。還有,呂良才來到邊疆後,多次換過單位,就像在尋找什麼人,直到來到了十一連,才穩定下來。」
「也就是說,呂良才一直在尋找某個人?而最後終於找到了這個人?」
「對,最後他終於找到了想要找的人,並瞅準時機,解決掉了這兩個人……」
「可是,有一個問題,即便呂良才是出於某種報復心理,找到仇人並解決了,可司機呢?他又何其無辜?白白受累而死?」
「所以,這就是呂良才冷酷的一面,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所以他該死……」
「可是,文中他卻活在監獄裡,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在我看來,這不矛盾。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已經死了。他離開了大眾視線,無法過普通人的生活,沒有任何自由,等於生活在另外一個世界裡……」
「這個結局,恐怕會引起爭議……」
「迷局之所以是迷局,就意味著有多種可能性,而不僅僅只有一種結果……」
「那呂良才與鄰居家的仇怨究竟是什麼?」
「你知道嗎?呂良才其實是一個孤兒,在他十歲那年,他的親生父母就已經離世了,是他的伯父伯母收養了他……」
「……」鄧蕭立馬腦補出了一個故事。
當年,呂良才父母的離世,恐怕和鄰居家有關。
可具體發生了什麼?恐怕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黎元元對自己的推理,頗為滿意。
藝術來源於生活,卻又高於生活。
對發明家來說,換一種方式來贖罪,更適得其所吧?
反正,他終有一天會被執行死刑,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對他留下的諸多迷局,那就由他自己來破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