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請客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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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五月之後, 天氣越來越暖和了。
報紙上,天天都在號召大家要解放思想,搞活經濟。連隊裡, 除了知青之外, 老職工們都在想著法子「搞副業」。
現在正是沙棗花開的時節,連隊裡還出現了養蜜蜂的。
有幾個老職工,不知從哪裡學會了養蜂技術, 就在連隊外面的大林帶裡放了幾隻蜂箱, 專門用來養蜂採蜜。為了防止蜜蜂蜇人,還備有紗窗做的簾帽罩在頭上, 胳膊上也套著厚厚的手套,渾身上下都裹得嚴嚴實實的。
這麼一來, 想去大林帶裡玩耍的半大孩子,都嚇得不敢去了。那蜜蜂蜇起人來, 可是很疼的,任誰也不想白白挨蜇吧?
在公家的沙棗林帶裡「搞副業」?
連部見了, 也沒幹涉。
管後勤的羅排長心裡想著,這個蜜蜂在林帶裡飛來飛去的,嚇得小孩子們都不敢進去爬樹了, 也不敢隨便撇樹枝了, 對於樹木生長比較有利。
於是, 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五月底,當第一茬蜂蜜割下來時,那幾個養蜂的, 還專門給羅排長送來了一瓶蜂蜜,讓他先嘗嘗味道。
沙棗花蜜,呈淺黃色,味道很不錯。
他拿去給陳連長也嘗了嘗,打算明年讓副業大隊也養上十幾箱蜜蜂。連隊裡有那麼多的沙棗林帶,蜜蜂採蜜倒是方便得很。
陳連長一聽,連連點頭。
這個點子不錯。
現在就是要搞活經濟,多找一些創收路子。這樣的話,不光是連隊裡的收益好了,就連職工個人的收入也大大提高了。
看看現在,連隊裡半個月就殺一次豬,生活條件真是改善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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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隊裡的日子,的確好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興起了聚餐風氣。關係好的職工,星期天就聚在一起輪流請客,高興了還喝兩杯,熱鬧一下。
這股風氣,最早是從老職工中間開始的。
本來,大家就來自五湖四海,哪個省的都有。聚餐時,做菜風格也是五花八門的,什麼四川風味的,湖南風味的,廣東風味的,山東風味的,河南風味的,河北風味的等等
反正,就是你來我家吃一頓,我去你家吃一頓。
兩個月下來,還輪不到一圈。
所以,也不會很麻煩。
滬上知青們也學著請客,不過大多侷限在知青圈子裡。
第一個被輪到的就是田根寶家。
只要是和田根寶相熟的,都對他家的飯菜很感興趣。可算下來,知青人數可不少,最少得準備兩桌,還得擠一擠才能坐得下。
田根寶一想,還是一次搞定比較好。
看看電影上,不是有那種長條桌子嗎?到時候,把兩張方桌拼在一起,打圈圍著坐。反正都是熟人,如果夾菜時搆不著,那就站起來好了。
請客這天,小將們都被請出去了。
因為家裡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連插腳的地方都沒有。偉民、元元他們四個,就去姚龍港家看電視去了。現在,只要是星期天,不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都發電,看電視倒是方便多了。
兄妹四個到了姚龍港家,一看屋子裡滿噹噹的,知青家的孩子基本上都跑來了。
原來,大人們去田叔叔家吃飯,小將們要麼在家裡寫作業,要麼出門看電視。看看,就連謝海寧都過來了。
姚龍港見家裡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可高興了。
本來他家是最早買電視機的,一開始被擠得去元元家裡寫作業。可後來彩電一多,來他家看黑白電視的就少了。
最後,只剩下他們自己。
他媽媽本來也想換台彩電,可看到黑白電視機的價格落了不少,想轉讓出去也換不了幾個錢,覺得不划算,也就沒再折騰。
今天可好,滿滿一屋子人,還真是熱鬧啊。
看看元元也來了,偉波也來了,就連喬莎莎都來了。
姚龍港拿出糖果來,熱情地招待大家,還哈哈笑著說道:「哦呦,今天可是開茶話會咯!」
黎元元聽到茶話會,不禁想起了那年元旦前夕,蕭哥哥帶著他們猜謎語,結果贏了一大堆獎品。幾個人,還跑到謝海寧家裡開茶話會的情景。
可惜,蕭哥哥不在這裡。
這會兒,他正忙著複習功課,準備參加高考呢。
謝海寧似乎也想到了。
他走過來,和元元說著話,還順便問了問鄧蕭的情況。
再過一個月,高考就要開始了。現在正是考前衝刺階段,緊張程度可想而知。聽說,從明年開始,高中就變成三年制了。
這樣,高中階段的學習壓力是不是能減輕一點?
一群孩子正說著話。
這時,電視上的一則新聞,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1980年6月7日,某著名科學家在羅布泊沙漠神秘失蹤。目前,當地政府已經派出了多名嚮導,帶著救援隊伍前去搜救……」
看到這條消息,黎元元吃了一驚。
這失蹤的情景,和她有幾分相似。不過,這片沙漠更廣闊、更神秘罷了。謝海寧也注意到了,還發現了田園臉上神情的變化。
他心裡一動,不禁有了某種猜測。
他想,找個機會得和田園同學好好聊聊,沒準還會有新發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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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家在沙漠裡失蹤了。
整整一個星期,搜尋工作都成了焦點新聞。不光是地方媒體,就連中央人民廣播電台都在密切關注著,只要一打開收音機,就能聽到最新播報。
據說,這位名叫佳木的科學家和隊友進入沙漠腹地之後,為了採集樣本和隊友們走散了。搜救隊搜遍了周邊地帶,可惜都毫無音訊。
時間一天天過去了。
這個事件引起了廣泛關注。在民間,有迷路渴死之說,有陷入流沙之說,甚至還有境外特務派飛機掠走之說。
總之,就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搜尋工作持續了近一個月,還是一無所獲。
最後,這件事才被漸漸遺忘了。
黎元元對這件事也很關注。
心說,自己是從後世穿越而來的,那這位科學會不會穿越而去?至少這樣,對他的家人會有所寬慰吧?
還有那個謝海寧,最近總喜歡找到她,探討什麼科學家失蹤之謎?
他這是什麼意思?
不會是在試探她吧?
還有,這個人對沙漠什麼的特別感興趣,讓她不由得想起了「魔鬼城」那堵神秘之牆。她想,她能循著墨玉的指引穿越而來,那謝海寧呢?是不是也是這麼過來的?
她不知自己該不該去問他。
可從這以後,心裡就留了意。她猜測,他以前十有八.九是一位醫生,卻莫名來到了這裡,這樣的人才留在後世對社會的貢獻更大吧?
想一想,還真是可惜了。
也難怪謝海寧的臉上總是淡淡的,就像在追憶著什麼?
想到此,黎元元在心裡嘆了口氣。
如果有可能,還真想幫幫他。
算算時間,再過兩天蕭哥哥就要下考場了。
等到高考結束了,她的來歷問題是不是和蕭哥哥談談?可這事,無論是寫信還是打電話,都不太合適。
想來想去,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可什麼時候才能和蕭哥哥見面呢?
京城距離邊疆,實在是太遙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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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驕陽似火,一年一度的高考又開始了。
畢業生們頂著酷暑,連考三天。
考得不僅僅是學識,還有體力和耐力。
九號這天下午,鄧蕭考完了最後一門。
他一出考場,就跑到任課老師那裡對了答案,感覺把握非常大。他興沖沖地跑回家,想著趕緊給元元打個長途電話,報告一下考試情況。
這三個月為了備考,書信往來都中斷了。
現在一考完,終於解放了。
可回到家裡,才想到元元這會兒還在學校裡上課。邊疆與京城有兩個小時的時差,要想通話,得再等幾個小時。
這天下午放學後,黎元元一到家,就看到通信員小李騎著自行車跑來了,喊她趕緊去連部辦公室,說有她的長途電話,還是從京城打來的。
京城來的長途電話?
黎元元立馬想到了蕭哥哥,她連蹦帶跳地往連部跑去。一進辦公室,就看到一隻黑色的話筒倒扣在桌子上。
接起來一聽,果然是蕭哥哥打來的。
自從蕭哥哥走後,他們還沒說過話呢,還真是想得慌。她握著話筒,才說了幾句,偉民他們也蹬蹬蹬地跑來了。
三個小哥哥,一個輪著一個,對著話筒說了兩句,就掛斷了。
這個長途費實在是太貴了,哪裡敢一直說啊?
蕭哥哥說,他們家裡裝電話了,這可是沾了爺爺的光呢。
黎元元心說,蕭哥哥家的條件還是蠻不錯的嘛。
要知道,八十年代初期除了國家幹部之外,家裡能裝電話的可是少之又少。看看蕭哥哥家裡竟然裝起了電話,這可真是非同一般哪。
田根寶和王慧珍聽到消息,也很高興。
鄧銘、鄧蕭都給弟弟妹妹們做了好榜樣,以後自己家的孩子也能跟著進步。等到孩子們長大了,一定會有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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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七月底,學校裡放暑假時,高考成績已經下來了。
鄧蕭考得非常好。
在這之前,他第一志願報考的是京城醫科大學,也是父母當年就讀的院校。
學醫,是他考慮良久之後才決定的。
雖然,他自己很喜歡文學評論,可這種文史類的,就當作業餘愛好好了。作為一名男子漢,還是要像父母那樣學點實用技能,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黎元元收到了鄧蕭的來信。
她一連讀了好幾遍。
蕭哥哥真是個天才啊!
這種高考,她當初考過一輪,可讓她再考一遍,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那些基礎知識,她早就忘光了,即便重新撿起來,如果不下一番苦功夫,想考出好成績來也很難。
這時候,她在想,自己真的要再參加一次高考嗎?
這是不打算回去了嗎?
截止到目前,她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就是舒城,而那裡距離魔鬼城還有一千多公里,即便現在想回去,也走不了啊。
與其想東想西,不如安下心來做好當前的事情。
況且,她還真捨不得離開這裡。
回到後世,她與蕭哥哥就錯開了四十多年。這種差距是無法消弭的,除非她留在這個時空裡。
如果以後想和蕭哥哥在一起,就只能選擇這個時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