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相信
夜幕之中,黑霧瀰漫,五彩的光芒此起彼伏。
連翊一身白衣站立於屋頂一角,望向糾纏一起的兩群妖修,神色莫測。似乎這一切都不足以引起他情緒的波動。
「主上。」身側的白靈擔憂地出聲,似乎是害怕他觸景生情。
「無事。「連翊微微側身望向白靈,眼神微暖。「灼華他們出來了嗎?」
「還未。」白靈搖搖頭。
連翊點點頭,不再言語。
忽然他眼睛一瞇,身形一閃,寬大的衣袖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度,急如閃電,右手一抓,一個乾屍般的人被他制住無法移動,只見乾屍眼睛渾濁無神,指甲黝黑堅硬,因為無法前進,雙手直在半空之中撲騰,竟是半點意識全無。
「竟然弄了這些玩意?」連翊冷淡的臉龐隱隱約約透露出一絲厭惡,原本風流多情桃花眼瞬間變得乖戾冷酷。
那乾屍似乎無知無覺,皮膚雖然乾巴巴卻刀槍不入,即使被打傷也是不管不顧,似乎絲毫不影響他的行動。
乾屍指甲足有一寸長,一劃即見血,見血即變黑,而被劃傷的人大都慢慢失去了意識,似乎變成了屍體一動不動。
雖然這裡出現的乾屍不過幾十個,然而卻讓連翊的屬下損失慘重。
「旁門左道。「連翊衣袖一揮,乾屍迅速膨脹,而後迅速四分五裂,消失不見。
「主上。「白靈緊跟著連翊飛身下來,看見地上一群乾屍也瞠目結舌。
「這……」
「告訴他們撤退。」這些乾屍的出現在連翊的預料之外,在留下去也只是徒增傷亡。
原本還纏鬥一起的妖修們紛紛抽身,隨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該死。」流沙惡狠狠地啐了一下,「將這些屍體都給我看管起來,日後必要回贈連翊一份大禮。」
看向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流沙心裡其實已經清楚,這些都是九尾狐王連翊忠心耿耿的部下。
自從十八年前連翊為妖王所傷之後,便銷聲匿跡,許久不見蹤影。沒想到如今妖王大功將成,九尾狐王又忽然出現。
原本她以為連翊是想趁妖王不在,奪回洞府,為了護住洞府她甚至動用了不死人,卻沒想到妖王說撤便撤,讓她覺得自己被戲耍了。
「護法。」身後傳來一個呼聲,隨即一名小妖急忙忙朝著流沙走來。
「何事?」流沙憤怒地轉頭。
小妖在流沙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
只見流沙臉色大變,忽而轉身朝著大殿飛去。
大殿之上依舊空蕩蕩,流沙輕車熟路地走到了東海夜明珠之前,輕輕轉動,而後飛身至地下牢房。
流沙只覺得牢房上巨大的窟窿似乎在嘲笑自己。氣憤的一拳打在了牆上,「沒想到高傲的狐王竟然會為了一個小小的人類如此大動干戈。」
扭曲的臉龐在昏暗的地下顯得格外駭人。
***
齊光一行四人從大殿之上離開的時候,正好遇到了連翊撤退。混在了人群之中,四人有驚無險地離開了妖王洞府。
「萬丈林並不安全,我們直接回淮安城。」齊光沉聲道。
其他三人並無異議,夜幕之下,四個身影悄悄潛進了城內。
夜幕的籠罩之下,兩個身影無聲無息地朝城外飛去。
夜晚悄悄過去,淮安城一片安靜。夜幕掩蓋之下,似乎什麼都不曾發生。
逢春樓裡,齊光一行四人正在商量接下來的行程。
雖然暫時從妖域逃出來,但是妖王一天不歇了擄人的心思,釋然一行人的安全就沒有保障。目前看來,離開南疆,回到中原去是最好不過的選擇了。
然而地下牢房內的成千上萬的乾屍;昨晚刀槍不入,殺人無數的乾屍;被送到妖域精元被抽空的修士,這一切讓齊光他們無法心安理得地離開。
「齊公子。」一聲驚喜的呼聲從大門傳來。
齊光回頭一看,正是潛入妖域之前結識的東方憐。而她身後還跟著幾位身穿綠色長袍的修士。
問過好之後,東方憐才轉身為身後四位修士互相介紹。
「原來是點蒼派的道友。」齊光站起身手拱手行禮,「在下玉虛門齊光。這位是我的弟弟安柏,菩提寺釋然。」
「原來是兩位道友。」點蒼派為首的男子驚喜道。他們正是因為得到了玉虛門跟菩提寺的信物後,匆忙趕來。
「道友鼎力相助,齊光不甚感激。」齊光微笑道。
點蒼派此次出動了十六人,在場的四人是輩分最高,正是領隊之人。進了淮安城後,點蒼派的人沒有找到齊光與釋然,卻意外與東方憐相遇。
得知雙方有共同的目標之後,昨天便是跟著東方憐一起行動,摸熟了淮安城內的佈局。
淮安城呈圓形,四周圍有城牆,只留下南北兩個城門。而城內有兩條大道貫穿東西南北,而他們所在的逢春樓正為與大道交匯處,是最為繁華的地段。
而安柏從高矮男子口中得知的院子是位於西南方向最靠城牆的一座院子,那是富人聚居的地方,院子大都精美寬闊。
城外四周皆是茂密的樹林,而齊光他們昨晚穿過的萬丈林正是位於西南方向。
「我們並沒有輕舉妄動,只是派了門內弟子暗中盯看。」點蒼派的沈君昊對著齊光說道。
齊光沉吟道,片刻後鄭重地開口,「沈道友,事情可能比想像中更加嚴重。」
而後齊光將在妖域的所見所聞簡略地朝點蒼派四人介紹道。「如今合歡門很有可能跟妖域勾結,若是那些乾屍被放進城中,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沈君昊完全沒有想到事情居然牽涉如此廣,一時之間也失去了主意。
「不管如何,若是那院子之內有人的話,還是要早些救出來為好。」東方憐十分認真地聽完齊光的話後,緩緩開口。
「東方姑娘放心,此事我們點蒼派責無旁貸。」沈君昊點點頭,保證道。
「唯恐夜長夢多,不如今夜我們便行動吧。」坐在沈君昊身邊的烏文光開口道,只見他眼睛時不時望向東方憐,似乎在等待她的肯定。
「這樣也好。」東方憐朝著他笑笑,附和道。
齊光與安柏忽視一眼,兩人都清楚地看見了對方眼裡的遲疑,然而卻都沒有出聲。
「齊光道友你覺得呢?」沈君昊望向齊光,詢問道。
齊光點了點頭,「就依道友所言。」
接下來眾人又仔細商量了今晚的行動。
東方憐全神貫注傾聽著每一人的發言,時而出聲附和,時而微笑不語。
待到眾人分開時,夜晚行動的計劃也基本確定下來。
他們此行共有二十一人,四人一組,而東方憐則跟著烏文光一組。
齊光安柏與點蒼派兩位金丹期修為的弟子一組,為了保證安全,每組都確保有元嬰修為的人。
眾人分開後,安柏抱著滾滾偷偷溜進了齊光的房間。
呈大字型躺在齊光的床上,安柏長長歎了一口氣。
「怎麼歎氣了?」齊光好笑地問道。
「沒想到我居然是這種勞碌命。唉。」安柏翻了個身,又歎了一口氣。
「喝點水吧。」齊光拿著杯子走到榻邊,遞給了安柏。
安柏一個打滾坐起了身子,接過杯子盯著齊光,「我總覺得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嗯?」齊光在安柏身邊坐下。
「東方憐,哦,我是說東方姑娘。」意識到自己的稱呼似乎很不禮貌,安柏又改口道:「她給人感覺怪怪的,完全不像弟弟被擄走的樣子。」
就像是釋然被擄走了,灼華著急得臉無血色,四處奔波唯恐遲了一秒,釋然便慘遭不幸。然而東方憐雖然看起來對行動十分焦急,但是卻極少提起她弟弟。如果說是怕給他們添麻煩,那她也善解人意過頭了吧。
「安柏真聰明。」齊光讚賞般地摸了摸安柏的腦袋。
安柏騰出一隻手拍掉了齊光作亂的手,這種感覺就跟家長在說「我家小孩考了一百分,真聰明」差不多,讓他感到格外不爽。
齊光若無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好吧,我確實不曾相信過她。」
安柏瞪大了眼睛望向齊光,「那你還跟她商量一起行動,要是她來個請君入甕,甕中捉鱉,那我們豈不是慘了?」
「請君入甕,這個形容十分貼切,安柏就是厲害。」齊光一時手癢,又伸手掐了掐安柏的臉蛋。
安柏十分想翻個白眼,這個是文學常識好嗎?然而想到這個世界文化的匱乏,他又同情起齊光了。
「想什麼呢?」看著安柏的臉色變來變去,齊光忍不住問道。即使他已經足夠瞭解安柏了,但是每當這個時候他總是完全猜不到安柏的小腦袋瓜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他估計這個世上就沒有人能夠知道安柏到底總想到什麼吧。
「哼。」看著齊光胸有成竹的樣子,安柏就知道他應該有了對策,但是一想到自己被蒙在鼓裡,越想越鬱悶。拉過齊光的手,安柏狠狠地咬了一口。
滾滾見安柏的動作。也從玩自己尾巴的遊戲裡出來,感興趣地湊上來,想趁機也咬上一口。
齊光推開了滾滾搖搖晃晃的腦袋,任由安柏拉著自己的手,也不抽回來,「怎麼還跟小毛團一樣。」
當安柏還是小毛團的時候,若是齊光惹他生氣了,安柏就會像現在一樣在他的手掌裡咬一口。然而每次只是舔的他的手掌一手的口水,卻從未破過皮。
變成人後這還是安柏第一次做這個動作,竟然讓齊光格外懷念。
「你居然把我蒙在鼓裡。」咬了一口後安柏內心的鬱悶已經消了大半,卻依舊保持著瞪圓了的眼睛,控訴地望著齊光。
「是我的錯。」齊光連忙認錯,「我本來是打算現在告訴你的,但是你已經猜出了,你太聰明了。」
安柏矜持地點點頭,還好他足夠聰明,要不還不知道會被蒙到什麼時候呢。
齊光見安柏的臉色已經晴轉多雲,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那釋然和灼華知道嗎?」安柏隨即又問道。
「知……知道。」齊光弱弱地回道。
安柏圓滾滾的眼睛又望向了齊光。
不用說話齊光也領悟到了他的意思了,就知道被安柏知道自己先告訴了灼華跟釋然,肯定又是一張氣鼓鼓的臉。
不過,還真的是好可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