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乾屍
血池直徑約兩米,血液粘稠左右,散發的血腥味讓齊光三人忍不住皺眉,尤其是以吸收日月精華修煉的灼華。
然而灼華此刻心急如焚,甚至已經顧不上自己身體的不適。
「繼續往前,釋然可能在前面。」齊光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變得平靜。
這一池子的鮮血只怕都是來自被抓的修士,修為,心臟,鮮血,每個修士幾乎都被利用到了極致。
池子雖然不大,但是蓄滿這一池的鮮血至少也得是放光了上千人渾身的血液。
忍住心中的不適,三人繞過水池繼續往後後方走去。
繞過血池,有一個幽深的出口與入口相對。而幽深的通道兩側,是密不透風的牢房。
每個房間只有一個緊閉的石門,石門上方有一個雙手並列那麼寬的通風口。
齊光的神識自第一個石門延伸進入,每一個牢房內的景象都讓他心中大駭。
每個牢房密密麻麻站著數十個人,皮膚乾巴巴,頭髮也是去光澤,看起來就跟人干一樣。而齊光在他們身上並沒有感受到生命的氣息,無一例外每人的心臟處皆有乾涸的血跡。
而這一整個地下,足足有百餘個同樣大小的牢房。
聯想到前面的血池,只怕這些人就是被抽乾血與修為,又被抽走心臟的修士。甚至連他們的屍體,都沒有被放過。
一直走到了地下通道的盡頭,齊光才在最後一間牢房裡看到了釋然的身影。
牢房內昏暗無光,除了四壁牆之外別無一物,而釋然盤腿坐於地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看起來情況十分不妙。
齊光雙掌放於石門之上,運轉真元,巨大的石門在他的手中變成粉碎,一個洞口赫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灼華急不可耐地鑽了進去,撲在釋然身上,泫然欲泣。
「釋然,釋然你怎樣了?」
「阿尼佛陀。」釋然此時才察覺到有人到來,睜開眼睛便看見半撲在自己身上,眼眶微紅的灼華。「這處危險,你們不要管我。」
齊光蹲下身子檢查釋然的身體,發現他的身體此時的狀況跟那日他在滿園春/色醒來時有些相似,真元堵塞,滿身修為無法使用。
而且這地底之下似乎有奇怪的陣法,讓這靈氣變得十分稀薄,若是想靠自己引起如體,衝破堵塞,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怪不得妖王那麼放心將人關在這裡卻不嚴加看管。
「齊光道友,釋然此時真元堵塞,只怕……」釋然語氣平靜,似乎只是在描述別人的故事。
「無礙。」齊光搖搖頭,而後來到安柏身邊,低頭湊近他的耳朵,仔細地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他。
灼熱的氣息噴在安柏的耳蝸上,讓他的耳朵不自覺染上了紅色。又酥又癢的感覺讓他的心也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似的,身子忍不住往外挪了挪。
「包在我身上。」好不容易等齊光說完話,安柏立馬往後跳了一步,伸手揉了揉耳朵說道。
「跟著我。」安柏蹲在釋然身邊,雙手不斷凝聚起靈氣,慢慢幫釋然將靈氣引入體內。「會有點痛,你盡量堅持。」
釋然還來不及驚奇,就感覺有絲絲清涼的靈氣進入了他的體內,一點一點推開了堵塞的真元。
靈氣在安柏的手中就像是聽話的小孩,以平穩的速度慢慢幫助釋然恢復修為。順著十二經脈,靈氣在釋然的體內運轉一大周天之後慢慢匯聚於丹田。
此時的釋然雖然修為未完全恢復,但是臉上已經有幾分血色了。
「安柏真厲害。」齊光揉了揉安柏的頭,當初沒有安柏在身邊的時候,他第一次引氣入體運轉一大周天足足花了三天的時間。果然他家安柏就是被上天寵愛的孩子。
安柏矜持地點點頭,他也越來越覺得自己這個能力似乎有些逆天。
最高興的莫屬灼華了。「太好了,我們趕快離開吧。」
齊光搖搖頭,「不用急,等到外面亂了,我們再趁亂離開。」
灼華這才想起,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關心則亂,她差點忘了之前的計劃。
「釋然,你可知這牢房裡關著的人,都是何人?」齊光對牢房內成千上萬的乾屍依舊放心不下。
釋然搖了搖頭,他被抓來之後就直接被關進了石牢內,此後再沒見過任何一人。
「石牢裡關著什麼?」安柏盤腿坐於地上,一邊幫釋然凝聚靈氣,一邊轉過頭問道。
「乾屍。」思考片刻,齊光只想到這個形容。
「他們……」安柏被嚇了一跳。
血池,乾屍,還有什麼是那妖王做不出來的。
「什麼?」灼華驚呼,他們走過足足有百間牢房,每間都關著乾屍,這得是多大的數目。
「就是不知道妖王打算利用這些乾屍做些什麼?」這才是齊光最擔心的問題。
雖然黑水玄蛇已經成為妖域之王,但是明顯他的野心不只是這樣。還有那神秘的聖女,看起來她似乎對修士沒有一絲憐憫之心,望向那些被吸乾精元的修士,眼中只有仇恨和瘋狂。
這兩人聯手,只怕會給人間帶來無盡的禍患。
「會不會有什麼可以操縱乾屍的秘法?」安柏嚥了嚥口水,猜測道。他突然就想到那些末世小說中的喪屍,雖然不一樣,但都是屍。
齊光恍然大悟,盤腿坐於地上,真元催動識海中的無上天書。
溫潤的藍光在齊光的識海內閃爍著,關於千年前巫族的所有資料都印在了齊光的腦海裡。
巫族,信奉上古巫神,以精神感召巫祖降臨。族人曾生活於南疆深林之內,善控蛇養蠱。
只是巫族早在六界大戰之前就已經滅族,成為了歷史的傳說。據說巫族隕落的原因是召喚不出巫神,失去了巫神的庇佑,巫族便失去了最大的助力,最終被滅族了。
而對於巫族是否有操縱屍體的秘法,無上天書也無從得知。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的不傳秘法,這是每個種族賴以生存的手段,即使是號稱無所不知的無上天書也無法窺見。這是天道的準則。
沒有得到確切答案的安柏開始放飛自己,腦洞大開。
「你知道嗎?有一種人可以利用不傳之秘控制屍體行走,我們叫這種人為趕屍人。」安柏神秘兮兮地說道。
「不過趕屍人好像除了控制屍體行走之外,卻幹不了其他的。」而後安柏又困惑道:「難不成這妖王有特殊愛好,閒的沒事就讓一群乾屍給他跳舞?」
齊光與灼華都忍不住一聲笑了出來,他們倒是寧願妖王有看乾屍跳舞的特殊愛好。
百思不得其解,然而齊光想探查也無從下手。
這地底下靈氣稀薄,他們只能盡量打坐,避免靈氣的流失,做好準備迎接明晚一戰。
石牢內沒有白天黑夜,似乎完全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安柏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釋然堵塞的真元已經被疏通了一半,剩下的只能讓他自己慢慢恢復。
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安柏圓滾滾的眼睛變得濕潤,然而看著三人皆認真打坐,安柏忽然不好意思睡覺了。
「靠著我睡一下吧。」齊光將安柏拉到了身邊,微笑著說道。
安柏看看齊光的肩膀,而後忽然將頭枕到了齊光的腿上,側臉蹭了蹭,找了一個舒適的角度開始呼呼大睡。
看著毫不客氣的安柏,齊光無語失笑。卻悄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讓安柏睡的更舒服些。
灼華坐在齊光對面,看著兩人的互動,心裡不由得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只覺得這兩人天生就應該是這樣的,任誰都無法插/入其中。
無聲笑了笑,灼華只當是自己心弦繃得太緊,胡思亂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柏只覺得有人在他耳邊一直不停地叫他。
不耐煩地翻了個身,安柏伸手抱住了被子。硬邦邦的,手感不對。
這時安柏才睜開了迷糊的雙眼,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片藍色。
「醒醒了。」齊光看著安柏雙眼還未恢復清明,直愣愣地望向眼前,好笑地又叫了一聲。
「咳。」清醒過來的安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抱著的根本不是什麼被子,而是齊光的腰。安柏連忙撒手,坐起身子若無其事地揉了揉眼睛。
「時間差不多了。」齊光也不揭穿他。
不知不覺一天一夜的時間已經過去了,若是連翊講信用此時外面估計已經一片大亂了。
「嗯。」灼華滿臉嚴肅。
「我們從原路返回,見機行事。」齊光率先站起身子。
三人鑽過了石洞,又走回了幽深的通道。
「阿尼佛陀。」第一次見到血池的釋然低念了一句佛號,神色悲憫。
而灼華望著釋然的臉龐,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大殿之內依舊空無一人,而外面卻火光沖天,嘶鳴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