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酒泉
向世敏抓著向景天的手微微鬆開,就像是被人抓住架在了半空中。
向景天看著向世敏掙扎不捨的眼神,內心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忽然,捆住向景天的頭髮鬆開了。向世敏右手在向景天胸口輕輕一推,向景天整個人便往後飛去。
「快走。」向世敏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向景天吼道。
就在眾人微怔的時候,向世敏頭髮飛舞,痛苦的嘶吼聲從她的喉嚨深處發出。
「師妹……」向景天倒在地上,身體彷彿失去了知覺,只能靠聲音試圖引起她的注意。
聽到向景天的聲音,向世敏朝著他的方向望了一眼,眼角沁下一行淚水,然後整個人朝著天空飛去。
「啊……」一聲不甘的叫聲從上空傳來,頓時青色的光芒大漲。
一陣劇烈的轟鳴聲,周圍的山石震盪,強大的氣流震得彷彿天地也為之震動。
向景天彷彿感受不到地面的震盪,怔怔地看著半空中刺眼的光芒,兩行淚水無聲無息地流下,嘴裡喃喃叫道:「師妹……」
齊光看著半空中金丹自爆的向世敏,一時之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因為千年女屍奪舍,齊光四人面對著向世敏的時候自然有些投鼠忌器,然而沒想到明明已經被奪舍了的向世敏居然還能奪回最後一絲清明,最終選擇了自爆這個方式以保全他人。
「快走,這裡要塌了。」齊光拉著安柏,閃身來到了向景天身邊,正打算將他帶離這個地方。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彷彿地底之下傳來一陣轟鳴,天地之間劇烈抖動,似乎任何物體都無法在地面上站立。地面頓時出現了無數巨大的裂縫,迅速地往下塌陷。
幾乎是瞬息之間,齊光與安柏便以一種極速的速度,跟著滾滾巨石跌入裂縫,而裂縫之下又似乎有巨大的吸力,讓齊光無法騰空而起。
不過眨眼之間,地面又恢復了平靜,除了一片廢墟之外,彷彿剛才這裡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安柏只覺得天旋地轉,他還沒有從向世敏自爆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便又跌入了一個全新的地方。
「齊光……」安柏坐起身子,環視四周卻沒有見到原本牽著他的手的齊光。
眨巴眨巴眼睛,安柏開始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古樹蔥鬱,繁花似錦,微風吹拂還帶來陣陣幽香。
深吸一口氣,新鮮的空氣彷彿還帶著涼氣。安柏站起身子,四處尋望,「齊……光……」
前行幾步,映入安柏眼簾的是一個幽深的小潭,全石為底,泉水清澈如鏡,底部還冒著一串串的水泡。
然而最令安柏感到驚奇的是潭中有著的十幾尾小魚,皆漂浮於水面,宛若喝醉一般。
「撲騰」一聲,安柏跳入了清澈的小潭,朝著潭中游去。
「齊光。」安柏艱難地抓住了已經昏睡了的齊光,拍拍他的臉頰卻沒有得到一絲回應。
掐鼻子,拍拍臉皆沒有用。
安柏為難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身板,然後認命地拖著齊光往岸邊游去。
好在安柏這副身板雖然小,但是體力跟力氣都不錯,不一會兒安柏就觸摸到岸邊了。
將齊光拖到了岸上,安柏才仔細地檢查了一遍齊光的身體。
沒有外傷,沒有內傷,體內靈氣充裕,真元運轉自如,呼吸平緩,看起來根本就沒有任何大礙。安柏狐疑地看著齊光,這個樣子怎麼看起來就跟睡著了似的。
皺了皺鼻子,放鬆下來的安柏這時才聞到了醇馥幽鬱的香氣。
趴在齊光身上嗅了嗅,安柏一臉黑線地看著酣睡的齊光,感情他根本就不是受傷昏迷,而是喝醉了。
看著因為剛剛從水中起來而顯得滋潤的嘴唇,安柏只覺得齊光的嘴唇散發著醇厚的酒香,讓人忍不住想要嘗一嘗。
安柏不由自主地挪了挪,伸出舌頭舔了舔齊光的嘴唇,眨巴眨巴嘴,安柏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淡淡的酒香,最主要的是齊光的嘴唇軟軟的,涼涼的,就像是酒味的果凍,讓安柏忍不住又伸出舌頭舔了幾下。
等到安柏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冒了煙般,耳朵跟臉頰「唰」地紅了起來。
小手在臉前扇扇風,安柏不由得慶幸此時齊光已經醉死過去了。
「剛才是個幻覺,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安柏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催眠自己道。
坐在齊光的身邊,安柏撐著下巴開始思考人生。
他記得向世敏自爆金丹之後,彷彿地震般,他跟齊光就被捲入了裂縫。現在看來他們明顯沒有被巨石淹沒,而是到了一個完全暫新的地方,環境優美,有如人間仙境。
最重要的是,那個清澈見底的小潭冒出來的居然不是泉水,而是美酒啊。雖然他知道修/真世界不能用科學解釋,但是此等奇觀還是讓他目瞪口呆。而齊光估計就是因為跌入了酒泉之中才會醉成這樣子的吧。
「什麼破酒量。」安柏伸出食指戳了戳齊光的臉頰,頗為鄙視地說道。似乎是戳上癮了,最後還雙手並用,兩邊一起戳。
見天色漸黑,安柏邁著小短腿登登登跑去撿了一把枯樹枝枯樹葉,點起了火。然後還學著齊光以前的樣子,摘了大片的葉子,折起來充當暫時的容器。
跑到酒泉邊,安柏趴在岸上,伸出手去舀小潭裡的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安柏總算夠到了酒泉,舀了一小杯,然後心滿意足地跑回齊光的身邊。
手捧著美酒,面對月間美景,安柏頓時覺得胸中一片柔情,詩興大發。
然而他舉著手中的樹葉,憋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句完整的應景的詩詞,最後只能豪邁地對著月亮吼了一句,「干。」
隨後嘟著嘴喝了一口。
清冽芳香,宛若雨露瓊漿滑入了他的喉嚨,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因為齊光還沒有醒過來,安柏不敢喝太多,擔心一下子醉過去就沒有人照顧他了。
於是齊光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安柏捧著樹葉折成的被子,小口小口地抿著,時不時露出滿足的笑容,眼睛都瞇成了月牙。
「你醒啦。」一看到齊光睜開了眼睛,安柏驚喜地叫道。
而後低頭看看手中的樹葉裡還有一點酒,安柏眨眨眼睛,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絲毫沒有浪費。
扔掉手中的樹葉,安柏蹭到齊光面前。「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我沒事。」齊光輕輕掐了一下安柏的臉蛋。「我怎麼了?
「你喝醉了。」說著安柏還打了一個嗝。
拉著齊光的手,安柏將他帶到了小潭邊,神秘地說道:「裡面都是酒,不是泉水哦。你掉到裡面了,是我把你拖起來的。」
「安柏真厲害。」齊光摸了摸他的頭,轉而看著寧靜小潭。
「這裡是哪裡?怎麼會有酒泉?」
「這裡應該就是醉生泉。」
若說夢死幻陣是十方秘境內十大險地之一,那麼醉生泉就是十方秘境內十大福地之一。據說醉生泉地上生泉,其味如酒。醉生泉的酒蘊含著濃郁的靈氣,喝醉酒的人往往都會有所體悟,正可謂「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
只是這醉生泉地勢隱蔽,據說十分難遇,以前也有試煉者專門尋找,最終也是無功而返。
「這麼厲害?」聽齊光說完,安柏驚奇地看著這清冽的泉水。喝酒就能尋道,怪不得大家都趨之若鶩。
「你也可以試試。」齊光總覺得這個醉生泉會給安柏和他一個大驚喜。
「真的?」安柏意外地看著齊光,平日裡他總是把自己當作小孩子看,這一次居然不阻止自己喝酒?
捏著衣角,安柏裝模作樣地說道:「小孩子喝酒不好吧?」
那剛剛捏著樹葉喝得跟小松鼠似的是誰?齊光不說話就靜靜看著他。
安柏彷彿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我就靜靜看著你裝」這句話。
「好吧,我試試。」安柏點點頭,一副「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喝酒」的模樣。
然後齊光便看到他迫不及待地整個人趴在了安柏,直接伸手舀起酒泉,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
齊光雙手抱住安柏的身子,照看著他防止他一個高興就掉了進去。
「呃……」抬起頭的安柏臉頰染上了粉紅色,呼吸都帶著一股酒氣。
「好酒……好酒……」原本清明的眼眸已經變得迷茫,安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讚歎道。
「小酒鬼。」齊光一見安柏這樣,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安柏一下子抱住了齊光的手,臉頰蹭了兩下,呼呼大睡。
就在齊光還猶豫要不要再偷偷掐一下安柏的粉嫩粉嫩的臉蛋的時候,泉水突然發出了聲響。
平靜的泉水突然迅速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捲起的酒泉噴到了齊光跟安柏身上,兩人頓時就成了落湯雞了。
一道水珠朝著齊光飛來。齊光抱著安柏轉身閃避,那水柱卻像是沒有看見齊光,直直捲向了安柏。
巨大的衝擊力讓齊光手下一個不穩,安柏就被裹緊了水柱之中,而後沉於潭底。
齊光一驚,正想朝著水柱的方向而去,卻忽然感受到背後一陣強勁的掌風。
轉身一閃,齊光一回頭便地上了一對憤怒的眼睛。
濃密的長髮,長過腿的手臂此刻正張舞著。
掃了一眼,識海裡的無上天書立馬浮現了關於這只靈獸的資料。
焱泉猿,性嗜酒,采百花雜果,醞釀成酒。
而焱泉猿釀的酒香氣四溢,百步聞香,然而若是有人偷飲,焱泉猿必定與之不死不休。
雖然齊光和安柏沒有喝過焱泉猿自釀的酒,但是明顯這一隻焱泉猿將這酒泉視為自己的私有物,擅飲者,不死不休。
心憂安柏的齊光自然不想跟它多做糾纏,然而焱泉猿已經怒吼著朝他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