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白蛋

　　齊光騰空而起，雙手結成陣法，將怒不可歇的焱泉猿定在了原處，身子一躍便跳入了酒泉。

　　清涼的酒泉水滑過齊光的身邊，然而游了一圈，齊光卻根本找不到安柏的影子。

　　平靜的潭底似乎什麼事情都未曾發生。

　　不甘心又來回找了幾次，齊光依舊找不到安柏的身影。

　　從酒泉裡探出頭，岸上的焱泉猿還在對著齊光張牙舞爪。

　　騰空而起，漸起的水花潑向了岸邊的焱泉猿，惹得它怒火更旺。

　　盤腿坐於橫臥泉上的古樹，齊光在周圍布下了一個防禦的陣法，緊閉雙眼。

　　齊光專心控制著一縷神識，慢慢自泉眼往下延伸。

　　逆著泉水的方向，神識慢慢深入，不放過每一寸土地，仔細地搜尋著。

　　地底下漆黑一片，除了黝黑的土地與流動的泉水，齊光的神識感受不到任何生命體。而隨著他神識的漸漸深入，周圍的溫度似乎也慢慢降低。

　　然而齊光的神識似乎已經探到了底部，卻依舊不見安柏的身影。就在齊光打算收回神識之時，異變突生。

　　黑暗的土地周圍似乎有一股力量感受到了齊光的到來，慢慢地纏上了齊光的神識，企圖將他往更深處的地方拖去。

　　地底下的力量勢不可擋而又生機勃勃，截斷了齊光神識的退路。

　　古樹上的齊光瞬間就察覺到了，這時那股神秘的力量已經順著神識慢慢朝他蔓延，即使現在他立馬收回神識，也來不及了。

　　那股力量跟齊光的神識相互纏繞，順著神識慢慢往齊光的識海入侵。

　　齊光連忙運氣抵禦這不明力量的侵蝕。

　　而那股力量卻輕易地穿過了齊光防禦的結界，侵入了他的肉身。

　　碧綠的酒泉之上，五顏六色的光芒自細小的泉眼湧出，慢慢圍繞在齊光的身邊，遠遠望去就像是五彩斑斕的蝴蝶隨風飛舞，美不勝收。

　　而光芒之間，有細微的光點調皮地蹭著齊光的身體，通過他的皮膚慢慢滲入他的體內。

　　齊光正快速地運轉真元抵禦這入侵的光芒，青色的真元攔住了五彩的光芒的去路。

　　此時原本安靜的無上天書卻隱隱發出藍光，散發親和的氣息，彷彿在歡迎五彩光芒。

　　與無上天書心意相通的齊光明白了它此時的想法，雖然疑惑，但也相信被自己收服的無上天書不會害自己，慢慢放鬆了身體，放棄抵禦。

　　五彩的光芒像是一群頑皮的孩子，招朋引伴，爭先恐後地鑽進了齊光的身體，慢慢匯聚於齊光的識海。

　　四週五彩的光芒越來越密集，運轉的速度也漸漸加快。齊光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容器，接納了四周所有跳躍著的光電。

　　在五彩的光球籠罩之中，緊閉雙眼的齊光彷彿感受到了另外一片天地，彷彿能夠聽到潺潺流水聲，感受到巍峨壯麗的大山。

　　迷濛混沌的一片，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漸漸有了光亮，而後有了微微的風聲。

　　湛藍的天空，空靈飄渺；土黃的大地，厚實安然。

　　高山拔地而起，清幽的山谷之內鳥鳴婉轉，潺潺溪泉流淌，微風吹拂著樹葉。

　　春日裡嫩芽破土，鳥雀爭鳴；夏日裡樹木蔥鬱，雨打林葉；秋日裡落葉遍地，碩果纍纍；冬日裡銀裝素裹，雪蓋大地。

　　春往冬來，斗轉星移。

　　齊光閉著眼睛，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卻感覺自己像是感受了天地的變幻，從一片混沌到如今的山河秀麗。冥冥之中，齊光只覺得自己與天地融為一體，見證了滄海桑田的變幻。

　　隨著齊光吸收的速度越來越快，周圍的光芒已經漸漸暗淡。

　　齊光識海的光芒越聚越大，最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球。

　　然而光球似乎自成一體，形成後就呆在識海的某個角落裡，既不運轉也不與元嬰相接觸，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賭氣的孩子，正跟著齊光冷戰。

　　識海內，光球與齊光的元嬰各佔一地，隱隱形成對峙之勢。

　　齊光試圖催動真元使這光球運轉，然而光球似乎排斥真元的靠近，而且原本正常的元嬰也散發出暴躁之氣，彷彿跟識海中的光球勢不兩立。

　　一股暴虐的氣息席捲了齊光，體內的真元就像是失去了控制，瘋狂無序地竄動。而識海的元嬰睜開了眼睛，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紫色，周圍也隱隱圍繞著紫色的光芒。

　　坐於古樹上的齊光太陽穴青筋突起，皺著的雙眉說明的此時的他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三魂七魄凝聚而成的元嬰此刻就像是在自相殘殺，《煉神訣》修煉凝聚的一魂一魄彷彿急於擺脫，竟然隱隱出現了自爆的趨勢。

　　體內的真元亂撞，齊光的身體突起一團一團，彷彿隨時會衝出經脈。

　　齊光腦海放空，一遍又一遍調息著體內的真元，使它慢慢滋養暴躁不安的元嬰，安撫著它。

　　溫和的力量輕撫著躁動不安的元嬰，彷彿母親的手輕輕拍打著。

　　日昇月落，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岸邊的焱泉猿早已掙脫了陣法，不知所蹤。

　　古樹上的齊光進入了忘我的境界，自然無法注意到周圍發生的一切。

　　就在齊光將周圍的五彩光芒盡吸體內之後，原本平靜的酒泉開始快速地流轉起來。

　　原本細水長流的泉眼突然迸發出沖天水柱，無數的水花四處亂濺。

　　而巨大的水柱之上，隱約可見一個紅色的身影。

　　當酒泉重歸於平靜時，碧綠的水面漂浮著一個紅色的身影。

　　雪白的長髮如綢緞般平鋪在水面之上，彷彿泛著晶瑩的光芒。而一身紅衣如燃燒的晚霞，奪人眼球。

　　酒泉之中男子緊閉雙目，臉色平和，彷彿在做著一個美夢。而酒泉之內，醉醉醺醺的小魚彷彿受到了召喚，跌跌撞撞游到了男子的身邊，親暱地蹭著男子。

　　偶爾有蝴蝶，小鳥停留在男子的身子之上，而後又翩翩離去。

　　而在男子的雙手握著一顆腦袋大小的白蛋，白蛋似乎還不安分地扭動著身子，只可惜無法掙脫男子的雙手。

　　不知道花了多長的時間，齊光終於梳理順了體內暴動的真元，躁動的元嬰也慢慢恢復平靜，眼眸恢復了黑色，週身紫色的光芒盡退。

　　睜開了雙眼，齊光只覺得恍若隔世。低頭看看了周圍，齊光內心的疑惑並沒有褪去。

　　水潭之下突然出現的光球據說乃是至高無上的法訣《壽山河》，以天地為壽，以萬物為靈，力量無窮無極。然而雖然他得到了法訣的傳承，此時卻根本無法修煉。

　　而識海內的元嬰也似乎是因為它而突然暴動，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元嬰企圖將法訣消滅的決心。明明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為什麼元嬰會因為它而發狂呢？更重要的是，《煉神訣》凝神聚魄的一魂一魄，似乎出現了與神魂不合的現象？

　　一個個疑團如迷霧般籠罩在齊光的心頭，兩世為人，這是他第一次對《煉神訣》產生了懷疑。

　　還沒有等他捋順事情的來龍去脈，潭中漂浮著的一個身影奪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騰空而起，齊光雙手抱住潭中男子的腰，一個轉身又飛回了岸邊。

　　看著懷中十六七歲的少年，齊光突然有些手足無措。

　　紅色的衣衫是齊光送給安柏的法器之一，可大可小，冬暖夏涼。還有安柏那一頭標誌性的白色長髮。

　　精雕細琢般的臉龐，秀挺的鼻子，帶點粉色的唇，簡直就想是安柏的放大版。

　　此時的齊光幾乎已經確定，這就是安柏。

　　少年的呼吸彷彿還帶著濕氣，渾身都散發出芬芳的酒香，慢慢在齊光的腦海裡跟那個趴在岸邊眼神迷濛的小安柏重疊。

　　「吧唧。」閉著眼睛的安柏突然吧唧了一下嘴巴，翻了個身，牢牢抱住了齊光的腰。

　　摸著安柏柔順的頭髮，齊光無奈地笑了笑。無論是什麼樣子的安柏，看起來都跟長不大的孩子一樣。

　　而隨著安柏的動作，一顆白蛋滾落到了地上。

　　白蛋似乎懵了一下，而後生氣地又滾了幾滾，滾到了安柏的身邊蹭了蹭。

　　齊光好奇地捧起了白色的蛋，一捧到手上齊光就感受到白蛋散發出的源源的生機。而白蛋似乎對眼前這個人很感興趣，在齊光的手裡不安分地挪動著。

　　「之前就是因為你才把安柏捲進去的？」齊光屈起食指，輕輕地敲了敲白色的蛋殼。

　　白蛋扭動的幅度更大了，彷彿在為自己辯解。

　　而齊光也感受到了白蛋裡傳來的委屈的情緒。

　　「嗯？還委屈上了？」齊光又懲罰似的敲了敲，「多危險你知道嗎？」

　　白蛋裝死地癱在齊光的手裡，一動不動，彷彿是一顆死蛋。

　　齊光從未見過還未破殼便如此聰明的蛋，不由得好奇地運轉無上天書，查問這顆蛋的品種。

　　藍色的光芒一閃，齊光的腦海裡便多出了這顆蛋的資料。

　　「居然是四方神獸之一的白虎。」齊光看著白色的蛋，不由得感歎道。

　　而後他又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安柏，從甦醒的赤鳳，到白虎的蛋，安柏彷彿跟上古神獸有著不解之緣。

　　「也不知道你這小酒鬼到底是什麼身份？對你來說神獸到底是福是禍？」齊光無奈地掐了掐安柏的臉蛋，好像長大之後臉蛋都沒有以前有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