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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撩貓日常》第33章
第33章 徐伴讀:……喵?喵!

  徐錦文蹲坐在草叢上,瞧著前方黑漆漆的宮殿, 幽怨極了。

  他如今已經醉得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了, 顯然還以為自己是喵喵,這裡還是當初的玉心宮,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路都已經不是直線了。

  不過他自己顯然覺得走得特別正, 特別直,特別理直氣壯……

  就是腦袋好癢啊, 徐錦文皺著鼻子, 雙眸濕漉漉委屈巴巴地往前走,小暴君太壞了, 這麼黑,萬一摔到了喵喵,小暴君就不怕以後就沒有腿子了哇!

  徐錦文晃晃悠悠地往前走,邊走邊撓著腦袋,將一頭墨發抓亂了,大概是覺得束髮的玉冠擋住了發揮,直接隨手一扯,玉冠被他拽掉了, 墨發傾斜下來,完全遮住了少年的身形。

  只是越往前走, 不僅腦袋也不舒服,連尾巴骨也不舒服。

  徐錦文撓了撓,一抬眼, 就看到不知道晃悠到了哪裡,瞧著很眼生啊。

  他摸黑往前走,邊走邊怨念,直到撞進了一處宮殿裡,徐錦文推開殿門就撞了進去。

  等打開殿門的一霎那,徐錦文藉著殿外透進來微弱的光,瞧見裡面熟悉的東西,才嘻嘻嘻笑了出來:「找到了……」

  徐錦文迷離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擺放的整整齊齊的貓架子,以及他的小碗,以及籐球用過的東西,晃晃悠悠地朝著前方走,等快到的時候,以為自己還是一隻喵,張開手臂,嘻嘻笑著,「喵的窩……」

  縱身一躍就朝著貓窩撲了過去。

  只是下一瞬,隨著「嘩啦啦」的一聲,貓架子那裡擋得住徐錦文如今這身形?

  徐錦文直接打翻了貓窩,將貓架子也給弄倒在地上,木塊散落一地……

  徐錦文被摔得淚汪汪的,揉著屁股蛋,嘟嘟囔囔的:「什麼嘛,怎麼喵的窩突然變小了?這不是喵的窩!」

  是不是小暴君小氣的連喵窩都不給喵喵留了?

  換成別的喵的窩了?!這麼小!

  小暴君是不是外頭有別的喵了哇!

  「過分……太過分了……」徐錦文翻了個身,掙扎著就要爬起來,要去找周修堯算賬,說好的只有喵喵一個呢?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身後似乎有一陣小風吹過,隨後下一瞬,原本黑漆漆的大殿,突然亮堂了起來。

  徐錦文的眼睛被刺得瞇了一眼,抬手擋了擋,一隻手撐著身體半跪在那裡,另一隻手擋在了眼前,隨後,等眼睛舒服了,就偏過頭朝著殿門口看去。

  就看到一道高大頎長的身形站在殿門口,四周的宮燈就是被對方先前一瞬間點亮了。

  因為站在黑暗裡,對方整個身形幾乎與身後黑漆漆的夜色融為一體,殿內的暖色的燈光照在對方沉冷的俊臉上,依然擋不住那佈滿的寒霜,一雙銳利的鳳眸森寒地掃過來,尤其在看到散落一地的貓窩貓架子,週身的殺氣掩都掩飾不住,噴薄而出。

  若是旁人見到了,怕是要嚇死了,可偏偏周修堯如今面前的這個,不僅是個小醉鬼,還是一位以為自己是只喵,是只特別受寵的喵喵的人形大貓,這也就算了,對方膽子也大得很,就差能上房揭瓦了。

  徐錦文本來正幽怨的小眼神看到周修堯,瞳仁瞬間就亮了,黑漆漆濕漉漉的,巴巴瞅著他,伸出手揉著尾巴骨,蔫噠噠可憐兮兮的,特別委屈:「疼……摔了……」

  周修堯瞧著前方的小醉鬼,黑沉的俊臉讓他整個人像是一個煞鬼,鳳眸底猩紅的寒戾,怒到極致反倒是格外的冷靜,他一步步朝著徐錦文走了過來。

  翻飛的衣袂帶起整個大殿更加森冷可怖。

  而隨著對方踏進寢殿,徐錦文迷茫地蹲坐在地上,才瞧清楚對方手裡還捏著一把劍,一踏進來,宮燈一晃,發出寒光,嚇得徐錦文迷瞪著眼,陡然瞪大了:「你、你你想幹嘛!」

  啊啊小暴君不是要殺喵吧?不就是晚回來了麼?

  竟然要屠喵?

  太、太過分了!

  徐錦文想要爬起來,只是酒意這時候完全湧了上來,手軟腳軟,又繼掙扎著要爬了下來,而他掙扎的這段時間,周修堯已經走了過來,在他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完全覆蓋下來,影子完全遮住了徐錦文,讓徐錦文抖抖抖往後縮。

  莫不是……小暴君知道了自己是重生回來的?

  不是真的喵喵?所以要殺了喵喵洩憤?

  徐錦文往後面縮,但是只是縮了一下,周修堯手裡的劍就落在了他的脖頸上,俯下身,陰沉的俊臉上,嘴角殘忍地彎了彎:「再動一下試試。」

  徐錦文迅速僵著脖子不敢動彈了……

  周修堯偏過頭,看著那些他珍藏了兩年的貓窩貓架子,連他自己每次碰觸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破壞了一分一毫,可結果呢?

  竟然都因為他一時的心軟留下了這個小東西給全部破壞了……

  周修堯猩紅的目光陡然直視了徐錦文,嚇得徐錦文嗷的摀住了臉,只露出一雙眼,睜得大大的,像極了他的貓貓,若不是因為這樣,他也不會留下他?

  可結果呢,對方卻毀了他最重要的東西。

  「徐錦文,孤留下你,不是為了讓你一次次觸及孤的底線的……」徐錦文闖禍,他可以不在意,可唯獨這一點,他絕無法忍。

  周修堯慢慢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年被嚇得淚汪汪的模樣,卻激不起半點心慈手軟:「孤說過,擅闖禁地者,殺。而你一犯再犯,那就……」

  他手裡的劍慢慢抬了起來。

  徐錦文嚇得嗷一聲,蹬蹬蹬往後縮,腦子亂糟糟的沒聽清周修堯的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小暴君竟然!要殺!喵!

  這能忍?必須懟啊:「嗷……不帶你這樣過河拆橋的哇,喵救了你,你竟然要殺喵!嗚嗚嗚太過分了,窩可是你的喵喵啊!」

  不寵著喵也就算了,竟然還要殺喵!

  果然是知道他是重生過來的,所以要殺喵了?

  徐錦文抖抖抖,腦子更加亂了,迷離的小眼神四處亂飛,就要亂躥。

  本來徐錦文是完全躲不過的,卻因為對方這突然的一句話,周修堯原本已經動手的動作猛地一僵,瞇著眼,死死盯著徐錦文:「你……說什麼?」

  徐錦文哪裡還管這個,小暴君要殺喵了,這時候不跑更待何時?難道還要乖乖留下來讓他殺不成?

  徐錦文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還真的讓他跑了幾步。

  結果,伸手突然多出來一條手臂,整個將他給拉了回去,與此同時,少年纖細的脖頸直接被一直大手給遏制住了,只是因為先前徐錦文的話,周修堯只是那麼虛虛握著,並未施力。

  蛋就算是這樣也讓徐錦文徹底嚇壞了,瞪圓了眼,完全忘記了反應:難道……真的要損命在這裡了?他不想啊……

  周修堯瞇著眼,死死盯著徐錦文:「你剛剛說什麼?你說你是孤的什麼?」

  徐錦文腦子亂糟糟的,根本不想理他,掙扎著踹他:「走開,太過分了!早知道喵就不救你了……」他救了小暴君,小暴君反而要殺喵!

  周修堯鳳眸底翻滾著驚濤駭浪,各種情緒翻飛,莫名的一種不可能的想法在腦海裡湧起,可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怎麼可能?

  可明明他很清楚少年也許只是想要活命才胡亂說的,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是徐妃以及徐家設置的圈套,想要讓這個整個給他的感覺像極了貓貓的少年,來迷惑他的視線?

  但是他清醒的理智告訴他,要殺了面前的少年以絕後患,可放在少年脖頸上的手,卻是無法用力。

  少年醉得一塌糊塗,還在踹他,周修堯瞇著眼,沉冷的目光漸漸深沉了下來:「你說你是孤的貓?你要怎麼證明?你以為孤會聽你這麼一句就信了?」

  「什、什麼怎麼證明?」徐錦文大著舌頭,只覺得脖子不舒服,但是沒怎麼疼,醉得更狠了,抬起腳踹了周修堯的小腿一腳,但是腰被周修堯另一隻手臂固定住了,脖頸也虛虛被對方握著,他掙扎不開,乾脆放棄了掙扎,蔫蔫地耷拉著腦袋,大義凜然:「你殺吧,殺了你就沒有喵了……」

  周修堯眼底的黑沉更加濃郁,眼底原本升騰起的希冀完全被失望籠罩,週身的氣息愈發孤絕憤怒,掌心威脅的一點點收緊:「說,到底是誰的主意?誰讓你來孤……」

  只是周修堯的話還未說完,下一刻,不知看到了什麼,聲音猛地戛然而止,高大的身形也僵住了,原本暴怒猩紅的鳳眸此刻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

  徐錦文氣壞了,梗著脖子不理他:殺吧殺吧,殺了你就沒有喵了,十八年後,小爺又是一條好喵!

  只是還是委屈極了,委屈巴巴的,太過分了,他不過是回來晚了一丟丟,不給喵留飯也就算了,竟然還要殺喵?

  徐錦文覺得腦袋有些癢,忍不住抬起手臂撓了撓,撓完了,還撲稜了一下腦袋,而隨著他的動作,頭頂上剛從墨發里長出來的兩隻毛茸茸的耳朵,撲稜稜的,毛茸茸的,瞧著觸感格外的好。

  徐錦文收回手,覺得尾巴骨也癢,還以為自己還是一隻喵,伸出手撓了撓,只是撓完了低下頭,瞧見自己竟然是白生生的小肉手,咦了聲,他的爪子怎麼變成手了?

  他不信邪地回頭看了眼,看到自己的喵尾巴還在,這才鬆了口氣……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他看到自己變成人了哇!

  只是脖子上多了一隻手觸感極為不好,徐錦文眨巴了一下濕漉漉的眼,抬頭,霧濛濛幽怨地瞅著完全僵愣在原地的青年,瞪他,覺得一眼不足以表達喵的憤怒,再瞪一眼,小眼神委屈極了:「殺吧?你咋不殺了,喵還是很有骨氣的!殺了窩你就沒有喵了,別後悔哇!」

  周修堯完全傻了一樣怔怔望著少年撲稜稜的兩隻貓耳朵,這也就算了,身後晃悠著的尾巴因為憤怒甩來甩去的,若非親眼所見,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這世間……竟然真的……

  周修堯因為徐錦文的話回過神,低頭對上少年幽怨的目光,心下一動,意識到什麼,猛地收回了手。

  只是徐錦文本來就手軟腳軟,這一下子差點摔倒。

  周修堯心急之下又摟住了少年的腰,收緊了手臂。

  徐錦文一個不注意,一腦袋撞到了周修堯的胸前,硬邦邦的胸口撞得徐錦文淚汪汪的,這下子不僅耳朵疼,鼻子也疼,抬眼,憤怒地瞪他:「過分了啊,殺喵就殺喵,怎麼還帶虐待喵的?!」

  周修堯薄唇緊抿,鳳眸底都是難以置信,抬起手,修長的手指顫抖地撥弄了一下少年頭頂的兩隻毛茸茸的白耳朵,撥弄了一下,少年就動了動,耳朵也隨之抖了抖。

  徐錦文氣壞了:「幹嘛?!」

  下一瞬,卻是突然被人大力給重新摟在了懷裡,徐錦文嚇了一下,手腳都開始掙扎了起來,只是對方卻摟得更加緊,彷彿有種要將喵給整個嵌進身體裡的感覺。

  徐錦文本來還正掙扎著,只是等下一瞬,意識到對方突然微顫的身體,徐錦文愣了下,突然心就軟了,也不掙扎了,皺了皺鼻子,輕哼了聲:後悔了吧?知道喵的好了吧?捨不得了吧?

  只是徐錦文一直等了許久,周修堯也沒把他放開,徐錦文覺得小軟骨頭都被抱得疼了,掙動了一下,原本抱著他的高大男子身體僵了下,頭頂上方就傳來擔憂的低沉嗓音:「怎麼了?可是哪裡傷著了?」

  與先前森冷的威嚴不同,此刻溢於言表的擔憂與溫柔,聽得徐錦文渾身貓骨頭都舒坦,喜滋滋地哼了聲,剛想說怎麼可能,他是誰?

  只是想到先前小暴君竟然想殺喵,迅速繃住了小臉:「傷到了,可疼了,你竟然想殺喵?太壞了!喵正式通知你,你已經失去了你的腿子了!以後你就沒有喵了!」

  「腿子?」周修堯本來聽到第一句就立刻鬆開了懷裡的少年,仔細檢查了一下,生怕自己剛剛盛怒之下是不是真的傷到了,結果,就對上了少年烏溜溜轉動的眸仁,靈動異常,跟他記憶裡那個貪吃的小東西明明就是一模一樣,他先前竟然根本沒看出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真的有貓會變成人?

  有人會長成貓耳朵貓尾巴的。

  等檢查了一番,確定徐錦文並無任何一樣,再瞧著少年板著的小臉,故作凶巴巴的目光,身後的尾巴卻是歡實地搖來搖去的,像極了一個等待主人誇獎的人形大貓。

  周修堯從見到少年時的震驚、懊惱以及擔憂,到最後都變成了無奈,只是那種失而復得的感覺,讓他捨不得鬆開少年。

  就怕一旦鬆開,這不過是一場夢。

  周修堯的視線落在少年脖頸上的一點痕跡,雖然剛開始沒用力,但是到底是因為貓貓的窩被對方給弄壞了震怒之下發了火。

  周修堯伸出手去,滿眼都是愧疚,指腹摩挲了一下少年的脖頸。

  徐錦文一個沒憋住,嘿嘿嘿往後躲,變躲邊傻笑:「別、別碰,可癢了……」

  周修堯瞧著對方活蹦亂跳的模樣,才鬆了一口氣,隨後想到自己先前的所作所為,垂著眼,認真道歉:「抱歉……孤不是真的想傷你的……」

  徐錦文本來就不怎麼氣了,聽到這,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小暴君……竟然給他道歉了?

  ……這波不虧!

  徐錦文眸仁一轉,難道,他從腿子一號升級到了腿子頭頭?

  腿子中的金腿子?

  徐錦文頓時一本滿足,但是作為一個金腿子怎麼能表現出來自己很高興?

  徐錦文繃著小臉:「但是你凶喵喵!」

  周修堯認真捧著少年的臉,指腹沒忍住又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耳朵:「孤的錯。」

  徐錦文:「你還想殺喵喵!」

  周修堯大概不習慣撒謊,但是若是不找到個合理的解釋,怕是小東西會幾日不理他。

  周修堯艱難道:「……孤並不是想殺貓貓,拿著劍是……想給你重新做個貓窩。」

  徐錦文狐疑,都伸到脖子上了!但是一聽到新貓窩,又歡實了起來:「當真有新貓窩?!」

  周修堯:「自然,孤保證。」

  徐錦文小心臟撲騰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開始得寸進尺:「那……你要答應喵,以後不管喵做了什麼,都不能說殺喵!」

  周修堯瞳仁有光微閃了閃,再看到少年不安蔫下來的視線裡,頜首:「好,不殺。」

  徐錦文尾巴甩得更歡實了:「那、那……那喵喵以後要吃好多好多鹹食,不能不讓吃!不能吃鹹食,你這是虐待喵!」

  周修堯望著少年亮晶晶的眸仁,再掃過少年紅通通還帶著醉意迷茫的瞳仁,心底升騰起一絲疑惑,想到先前對方的話,重新梳理了一遍,剛開始因為被少年就是貓貓給震驚到了,如今想來,似乎哪裡都透著不對勁。

  貓貓為何成了徐閣老的小孫子?

  還有,不能吃鹹食?這是貓貓在的時候,因為對方是貓,所以不能吃,但是隨後少年作為伴讀來了玉心宮之後,吃了可不少……

  他突然湊近了些,鼻息一動,嗅到那已經散了不少的酒香,再望著對方頭頂上的耳朵與尾巴,眼底若有所思:「孤是誰?」

  「唔……」徐錦文張嘴差點就想說小暴君,不過隨後出口就改了:「誰?殿下啊……」

  「那你是誰?」

  「我?我是殿下你的喵喵呀。」徐錦文嘿嘿一笑,尾巴一卷就勾住了周修堯的手腕,脆生生喵了聲。

  周修堯垂下眼,眼底有微光閃爍:「那你怎麼能說人話了?」

  徐錦文原本還在嘿嘿嘿傻笑,突然就摀住了嘴:「對、對哦,我說的話你怎麼聽得懂了……莫不是……喵喵已經成了喵精了?」

  周修堯瞧著對方這迷糊的傻樣,終於明白了,怕是對方壓根醉酒還沒醒,根本就以為這是在做夢。

  這麼說,對方也不知道自己醉酒之後耳朵與尾巴會長出來?

  還有對方怎麼會成了徐閣老的小孫子?

  還是說,一開始他就是?

  周修堯想到徐錦文昏迷的這兩年,就忍不住懊惱,徐錦文給他的感覺一開始就像極了貓貓,加上那昏迷的兩年,他竟然從來沒往這邊想過,不過作為一個從來不信鬼神的人,他從未想過會有這般匪夷所思的事……

  周修堯這會兒已經冷靜了下來,剛想拉著少年詢問什麼,徐錦文卻突然努力掙開了他,跑到了貓窩以及貓架子那裡,蹲在那裡,瞧著被他先前壓塌的貓窩,蔫噠噠的,仰起頭,捧著一塊,思維不知道又跳到了哪裡:「都塌了,你是不是將喵的舊窩藏起來了?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小了?喵想回窩裡都鑽不進去了!」

  徐錦文控訴的小眼神讓周修堯心底柔軟一片,他的貓貓回來了啊。

  兩年了……

  周修堯就那麼眉眼溫柔的一步步朝著徐錦文走過去,看得徐錦文小身板渾身不對勁,小暴君這、這什麼眼神?怎麼怪怪的?

  周修堯在徐錦文身前站定,俯下身瞧著蹲在那裡的少年,低沉的嗓音溫柔安撫:「先前那個壞了,以後的新貓窩給貓貓弄個更大更舒適的?」

  少年果然立刻就歡實了:「真噠?」

  周修堯認真點頭:不要說只是一個貓窩,就是他要這天下,他也願意拱手捧上討他歡心。

  他終於……又不是孤寂的一個人了。

  徐錦文這才滿意了,蹲在那裡,喜滋滋掰著手指,瞧著都莫名小了好多倍的小碗、籐球,皺著眉頭,「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要的……好奇怪呀,怎麼都小了這麼多?」

  難道是喵喵長大了?

  他回過神,瞧見毛茸茸的尾巴,抱在懷裡,用臉頰蹭了蹭,嘿嘿,喵尾巴還在,喵喵還是喵喵……

  徐錦文耷拉著腦袋終於困了,周修堯看出他越來越迷離的目光,伸出手:「今晚上不住貓窩了,跟孤去睡可好?」

  徐錦文歪了一下頭,哼了聲:「是不是又想騙喵給你暖床?」

  周修堯想到過往的點點滴滴,眼底的溫情瀲灩,聲音也愈發溫柔:「是啊,貓貓願意陪孤嗎?」

  徐錦文蹲在那裡仰頭瞧著周修堯,突然像是以前一樣,直接躥了上去,長手長腳直接抱住了青年的身體,腦袋像是當年喵一樣在周修堯懷裡蹭了蹭:「喵准了!」

  周修堯愣了一下,接住了少年,渾身都僵了。

  徐錦文毫無察覺,還當自己是個喵,特別不老實,蹭了半天,發現小暴君沒走,迷瞪著眼,仰起頭:「喵?」

  周修堯垂下眼瞧著,突然笑了下,俊美的姿容彷彿雪蓮突然綻放,讓徐錦文瞪大了眼,傻了。

  而趁著徐錦文這瞇瞪瞪的時候,周修堯扯下了身上的披風,直接將少年從頭到下徹底遮了起來,擋住了那根本不是普通人擁有的貓耳貓尾巴。

  ……

  而同一時刻,禁地外的暗衛等了很久也沒能等到太子從禁地裡走出來,急得不行,齊刷刷地跪在那裡完全不能動彈,默默在心裡祈求徐伴讀一定不要動裡面的東西。

  否則,他們怕是要給徐伴讀一起陪葬了。

  早知道就在徐伴讀剛躺到禁地牆根的時候就將徐伴讀給帶走了。

  可誰知道,那裡剛好有個狗洞,徐伴讀竟然!鑽狗洞!

  就在一眾暗衛膽戰心驚的時候,禁地裡終於有了動靜,只見一道身影縱身一躍,懷裡抱著什麼,動作利落穩穩地落在了地面上。

  暗衛餘光一瞥,這才看到太子懷裡似乎抱著的是一個人,只是全身上下都被披風給裹住了,看不出模樣。

  不過禁地裡一前一後也就進去了那麼兩個人,殿下懷裡抱著的這個,肯定就是……徐伴讀了吧?

  只是,殿下怎麼會抱著徐伴讀?

  按理說不應該直接……

  想了想,幾個暗衛心想,肯定是因為禁地不能有別的人存在,就算是徐伴讀已經被殿下給卡嚓了,也是要死在外面的,莫非……徐伴讀這是已經死了?

  幾個暗衛渾身一僵,彷彿已經感覺到了自己也被卡嚓的模樣了。

  只是在被卡嚓之前,還是需要辦最後一件事的。

  暗衛:「殿下,徐伴讀是我們失職放進去的,屍體就交給吾等抱去處理吧,處理之後,吾等會自行解決。」

  周修堯本來心情極好,聽到這句,暗黑的鳳眸一沉,低沉的嗓音壓得很輕,彷彿怕吵醒了懷裡的人:「你們、抱?」

  不知為何,幾個暗衛莫名從這簡單的三個字裡聽出了森寒。

  立刻道:「屬下錯了!」

  周修堯瞇著眼:「每人去領一百鞭子,告訴你們頭,再換一批過來,孤不想再看到你們。」想抱他的貓?沒來打算免了刑罰的,那就還是按照規矩來吧。

  暗衛本來以為自己死定了,聽到這懵了,隨後狂喜:「多謝殿下開恩!屬下萬死不辭!」

  這幾個可憐的,大概還不知道要不是他們多嘴,連鞭子都不用打。

  周修堯直接抱著徐錦文去了他的寢殿,這讓本來正等在殿外的小順子差點嚇死了,趕緊跪了下來。

  只是等人踏進去,小順子才忍不住揉了揉眼:他剛剛沒看錯吧?太子懷裡抱著的,的確是徐伴讀吧?

  可……可徐伴讀闖了禁地,不是應該殺了麼?

  怎麼把屍體抱回來了?

  不過這話小順子可不敢亂問,他也沒資格問這些。

  周修堯將徐錦文抱進了內殿,將人放下來之後,等拉開披風,就發現徐錦文已經睡得一塌糊塗,小臉睡得紅通通的,還帶著醉酒之後的熏紅,隨著胸膛的起伏,頭頂上的兩隻耳朵時不時動一動。

  周修堯的視線從少年的臉上落在耳朵上,隨著那耳朵支稜一下,他掌心有些發癢,到底是沒忍住,探出手去,動作極輕的捏了捏。

  當初徐錦文是喵的時候,周修堯就喜歡捏著徐喵喵毛茸茸尖尖的軟耳朵,如今個頭因為人身的緣故大了不少,但是手感依然極好。

  徐錦文睡夢中覺得被打擾了,嘟囔了一聲,打掉了周修堯的手,翻了個身,趴在那裡睡得更香了。

  只是這次換成了隨著呼吸,尾巴甩一甩,再甩一甩。

  周修堯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把貓尾巴,被憤怒的徐小喵直接給用尾巴一甩,打在了周修堯那張俊臉上。

  周修堯一愣,隨後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而殿外,跪在那裡的小順子,聽著那笑聲,差點嚇尿了:嗚嗚嗚,殿下瘋了!

  不僅將闖進禁地被殺了的徐伴讀屍體帶進了寢殿也就算了,竟然瞧著屍體還笑了!

  太子這莫不是被刺激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覺得小命不保。

  就在這時,內殿傳來周修堯低沉冷漠的聲音:「送碗醒酒湯來。」

  小順子更傻了:殿下沒喝酒啊,要醒酒湯做什麼?

  可他嚇都嚇死了,哪裡敢問?

  趕緊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就打算小跑著去拿,結果剛踏出兩步,身後又傳來周修堯的聲音:「……多加一碟子蜜餞。」

  小順子趕緊誒了聲,只是跑著跑著,渾身抖抖抖,殿下連口味都變了……殿下從來不吃甜的啊。

  周修堯是不知道小順子的心思,他將少年身上的髒衣服扒了,用蠶絲被一卷,少年整個縮了進去,加上殿內一直燃燒著炭爐,極為暖和,他舒服地蹭了蹭,只露出一條尾巴,加上兩隻耳朵,蜷在錦被裡,鼓起一個小鼓包。

  周修堯怕他憋著,把錦被往下扯了扯,徐錦文卷吧卷吧把自己整個都卷在了裡面,勢有誰跟他搶就懟誰的架勢。

  周修堯瞧著,眉眼底都帶了笑意,只是瞧著,只是感覺著這小東西在身邊,他都覺得這兩年週身的煞氣似乎都全部散了去,再也不見了蹤跡。

  再多的怨與恨,他曾經想過該如何,可這一刻,似乎都不敵對方還留在身邊。

  小順子送來了醒酒湯,戰戰兢兢等在殿外,接過,太子根本沒讓他進去,親自出來將醒酒湯給端了進去。

  小順子偷偷抬眼,隨後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剛剛是不是看到太子笑了?

  可怎麼可能?

  他在玉心宮快兩年了,都從未見過殿下這般笑過。

  他一定是眼花了,一定是的……

  周修堯給徐錦文餵了醒酒湯,他一夜未睡,就那麼眼睜睜瞧著對方頭頂上方的耳朵與尾巴,隨著酒意散去,在快接近寅時的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

  周修堯就那麼坐在床榻前,瞧著徐錦文只露出的半張小臉,頭頂上方的貓耳朵就那麼消失了。

  若非親眼所見,周修堯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碰觸了一下,頭頂上平坦無疑,大概是睡夢中感受到了周修堯的掌心,少年反射性地蹭了蹭,彎著嘴角傻笑著,嘟囔了一聲,又繼續沉沉睡了去。

  徐錦文,徐家,陶貴妃,貓貓……

  過往的一切與這兩年發生的事情交織在腦海裡,周修堯還有很多疑問,但是這都不重要,只要對方回來,一切他可以再慢慢查清楚。

  如若不是為了讓別人瞧出異樣,周修堯怕是能就這麼盯著對方看到對方醒來。

  寅時的時候,隨著殿外也一夜未眠的小順子戰戰兢兢喚了聲,周修堯嗯了聲。

  重新換了一套錦袍,等再出來時,親自關上了寢殿的門扉,對要跟上來的小順子囑咐了一番之後,讓他留下,這才抬步去了書房。

  徐錦文則是一覺睡到自然醒,如果是以前,他能直接睡到日上三竿,不過,這半個月待在玉心宮,每日寅時就要陪讀,徐錦文到了時間點就迷迷糊糊有意識了。

  只是沒人催他,他喝了酒迷迷糊糊的,竟是又睡了過去。

  最後徹底醒來時,是被嚇醒的,他猛地睜開眼,覺得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徐錦文整個拱進了錦被裡,趴在那裡,只露出半個腦袋,醒來之後,還瞇瞪了一下,拱了拱,擁著被子坐起來,只覺得頭疼,揉著腦袋,等終於清醒了,才抬眼。

  可這麼一抬眼,嚇得徐錦文差點沒蹦起來。

  這、這是哪兒?為什麼不是他的偏殿了?

  他只記得自己坐著軟轎往宮裡去,隨後的事情就不記得了,怎麼突然到了這裡?

  莫不是……中途被寶福給帶哪兒去了?

  徐錦文從床榻上跳下來,剛站穩,殿外一直聽著動靜的小順子立刻就小跑著進來了,瞧見徐錦文,趕緊揣著手弓著腰:「徐伴讀,您這是醒了?可要洗漱?可要沐浴?可要用些吃食?或者,小順子幫您都準備齊全了?」

  徐錦文被小順子這熱情奔放的一連串的聲音給嚇到了,忍不住抖著小爪,貼到了小順子的額頭上:「你……病了?」

  否則,怎麼這麼奇怪?

  小順子微笑臉,露出八顆標準的牙齒:「瞧徐伴讀說的,小順子沒病,只是,這是殿下吩咐的,小順子這是照辦而已。」

  徐錦文聽到殿下,看到小順子,這才鬆了一口氣,看來他這還是在玉心宮啊,好在沒去別的地方,這就好。

  只是……「小順子啊,我這是,在哪兒啊?」

  小順子微笑臉:「瞧徐伴讀說的,這是殿下的寢宮啊。」

  徐錦文嚇得一屁股又坐了回去,嚇傻了眼:「我、我我怎麼會在殿下的寢宮裡?」

  小順子保持著臉上的微笑,心卻在流淚,他這哪兒知道啊?

  是殿下親自把徐伴讀您抱回來的呀?

  他先前還以為是一具屍體,結果,等他戰戰兢兢等了一夜之後,殿下出來第一句話,就是讓他在這裡等徐伴讀醒了,還專門提了,自然醒,不許私自吵醒。

  這也就算了,竟然還讓他忘記昨夜徐伴讀闖入禁地的事,不許透露半分,甚至別的都不能說。

  最後又加了一句,以後對待徐伴讀,就像是對待他一樣。

  小順子懵了一個時辰,這才等來了徐伴讀醒來,若是徐伴讀提前醒了,那他估計還在懵中。

  這到底是殿下中邪了,還是徐伴讀給殿下下咒了?

  為什麼徐伴讀闖了一次禁地,一切都不一樣了?

  徐錦文怎麼問小順子,得來的都是三個字不知道,他抹了一把臉,這會兒去陪讀怕是來不及了,趕緊去洗漱了一番,等徐錦文邁著小步子不安地走出來,可在一出去,看到擺得滿滿噹噹的一桌子的早膳,徐錦文腿軟了。

  「這……這是什麼?」徐錦文默默吞了吞口水。

  小順子端著漱口水親自等在一邊,微笑臉:「這是為徐伴讀準備的早膳啊,這是冰糖燉燕窩、掛爐鴨子、獅子頭、蝦片粥……」

  小順子直接報了一二十道菜名,聽得徐錦文忍不住小眼神直勾勾落在了那些膳食上。

  這要是以往,徐錦文早就撲過去了。

  都、都是他愛吃的啊!

  可、可他怎麼瞧……都覺得不對勁,心裡忐忑呢?

  徐錦文巴巴的小眼神默默瞅了笑得如同一朵花的小順子,大概是感覺到徐錦文的視線,小順子還回以一個簡直體貼至極的笑:「徐伴讀,需要喂嗎?」

  徐錦文抖了抖,心底狂飆淚:「小順子,你、你就實話告訴我吧,我……我昨夜兒喝斷片兒了,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這……這是不是我的最後一頓斷頭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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