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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撩貓日常》第32章
第32章 周修堯:敢私闖禁地?很好。

  徐錦文抖了抖,莫名非常的心虛, 小暴君不是真的以為自己要給別人當伴讀吧?

  他設身處地的想了想, 若是寶福要給別人當小廝,他心裡也會不痛快啊, 畢竟是他的人,竟然私下裡要爬……不對, 要叛主?

  作為一個腿子,徐錦文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 眼神真誠:老大你看窩真誠的眼神, 我絕對沒有給三皇子當伴讀的打算,再說了, 就算是他想,三皇子也不會要他啊。

  不過周修堯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徐錦文邁著步子就要趕緊小跑過去順毛,結果跑了一步,回頭看到孤孤零零的一個人的三皇子,徐錦文就猶豫了。

  尤其是看到三皇子蒼白的面容,一身素雅,但是眉眼底的溫潤, 帶著好脾氣。

  即使他的五弟剛剛懟了他,他也沒生氣。

  這樣的三皇子, 讓徐錦文有些同情。

  三皇子察覺到徐錦文偷瞄的視線,對上之後,一愣, 隨即忍不住輕笑了笑,搖搖頭表示自己無礙。

  這樣徐錦文就更不好意思了,他剛才差點撞到了三皇子。

  三皇子不僅沒生氣,反而還安慰他,瞧著三皇子坐在輪椅上,頭頂上方的梅花枝丫,想起來三皇子剛剛似乎是要摘梅花枝的,於是,他就顛顛跑過去,踮起腳摘了兩枝最好看的,遞給了三皇子。

  三皇子愣了下,蒼白的俊臉上,帶著怔愣,隨後仰起頭,望著徐錦文真誠的目光,接了下來:「有心了。」

  徐錦文嘿嘿回以一個傻笑,瞧見三皇子笑了,覺得心裡美滋滋的,這才顛顛跑了回去。

  對著幾位皇子拱了拱手,就趕緊走到了周修堯的身後站定。

  只是望著前方周修堯的高大背影,不知為何,徐錦文總覺得周修堯更氣了。

  若是以往,別的皇子看到這,怕是要調侃幾句,不過因為有周寧嘉這個剛被訓過的,他們摸了摸鼻子,對視一眼,總覺得太子對這個小伴讀還真的挺特別的。

  他們剛剛還真的以為太子是真的為三皇子出頭,可別說他們也只見過三皇子幾面,太子更是幾乎沒見過,怎麼可能有什麼關係?

  而剛剛他們離太子這麼近,能清楚的感覺到太子在看到那小伴讀贈送給三皇子梅花時,那週身的低氣壓,威嚴得讓他們渾身不舒服。

  不過是兩年,誰也沒想到,當年那個可以任人隨意欺負的小九,竟然成了太子,完全凌駕於他們之上了。

  如今太子突然這麼看重這徐伴讀,莫不是……太子這是想要拉攏徐家?

  別的皇子忍不住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語只是笑著瞧著這一幕的七皇子周玉煒。

  可就算是要拉攏也沒用吧,畢竟,徐家怎麼可能不去支持七皇子這個更親近的,反而支持太子?

  不管眾人是怎麼想的,徐錦文挺高興的,躲開了長公主就算了,竟然還遇到了這麼溫柔的三皇子,小暴君還「專門」給他出氣了!

  就算是主要是為了三皇子,他不過是順帶的。

  但是他好歹也是小暴君的頭號腿子,他就當是殿下為了他!嘿嘿嘿……

  徐錦文美滋滋地跟著周修堯一行人往宴會舉行的大殿而去。

  不過走了一段路,徐錦文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就看到三皇子已經自己轉了輪椅正往梅林深處走去,孤零零的一個身影,竟是連個小太監都沒帶,背影孤苦而又欺凌,看得徐錦文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克制著自己的腿兒,否則,他真的想跑過去將人送回去了。

  這三皇子怎麼出來都不帶個隨從的?

  不過想到對方常年生病,怕是性子一向如此吧。

  徐錦文搖搖頭,不能再看了不能再看了,要是真的去送了三皇子,殿下才是真的要以為他真的叛變了……

  小暴君對他這麼好,他必須投桃報李啊!

  不過等到了宴會,周修堯落在在首位下方的位置,徐錦文覺得自己的小心臟受到了重擊。

  他發現!殿下!完全無視他了!

  剛開始的時候徐錦文還沒發現,為了報答小暴君剛剛幫了他,徐錦文特別積極的給周修堯倒了一杯酒水。

  結果,小暴君沒喝。

  這也沒什麼,但是,太子沒喝就沒喝了,說明對方可能不想喝,但是,一轉頭,周修堯就讓一旁隨身伺候的小順子給他倒了一杯。

  徐錦文:「…………」

  腿子這是被無視了麼?

  他、他也沒做什麼啊,就算是殿下誤會了,但是他立刻就跑過來表忠心了啊,嗚嗚嗚,殿下怎麼能無視喵呢?

  徐錦文覺得自己的小心臟受傷了,他睜著眼直勾勾盯著周修堯寬厚的後背,意圖讓他明白他做了什麼傷害到腿子的事。

  徐錦文瞪得眼睛都算了,就看到小暴君執起酒盞,喝了小順子倒的酒。

  小暴君又喝了小順子倒的酒……

  還吃了小順子布的菜……

  還結果了小順子遞過去的白帕子……

  ……

  徐錦文怒了:一共就兩個腿子,他身為頭號腿子,竟然完全不如二號腿子,這能忍?

  於是,徐錦文頭腦一熱,就跟周修堯槓上了。

  如果是上一世剛重生過來當了伴讀,完全沒有變成貓的事,徐錦文就算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這麼來,但是經過那幾個月被周修堯寵著喵喵,徐錦文雖然平日裡瞧著慫得跟什麼似的,但是骨子裡,其實根本就不怕周修堯。

  在徐錦文的潛意識裡,是不相信徐錦文是真的會傷害他的。

  徐錦文腦袋一熱,就在下一刻,小順子倒一杯,他也倒一杯。

  小順子做什麼,他也做什麼。

  於是很快,周修堯的桌上,擺了兩份一模一樣的東西,要是一個也就算了,小碟子裡的東西一模一樣,瞧著還是頗為壯觀的。

  周修堯的確是不悅,本來沒覺得有什麼,可天天在面前討好隨時抬眼都能看到的小東西,突然他卻是成了背景板,小東西與別人站在一起成了主角,尤其是當時瞧著對方遞過去的那兩枝梅花,讓他很是不悅。

  甚至覺得莫名不舒服……

  身為他玉心宮的人,去討好別的皇子,很好,還真是好啊。

  這股氣一直持續到前一刻,周修堯在徐錦文盯著他後背的那一刻就發現了,不過卻是沒理會。

  不過這小東西膽子倒是不小,還敢跟他槓上了?

  但是這種膽大不服輸又愛招貓惹狗的性子,還真是招人嫌棄啊……可偏偏,這種性格,還真是,與它一般無二啊,讓他想氣都氣不起來了。

  周修堯瞧著徐錦文梗著脖子跟著小順子擺了一樣又一樣,心口憋著的那股抑鬱之氣,終於出來了,等小順子再次給他擺上一杯酒水,徐錦文也順便擺上一份。

  周修堯想了想,覺得晾一晾也該給點甜頭,正打算選徐錦文倒的時候,徐錦文倒完之後,衣袖一帶不小心,差點帶倒了杯盞。

  雖然拯救及時,也有一兩滴滲了出來,沾到了桌面上。

  徐錦文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犯這麼大的蠢事,趕緊從懷裡隨意掏出一個帕子就給擦拭乾淨。

  周修堯漫不經心的視線掃過去,並不怎麼在意,不過當看到徐錦文擦拭桌面的那塊繡著梅花瓣的帕子時,瞳仁一縮,眼神再次沉冷了下來。

  徐錦文擦完了之後,一怔,這才發現手裡的帕子有些眼熟,他好像從來不用這個的,等仔細看了看,這才想起來這是三皇子的帕子,當時給他是擦灰塵的,結果剛想還過去,就被五皇子給嘲諷了,就給忘記了。

  徐錦文拍了一下腦袋,趕緊手忙腳亂地隨便塞進了懷裡,就眼巴巴瞅著……周修堯再次選了小順子倒的酒水。

  徐錦文蔫噠噠:「……」他覺得自己好像失寵了,完全失去了腿子一號的地位了……

  徐錦文徹底萎靡了,幽怨地站在周修堯身後,意圖讓對方心生愧疚,怎麼能這麼對待腿子呢,大家都是腿子,怎麼能這麼區別對待呢?

  太過分了!

  於是,等徐錦文跟著徐閣老蔫噠噠的回去時,也沒有理周修堯,哼,就算是腿子,也是有自尊的腿子。

  徐錦文這一晚宴會的時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周修堯身上了,自然沒發現宴會上三人的視線都頻頻落在他的身上。

  其中一個,就是三皇子,對方是看到徐錦文心情不好,擔憂地多看了兩眼;

  第二個,就是長公主周程沁,她乖巧地坐在姜皇后的身側下方,視線一直沒能從徐錦文的身上收回。

  周程沁作為長公主,年齡已經過了十七,算是沒出嫁年紀大的了,只是對方身子骨這幾年一直不怎麼好,姜皇后就一直沒給對方說親。

  這幾個月,眼看著她的身子骨好些了,姜皇后也就上了心,給她找了一個人選。

  但是周程沁完全看不上,只是說不定姜皇后,本來就在自暴自棄之際,卻看到了模樣極為討他歡喜的徐錦文。

  對方救了他,對方眉眼清澈跳脫傻乎乎的性子給她的感覺,又像極了貓貓,就像是一個人形的大貓。

  周程沁覺得這一切,也許都是冥冥之中,貓貓即使死了也在救她脫離苦海送了這麼一個人過來,否則,怎麼這麼湊巧,貓貓當年救了她,這個徐家的小公子也救了她?還這麼討她的眼緣?

  周程沁於是這一晚宴會就只剩下打量徐錦文了,甚至在考慮她先前那個可能性,與其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倒不如選一個合眼緣的?

  母后已經下了最後通牒,打算找父皇賜婚了,她也等不了了;

  第三個偷偷觀察徐錦文的,則是七皇子周玉煒,他本來還以為他這表弟沒什麼本事,倒是沒想到蠢人有蠢福,瞧著今個兒在梅林的時候,那太子的反應,莫非,真的還挺重視表弟?

  徐錦文是不管這些,蔫噠噠跟著祖父出宮回了徐府,一回去就狠狠吃了很多東西,等終於心情好了,就被寶福帶回了苑子歇息了。

  而另一邊,各個宮殿卻是依然燈火通明。

  姜皇后的宮殿裡,她一路坐著鳳攆端莊賢淑地回了寢殿,只是踏進去之後,揮退了眾人,看著緊跟著她踏進來的長公主周程沁。

  姜皇后沒說話,只是轉過身,就那麼沉著臉靜靜看著周程沁。

  周程沁一張蒼白的臉被姜皇后看得有些惴惴,但是想到一旦賜婚就再也無法挽回,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瞧著姜皇后:「母后,兒臣不願嫁給那晉舒。」

  姜皇后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沁兒,你太讓母后失望了。那晉祭酒怎麼了?前途無量,兩年前以新科狀元的身份入了翰林院,不過短短兩年,就從七品到了從四品,進階的速度這麼快,往前推幾十年都未出過。他是最合適的駙馬人選,雖然長得普通,但是那一身氣質母后瞧著極好,你為何不願?」

  周程沁垂著眼,知道母后是鐵了心了,這幾個月她表達了自己的不願,也偷偷哭了好幾次。

  本來以為已經沒辦法了,她在宮裡根本不認識任何人。

  可偏偏那徐伴讀瞧著還算順眼,總比價格那個姿色寡淡的男子好。

  她只見過那晉舒兩面,可對方給她的感覺很不舒服,她很不喜歡。

  更何況,宮裡的皇子以及宮妃都是姿色極好的,她常年待在這樣的環境裡,根本看不上晉舒的模樣。

  即使對方前途無量又如何?

  「母后,兒臣不想嫁給他……就算他才華橫溢,前途無量,可兒臣是公主,還需要一個職位高的來點綴嗎?兒臣不需要,兒臣只想找一個自己看著順眼的。如果不能,兒臣寧願終身不嫁!」周程沁抬眼,通紅的眼睛淚汪汪地望著姜皇后。

  姜皇后看到周程沁這模樣,心頭一動,她何嘗不心疼對方:「那晉舒雖然長得不出色,可以後若是身居高位,那誰敢欺負你?」

  「母后,兒臣是公主,皇兄他們也會護著兒臣,又有誰敢?」周程沁想得簡單,「即使皇兄他們不,不還有母后嗎?」

  姜皇后一怔,只覺得頭疼:「沁兒你……你怎麼就不明白母后的一片苦心?」

  她很清楚,她這皇女的身子骨不好,以後怕是子嗣困難。

  她打探過了,這晉舒家裡獨一人,又好拿捏,即使沒有子嗣也不會納妾,可若是別的世家子弟,怕是很難。

  加上對方身份地位,假以時日,絕對是佳婿的人選,外面那些世家擠破了頭相看的人,她這傻女兒怎麼就這麼強?

  「母后……」周程沁垂著眼,眼圈泛紅,捂著嘴輕咳了起來。

  姜皇后想到什麼,眉頭皺得極深:「那你又想嫁給誰?你今晚上為何一直盯著徐家那個小少爺?你這半個月做的事,別以為母后不知,別人誰都可以,就他不行!」

  「為什麼?母后,他長得比晉舒好看多了,為什麼他不行?更何況,他救了兒臣……如果母后真的要讓兒臣嫁,兒臣寧願嫁給他!至少瞧著心裡歡喜……」周程沁還不知道自己這毛病是顏控,並非真的討厭晉舒。

  姜皇后頭疼不已:「你……罷了,這件事再說吧。」

  別人誰都行,就那徐錦文不行。

  徐家三房就剩下這一個獨苗苗,徐閣老決不允許徐家三房斷了根,所以她這皇女嫁過去,絕對討不了好,更何況,那個徐錦文紈褲子弟一個,哪裡配得上?

  姜皇后不敢再逼迫,生怕周程沁做出什麼傻事,只能暫時將請旨求賜婚的念頭壓了下來。

  ……

  除了姜皇后這邊熱鬧,徐妃的宮殿裡,也不遑多讓。

  因為宴會上周玉煒給她使了眼色,徐妃等離開的時候,與周帝推脫想皇兒了,讓周玉煒陪她回宮說說話。

  周帝並無任何在意,揮手同意了,隨後急匆匆走了。

  雖然這話是徐妃自己提的,但是看著周帝匆忙離開的身影,還是氣得咬牙切齒。

  心裡暗罵憐貴妃矯情。

  憐貴妃就是陶家在陶貴妃死後送進宮的陶家十七姑娘,當年送進來的時候二八年華,如今也不過十八歲,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對方那張臉……不知道陶家到底準備了多少年,竟是像極了當年的玉妃五成。

  徐妃當初污蔑陶貴妃,之後被周帝禁了足,隨後本來憑藉著徐妃的姿容,應該再次受寵是沒什麼問題的。

  可偏偏,隨後還未等徐妃放出來,陶貴妃死了。

  隨後緊接著,憐妃進了宮,當周帝第一眼見到的時候,直接賜了憐貴妃。

  至此兩年,榮寵不衰,徐妃完全成了擺設。

  如今憐貴妃剛被查到懷有身孕,今個兒更是矯情的以身子骨不適並未出席,這不,周帝宴席一散,就連忙過去了。

  徐妃回到寢宮,大發雷霆,罵陶家,罵憐貴妃狐狸精,又暗恨周帝竟然讓那九皇子當了太子。

  周玉煒卻是極為淡定,大概是自小見過了,左右四周留下的都是自己人,也不擔心話被傳出去,等徐妃發洩夠了,周玉煒才看向徐妃:「母妃,你如今還不如兒子淡定,不過是一個女人,一個小子,你還怕兒子弄不過他們?」

  徐妃一怔,瞧著突然自負起來的皇兒,先前對方可沒這麼淡定啊,每次來可都是她來安撫對方。

  看著對方眼底的神采,徐妃心下一動,湊近了些:「煒兒,可是有好消息了?」

  「自然,否則兒臣怎麼可能這麼高興?母妃這剛從宴會上回來,應該還沒得到消息,今個兒宴會之前,老五為了討好太子,懟了他那三哥,結果,母妃你猜怎麼著?反而被太子給訓斥了,還是拿的身份壓的,母妃你是沒見到當時老五那張臉,哈哈哈,拍馬屁沒到正道上,反而被踢了,活該啊。不過,兒臣卻發現了一件事……」周玉煒瞇著眼,眼底帶著詭譎的光,如果真的讓他猜對了,這可對他們大大有利啊。

  「什麼事?皇兒快告訴母妃。」徐妃大概是這兩年被冷落了,急需想要出頭,加上今晚上被氣到了,完全失了平日裡的冷靜。

  「母妃你想想看,太子平日裡那性子,可有主動幫過任何人?」那人性子陰冷無情,這些年在他手裡遭了秧的不少,幫?這個詞可從未出現過。

  徐妃這時候冷靜了下來,坐在首位上,一想,眼神一亮:「煒兒你的意思……太子不是真的要幫三皇子?而是……」

  「兒臣覺得,這太子對文表弟,確實不一樣。先前還以為太子是想將文表弟弄進玉心宮折騰一番,讓我們徐家死心。可這半個月來,從打探來的消息,對方竟是絲毫沒折騰文表弟,不僅如此,甚至還好吃好喝的對待,母妃沒發現文表弟都胖了?」

  徐妃哪裡注意到這個,她本來就對徐錦文沒什麼感情:「怎麼?」

  周玉煒眼神陰毒地閃了閃,湊近了:「母妃,既然這太子這麼在意文表弟,我們可以稍加利用一下,那憐貴妃不過是個女人,到時候這宮裡的腌臢事,怎麼著都容易對付,但是如今我們首先是要對付太子……否則,兒臣心有不甘,明明那太子之位應該是兒臣的!」

  徐妃皺眉:「你以為母妃不想……可哪裡這麼容易?那太子每次都能化險為夷,而且沒有任何弱點,要怎麼利用?」

  周玉煒卻道:「母妃你是不是忘了,也不是沒有弱點。」

  「嗯?」徐妃疑惑地看過去。

  周玉煒道:「母妃是不是忘記了,那玉心宮雖然暗處遍佈對方的暗衛,表面上看沒什麼,實則銅牆鐵壁,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但是,如今文表弟就在裡面,而這太子的弱點,也許……就在那處偏殿也說不定。」

  徐妃一愣,隨後明白周玉煒的意思了:玉心宮沒有別的問題,但是有一處,卻是禁地。

  據說無論是誰,除了太子,誰也不能進入。

  當年周修堯親自下了令:闖禁地者,殺。

  甚至連周修堯那些私下裡培養的近衛,也決不允許進入。

  徐妃美目恍惚了一下,好久才攥緊了手:「你是想……讓你文表弟進入禁地?」

  周玉煒道:「母妃,先前可是你告訴兒臣的,就算是文表弟出了事,外祖父也不可能因為一個孫兒怪罪你這個女兒,可若是我們賭贏了,文表弟一個人,就能換取我們的榮華富貴,你真的捨得錯過這個機會嗎?

  趁著如今文表弟還受重視,趁著這個好機會,不要再等了,等憐貴妃生出皇子再與太子鬥,可萬一這頭一胎是個公主呢?」

  周玉煒有些急,他今日瞧著老五在太子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那種想要當太子的想法就更加強烈了。

  他想當太子,那第一步就要將周修堯從太子之位上拉下來。

  徐妃垂下眼,沉默許久,到底也被周玉煒話裡的美好前景給鼓動了,一咬牙:「這件事你要辦妥當了,怕是那小東西不肯幫忙,你有把握嗎?」

  周玉煒拍著胸膛:「母妃放心好了,這件事就交給兒臣了。文表弟傻乎乎的,只要兒臣稍加提點,說是外祖父的意思,是徐家的意思,再推說一定不會有事,他肯定會願意出這個頭的。」

  只要對方打探出來了那禁地裡到底藏著什麼東西,萬一真的是太子的致命之處,犧牲一個人,成全了他,也很划算不是嗎?

  周玉煒這惡毒的心思,徐錦文是完全不知曉,他抱著錦被睡得一塌糊塗,在玉心宮的時候,雖然過得不錯,就是小暴君太刻苦了,早上寅時就起來去書房晨讀。

  雖然他後來半個月勉強撐住了,但是對方批改奏折到半夜,作為伴讀,徐錦文都不知道自己這半個月是怎麼撐過來的。

  終於能早一點躺下來,徐錦文直接一歪頭,就美滋滋睡著了。

  只是徐錦文做了一個夢,夢裡的情景很不好,他夢到自己被小暴君吊了起來,小暴君完全不理會他了,甚至在下方開始磨刀,斯拉斯拉的磨刀聲,嚇得徐錦文大半夜就嚇醒了,就再也睡不著了。

  後來迷迷糊糊睡著了,也睡得不安穩。

  所以,翌日日上三竿徐錦文也沒起來,等起來了也是蔫蔫的,誰也不想理,結果,寶福就進來稟告,說是七皇子來了。

  徐錦文頗為奇怪,這七皇子找他做什麼?

  無事獻慇勤,非女干即盜!

  徐錦文鼓著臉,又重新躺了下去,將錦被一蒙:「就說小爺還睡著,沒醒呢。」

  只是這時,房間外傳來徐閣老無奈的聲音:「那這個說話的是哪個沒睡醒的臭小子?」

  徐錦文沒想到周玉煒這廝竟然這麼女干詐,連祖父也請過來了。

  徐錦文對周玉煒能狠下心,可就是對這個對他真心疼愛的祖父沒辦法,加上周玉煒嘴甜,長得不錯挺能糊弄人,又是徐閣老的親外孫,對方三言兩語,說徐錦文好不容易出宮一趟,他帶他去走走散散心,徐閣老也同意了。

  徐錦文不想讓徐閣老失望,只能跟著周玉煒出了府。

  只是一路都不搭理周玉煒。

  周玉煒也不怎麼喜歡徐錦文,他是皇子,沒必要討好這個表弟,本來應該這個表弟來討好他的,但是對方每次見到他,都是沒好氣的模樣,如果不是為了打探周修堯的事,周玉煒早就讓人揍這小東西一頓了。

  不過此時想到此行的目的,周玉煒陪著笑,搭著徐錦文的肩膀:「表兄帶文表弟去個好地方,別蔫了,是不是在玉心宮當值不痛快?」

  「誰說的?不能更痛快了!」徐錦文雖然打算小暴君不理他,他也不理小暴君,但是自家的暴君自己能不理,卻不能別人說半點不好。

  周玉煒也不計較:「那文表弟這是氣什麼?跟表兄說說,也許表兄還能幫上一二?」

  徐錦文狐疑的小眼神瞄過去:「……」騙傻子呢?

  他巴不得知道小暴君的消息吧?

  徐錦文黑漆漆的眼珠子轉了轉,靈動異常,想了想,計上心來:「好啊。」

  於是,半個時辰後,在一品齋的包廂裡,徐錦文開始了長達幾個時辰的絮絮叨叨。

  「七皇子你不知道,殿下真是對我太好了,獅子頭,你就說那麼好吃的獅子頭,儘管吃……我都說不吃了,殿下還覺得我吃不飽,還非要我吃……哎,我都沒辦法,勸殿下好幾日,殿下都怕我餓了……」

  「還有你看殿下多勤奮啊,寅時就起來了,不像是某些皇子,懶得呦,天亮了才去上書房,當然了,這個某些皇子,肯定不是說七皇子你,你可別氣啊……我們還是說殿下吧,殿下怕我困,每次都允許我晨讀之後睡他的軟榻半個時辰!太感動了……這麼好的主子,簡直人間難尋啊……」

  「還有……還有……」

  「還有……」

  「……」

  周玉煒聽著這簡直絮叨的跟個烏鴉一樣的少年,氣得額頭都是一層層的黑線,他這輩子都沒見過誇一個人能誇上幾個時辰的,還句句不帶重複的,簡直……

  偏偏對方話裡話外還嘲諷他,氣得他差點將桌子給掀了。

  他來這裡哪裡想聽這個的?他想勸對方去禁地,去找到周修堯的弱點!

  周玉煒氣得不輕,但是又只能面上帶笑的應著,今個兒誇了周修堯多少句,心裡就憋屈了多少句。

  徐錦文瞧著周玉煒明明心裡不願卻也不能不賠笑的模樣,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他總算是知道這周玉煒想做什麼了,不過就是想套話。

  可想得美,於是發揮了叨叨叨神功,將周玉煒氣到最後,根本想跑壓根不想問了,但是徐錦文絮叨上了,完全停不下來。

  周玉煒不得已,只能開始給徐錦文灌酒,意圖將徐錦文灌醉了趕緊走人。

  徐錦文自負千杯不醉,自然不怕,周玉煒倒一杯他喝一杯。

  最後喝得周玉煒肉疼的不行,這些上好的花彫酒,這個蠢貨竟然喝了兩三壇……

  等回過神的時候,周玉煒乾脆直接一歪頭裝醉。

  笑得徐錦文差點拍著桌子直樂,好在控制住了,說了幾個時辰他也覺得嘴皮子疼,終於停了下來,也「醉」趴下來了。

  徐錦文最後被周玉煒找人送回了徐府,趕緊回宮了,再也不提禁地的事。

  這小崽子比他想像中的要難對付多了。

  徐錦文雖然剛開始沒醉,但是到底喝了不少,回了房間就睡了。

  只是睡夢中,不知道是不是酒勁兒開始上來了,竟是真的醉得有些暈陶陶的,不僅如此,徐錦文總覺得腦袋有點癢,他撓了一下再撓一下,還有後尾巴骨也有些不舒服,他趴在錦被上,扭來扭去的,最後何時睡著的都不知道。

  等寶福前來喊徐錦文時,徐錦文猛地坐起身,還記得自己要回宮了。

  徐閣老瞧著徐錦文臉色通紅雙眼發亮的模樣,皺眉:「玉煒怎麼灌了你這麼多酒?一身的酒氣,不行就別進宮了,祖父讓人遞信兒給太子,你再歇一日?」

  徐錦文搖頭:「祖父,我沒事兒。」

  說罷,走得極直,完全不像是醉酒的模樣。

  徐閣老瞧著的確是很正常,除了這臉蛋紅得有些怪異,不過這小子以前偷喝酒也上臉,他其實也不想跟那個冷得讓人渾身不舒服的太子過多交集,怕引起皇上懷疑。

  想來,只能歎息一聲,讓寶福送徐錦文進宮。

  徐錦文坐了軟轎進了宮,一路嘻嘻笑著從宮門下來了,踩著落日的餘暉朝著玉心宮而去。

  寶福進不得宮,瞧著徐錦文還算正常,只能回去了。

  而他不知道的事,連徐錦文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確是喝得多了沒事兒,但是這個多也有個限度,一但太多了,超過了那個度,還是醉了,只是這個酒勁兒會遲了一段時間才開始發作。

  徐錦文晃晃悠悠地往玉心宮而去,還記得路,就是走路都開始打票了,邊走腦海裡還想起來了一件重要的事:不對,殿下還沒理他呢……他也不想理殿下了……

  徐錦文原本清明的目光,隨著越來越靠近玉心宮開始變得迷離,只是臉頰泛紅,雙眼晶亮,瞧著還帶著一股興沖沖的興奮勁兒,從模樣上來看,的確是看不出任何異樣。

  徐錦文回玉心宮的時候,周修堯與榮宣以及小順子都不在,周修堯被榮宣喚走了,榮宣是跟著一起去的,小順子則是去了御膳房準備晚膳。

  徐錦文有腰牌,守在宮門外的近衛並未阻攔。

  徐錦文於是一路上就晃悠進了玉心宮,越走越覺得眼前的路有些迷糊,他迷瞪著眼,隨著天色黑了下來之後,徐錦文幾乎是扒著牆壁往前走的。

  邊走也就算了,還邊傻笑,那嘿嘿嘿的笑聲在宮裡格外的怪異。

  暗處的幾個暗衛瞧著對方這模樣,對視一眼,並未出現。

  徐錦文越走越晃悠,最後腳下一個踉蹌,自己把自己給絆倒了,他覺得自己好像找不到自己的「偏殿」了,咦,他寢殿到底在哪兒呢?

  倒下來之後,撲了撲身上的灰,掙扎著半跪了起來,只是一歪頭,突然在草叢裡看到一個洞,不大,被雜草遮住了,是個狗洞。

  徐錦文歪了一下頭,認真瞧著,突然嘿嘿嘿笑了起來,有些分不清現實與夢境,還以為自己還是喵喵,就順著那狗洞鑽了進去……

  躲在暗處的暗衛本來還正皺眉,考慮要不要將徐伴讀給帶走,畢竟這是禁地的牆根,只是還沒回過神,就看到徐伴讀順著一個狗洞鑽進了禁地……

  眾暗衛:「……」完了,他們不能進禁地,誰將徐伴讀給弄出來?

  幾人對視一眼,知道壞了事兒,趕緊去通知太子。

  周修堯從御書房回來時,剛踏進玉心宮,就看到幾個暗衛齊刷刷地跪在了他的面前:「殿下,屬下失職,還望殿下懲罰!」

  周修堯瞇眼,沉冷的目光帶著銳利的森寒:「何事?」

  暗衛頭垂得極低,根本不敢抬頭去看太子殿下,額頭上冷汗簌簌往下落:「回、回稟殿下,屬下等人一時不察,徐伴讀他……從狗洞爬進了禁地,屬下不敢擅闖,特前來請罪!」

  周修堯瞳仁凌厲的一縮,帶著呼之谷欠來的狂風海浪,薄唇死死冷抿著,半晌,嘴角揚起一抹殘忍的冷笑:「他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敢私闖禁地?很好。」看來,他真是對他太過寬容了,讓那小東西還真的以為他太子的殺名是平白出來的。

  上一次的警告,看來對方完全沒有聽進去。

  而另一邊,徐錦文從狗洞爬了進去,結果進去之後,發現裡面一片黑漆漆的。

  他蹲坐在地上,迷茫的小眼神瞅著前方,晃了晃腦袋,撐著地面爬了起來,幽怨極了:小暴君好過分,天這麼黑,不給喵留飯也就算了,竟然連宮燈都滅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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