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聽見了呢！

　　百里屠蘇跌跌撞撞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實在是累的不行，才靠著樹木微微的閉了閉眼。

　　他離開天墉城已經有一個月。

　　這一個月，他一邊獨自摸索著去琴川的路，一邊運轉自己身體裡的清氣，努力的恢復身體上的傷。以往他煞氣發作，江成都會陪在他身邊，用他的力量幫百里屠蘇壓制煞氣。

　　如今百里屠蘇一人，只覺得煞氣給他帶來的疼痛更甚，像是有一把利劍，緩慢的切割著他的每一寸神經。

　　日夜兼程的趕路療傷，讓百里屠蘇的身體到達了極限，他抱著焚寂，坐在地上靠著一棵樹，失去了意識。

　　等百里屠甦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兩天，他只覺得渾身冰冷。百里屠蘇的嘴唇凍得蒼白，他環顧自周，想了一陣兒才想起自己是在哪兒。他發現阿翔並沒有在自己身邊。

　　他如今也不知道是什麼時間，只知道自己這一覺好像睡了很久，好在這裡人煙稀少，野獸也不多，所以百里屠蘇才沒在昏迷的時候，被野獸叼了去。

　　百里屠蘇頭昏沉沉的，他發了低燒。他只覺得渾身無力，身體冷得像是被剝光了站在雪地裡，手情不自禁的哆嗦著。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想著只要等等，身體自己就好了。

　　他靠著樹，意識迷濛，一雙黑眸暗淡而冷寂的靜靜的看著灰色的天空。

　　百里屠蘇就這麼靠著樹又坐了一天一夜。

　　天剛亮，一個老漢背著一扁擔的燒餅晃晃悠悠的走著。他走了幾步，突然覺得不太對勁，老漢摘下帽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放下扁擔，他佝僂著身子眼神渾濁的先看了下離他兩三米距離那裡一身紅衣的人，看了一會兒後，猶豫的邁著小步子靠近，將手湊到那人的鼻子下面，想要試試他的鼻息。

　　結果手指剛靠過去，就看見面容蒼白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一雙黑眸犀利而冷凝，嚇得老人蹬蹬蹬後退了幾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滿地的落葉上，還好如今落葉堆的夠厚，老人沒傷到。

　　那老人心有餘悸的拍著自己的胸膛，打算趕快扛著自己的扁擔走，他走了幾步，突然覺得不太對勁，最後終究是沒忍住良心的呼喚。

　　他再次小心翼翼的微微側臉，用眼角往那邊瞄了一眼，結果這一看不要緊，老人的面色頓時變得慌張。原來剛才靠著樹坐著的青年竟然摔倒在了地上。

　　老漢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最後一咬牙，便再次湊了過去。

　　他先顫顫巍巍的彎腰撿起一根樹枝子，小心的用樹枝子戳了戳倒下人的身體，發現對方一聲不吭，一動不動，如果不是胸膛還微微起伏，老人恐怕真覺得，這英俊的青年已經是一具屍體。

　　等了半個時辰的老人發現百里屠蘇還沒有醒過來，他又靠近了幾步，他走過去發現他的臉頰通紅，眉頭緊皺。老漢用手摸了摸百里屠蘇的額頭，立馬像燙到一樣收起了手。

　　「這是發燒了啊……」老人喃喃自語，最後他終究是嘆了一句，「做了一輩子的善事，如今也不差這一件了。」

　　老漢走回自己的扁擔旁，他搓了搓手，然後打開了自己的扁擔。裡面放著一個葫蘆，老漢拿起葫蘆，拿起自己擦汗的布料潤濕後，放到百里屠蘇的頭上，又將葫蘆嘴對著百里屠蘇乾裂蒼白的嘴，緩慢的倒了些水。

　　好在昏迷中的百里屠蘇還知道吞嚥，在察覺到嘴上的濕意的時候，情不自禁的蠕動嘴唇，將嘴唇上的水吞嚥下去。

　　老漢就隔一段時間，給百里屠蘇換一下放在額頭上的頭巾，這青年的溫度太高了，這荒郊野外的，離最近的城鎮還有幾天的路，就算是找大夫，恐怕也來不及了。

　　老人嘆了口氣，如今命比紙薄，他只能為這個人做這麼多了，其他的事情，就看老天爺的意思嘍。老人摸了摸百里屠蘇額頭上的頭巾，發現這剛放上的布又被他的溫度給弄得滾燙，他立馬又給百里屠蘇換了一遍。

　　到了中午的時候，太陽恰好照在兩人身上，老人坐在地上，啃著自己帶的燒餅，發現躺在地上的人突然開始顫抖。

　　老人無奈的擱下自己的燒餅，又拿出自己幾件破衣服蓋在百里屠蘇身上。也許是察覺到溫暖，百里屠蘇身體顫抖的不如之前厲害。

　　「師兄……」老人耳朵動了動，打了個哈欠，聽見聲音後轉頭看著躺在地上的青年，發現對方緊皺著眉頭，嘴裡呢喃著什麼。

　　老漢湊過去趴下才聽清。

　　「江成……師兄……江成……我……」

　　「這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語氣怎麼……」老人抓耳撓腮，他一個粗人也找不出好的詞來，就覺得這斷斷續續的呢喃聽起來怎麼這麼讓人難過呢。活像家裡旁邊的那個寡婦每年給自己丈夫上墳的時候嗚咽的聲。

　　老人嘆了口氣，恐怕這人剛剛失去了重要的人吧。這孩子命硬，只要挺過今天下午，就沒事了，神明保佑啊。

　　到了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百里屠蘇才悠悠轉醒。他目光暗淡的看著天空，察覺到身上的衣服和頭上的布料，他瞳孔驟然一縮，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師兄！」

　　百里屠蘇眼睛中還有這驚喜，可是轉瞬間著驚喜就沉寂了下去，像是落入了井底的石頭，再也看不見絲毫痕跡。也許是起得太急，他剛緩過神來就一陣頭暈，扶住額頭的百里屠蘇皺著眉掃了一圈，看見靠著樹打著呼嚕的老人。

　　也許是百里屠蘇的目光太有威懾力，老人哼唧了幾下，就睜開了眼睛。

　　「哎喲，你總算醒了，不然老頭子我可真是累死了！」老人捏了捏自己的脖子。

　　「……是你救了我？」百里屠蘇放下頭上的布料，緩緩的對著老人問道。

　　「是啊，老頭子我守了你兩天了，你再不起來，我都要先被你折騰死了！」

　　「……謝謝。」百里屠蘇撐著身體，對著老人道謝。

　　「能挺過來就好，這麼重的病還到處亂跑，年輕人真是不知道輕重！」老人搖頭晃腦的說教。百里屠蘇坐在原地沒有說話。

　　兩人之間隔著火堆，百里屠蘇的面色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蒼白，一雙黑眸如深潭，面容冷厲英俊。老人說完發現這個青年沒什麼反應，也沒再多說什麼。

　　他撐著地站起來，從自己的挑著的竹簍裡拿出了幾塊餅，走到百里屠蘇身邊，遞到了他面前。

　　「給，你暈了這麼久，什麼東西也沒吃，吃點餅子填填肚子。」

　　百里屠蘇沉默一言不發，「不用了。」他垂下眸子，冷淡的說道。

　　「快吃吧，難道你還嫌老頭子的餅不好怎麼的？我們家可是世世代代做這種餅的！」老頭語氣頓時變得不太好，他強行將餅塞入了百里屠蘇手裡，顫顫巍巍的走回了原地。

　　百里屠蘇怔怔的看著餅，過了良久才再次道謝。

　　百里屠蘇手裡拿著餅，往嘴裡靠，剛坐下的老人便又開始絮絮叨叨的說話。

　　從他小的時候多麼英俊威武村子裡的姑娘都喜歡他一個，到後來他成家立業，娶了一個漂亮媳婦，生了兩三個大胖小子。到最後老婆先一步死去。

　　說道這裡的時候，老人突然停了聲，接著他眼神渾濁的看著百里屠蘇，發現原來一直沉默的青年這個時候抬起了頭看著他。

　　「哎，人總是要死的，那老婆子死的時候還讓我晚點去找她……」老頭搓了搓臉，像是覺得氣溫有點低，以此來保暖。

　　「你生病還到處跑，也不怕關心你的人為你擔心，你長得這麼好看，肯定有不少姑娘喜歡你吧，你這個樣子就不怕那些喜歡你的姑娘傷心？」

　　老人就隨口這麼一說，想要勸百里屠蘇珍惜自己的身體，不然要不是他經過這裡……還不知道這個發高燒的百里屠蘇會怎麼樣。

　　老頭說完又啃了幾口餅，從葫蘆裡喝了點水。

　　「哎，對了，你暈著的時候，嘴裡一直叫江什麼的……你喜歡的姑娘？」

　　結果他剛擦完嘴，就看見坐在旁邊不遠處的黑髮俊美青年，一雙黑眸安靜的看著火堆，黑色的眼珠裡有著火跳躍的倒映，可是老頭仔細看去，卻覺得那雙眼睛裡怎麼和有水光似的。

　　活了這麼多年，老人也是個人精，他前後想了想，又看了眼百里屠蘇，才皺著眉頭，試探的說道。

　　「難不成你喜歡的姑娘也死了？」老人仔細瞄著百里屠蘇的表情，又想起了這人在呼喚那人名字的時候難受的聲音。

　　只見他剛說完這句話，原本面容冷漠盯著火堆的人，倏地閉上了眼睛，等他再次睜眼的時候，一雙眼睛再次如一口深井，竟然是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一片無邊的黑色。

　　老人頓時覺得自己說錯了話，老人摳了摳臉，表情無奈滄桑的嘆了口氣，語氣柔和了幾分。

　　「哎呀，你別難過，你還這麼年輕，將來還長著呢，肯定會遇見更好的人！你長得這麼俊，一大排姑娘等著你，肯定有更好的！她們會對你更好，肯定有比她還好的。」

　　百里屠蘇一言不發，他抿著唇，唇色蒼白，聽到老人的話，他紋絲不動，只是面容看起來好似又冷了幾分，他垂下眸子，語氣清冷。

　　「我累了，先休息了。」

　　說完百里屠蘇就走到了一旁靠著大樹，閉上眼睛。一副拒人千里之外，不想再交談下去的模樣。

　　一大排姑娘等著你，肯定有更好的！她們會對你更好，肯定有比她還好的。

　　不會了。

　　江成師兄是不一樣的。

　　沒有人比他更好。

　　也不會有人對我更好。

　　江成師兄他……

　　我……

　　百里屠蘇只覺得心中大痛，像是陷入了無底的深淵中，可是他從外邊看起來，確實平靜的閉著眼睛，根本看不出他心中正經歷著怎樣的悲痛。

　　第二天百里屠甦醒的很早，老人還靠著自己的簍子打著呼嚕。

　　百里屠蘇從地上隨意撿了幾塊石頭，手掌蓄力突然向樹枝上一扔，頓時兩隻鳥就從樹上掉了下來。他昨天看見這老人除了餅沒有其他吃的。

　　百里屠蘇記得江成當初在是如何溫柔的處理那幾隻小雞的（--），所以他照著樣子，隨意的處理了一下，等老人聞著香味起來後，就把手上的烤的黑乎乎的東西給了老人。

　　老人吃飽喝足，站起來捶了捶腰，「小夥子，你既然好了，我就走了，我還要去琴川給我侄子送東西呢。」

　　「我和你一起，我也要去琴川。」百里屠蘇聞言平靜的接口，他看著老人晃晃悠悠的去挑自己的扁擔，主動走過去。

　　「我幫你。」

　　百里屠蘇輕巧的擔起了自己的扁擔，一言不發的主動走到老人身側。

　　「謝謝你啊，小夥子。哎，我這老了胳膊腿不行了。對了你去琴川做什麼啊？」也許是很久沒人和老人說話，老人這一路上話特別多。

　　「……找人。」百里屠捏著扁擔的手收緊。

　　沒錯……他要找到少恭……然後……找到殺害江成的鬼面人。

　　看出百里屠蘇表情不對，老人頓時收了聲。

　　也許是有了百里屠蘇幫忙的關係，比起老人自己一個人的用的時間短了很多。

　　剛剛將老人送回家的百里屠蘇，正打算將肩膀上的扁擔一塊給老人遞過去，就聽見……

　　[我江成又回來了啊哈哈哈哈哈咩呵呵呵呵呵哦桀桀桀桀桀嘰嘎嘎嘎嘎嘎咦嘻嘻嘻嘻嘻嘻……]

　　百里屠蘇肩膀上的扁擔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他難以置信的回頭望著天墉城所在的位置。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的甜推翻了前面所有的心塞！

　　窩真是甜蜜小能手！

　　臥槽江小叔你笑的太奇葩了！百里蘇蘇都嚇壞了！！！！

　　期末考試期末考試最難的考試要來了……

　　我最近真的很忙啦！天使們諒解一下！我會看大家萌萌的留言【除了要變著花樣吃我的！哼唧！

　　我之後一定都會回覆的！你們不要因為我現在沒有用觸手逗你們玩耍就不留言啦！！！

　　……我很難過！因為窩現在是觸手國裡最難看的男孩紙T_T這個世界已經不屬於我了！我要去隔壁的水母國做整容手術按上觸手！你們這群沒有牙齒鼻毛長在外面的魚唇的八嘎【哭著】

　　@順口溜好棒的默：

　　然後再下一章寫虐？

　　江小成甜江小成甜，江小成甜後蘇蘇虐，蘇蘇虐蘇蘇虐，蘇蘇虐後江小成甜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開虐

　　在禁地裡的那段時光，江成把百里屠蘇呆的山洞改造成了一個桃源。

　　而桃源，果真如書中寫得那般，既出不得返。

　　今日，師兄入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屠蘇，你要一直往前走，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

　　我做不到！我必須要為江成師兄報仇……

　　我一定要找到殺害師兄的凶手，讓他們血債血償！

　　彼時的百里屠蘇一心期盼下山，見識山下繁華世界，對未來懷有美好希冀

　　現在的百里屠蘇除了報仇什麼都不想，猶如一個孤魂野鬼、行尸走肉

　　便是下了山，也不過是換了一個更大的牢籠，一個沒有師兄的牢籠

　　以上幾行就是繞著【物是人非事事休】這個主題寫噠！

　　下面來見識我為本章的蘇蘇選的歌，個人感覺蠻契合的

　　[每個人都有無法忘記的人

　　思念會像細沙穿過你的靈魂]

　　［當我發現所謂醒來其實是另一個夢

　　（你不在這世界）

　　夢的出口散不開的濃霧太沉重

　　（你不在這世界）］

　　#if蘇蘇已黑化#

　　[他要去找少恭，少恭說過，他家在琴川。少恭遊歷天下，一定有很多朋友。]

　　+[　百里屠蘇對歐陽少恭說：少恭，你去哪我就去哪。。]

　　=為了少恭的廣大人脈，他去哪我去哪

　　#黑男神黑的駕輕就熟#

　　@看到神虐小能手：墨鎖流年

　　#BE向注意＃

　　＃時間虛構，內容有偏差＃

　　江成正在火堆旁說著故事，映著火光的臉龐生生驅散了周圍的寒冷。

　　坐在旁邊的大師兄、風晴雪、歐陽少恭、襄鈴、方蘭生，還有肩上的阿翔，大家都在笑著鬧著，一派歡樂的模樣。

　　除了少年。

　　他有些困了，但仍睜著雙眼硬撐著精神，不想、不捨、也不願睡去。

　　這時有人拿了一杯酒給少年，少年知道里面裝著什麼，卻也喝了。

　　喝得多了，卻比煞氣發作時還清醒。

　　江成停下了故事，站起來坐到少年的身旁，要他去睡。

　　少年卻只是抓著江成的衣袖，拚命搖頭。

　　但再怎麼逃避，手抓得再怎麼緊，所有人事物卻還是像過去的一千四百八十三天一樣。

　　一切都褪了色彩，由濃轉淡，直至消失。

　　手中的溫度，又不見了。

　　少年張開雙眼，隨意的披了件外袍，去商舖買完酒後又回到了小屋中。

　　從很久以前，少年就放棄在清醒的世界中尋找江成的身影，所以就連在路上與江成擦身而過，也認不出了。

　　拿起酒，少年一杯接著一杯喝著。

　　喝著，就醉了。

　　半夢半醒之時，他似乎又看見江成師兄了。

　　仍舊是一雙溫柔的眸子，眼中有些微微擔憂的望著他。

　　但這一次，少年沒有靠近，僅僅是目光專注地靜靜的看著，彷彿只要看著眼前的人，就已經看見了自己的全世界。

　　不去看其他事物，不去聽其他聲響，不去在乎時間流逝。

　　夢，再一次醒了。

　　「屠蘇，睡得好嗎？」少女拿著一籃水果走進小屋中。

　　「嗯。」挺好的，好到......有些不想起了......

　　少年回應著，微闔的黑色雙眸中一片麻木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