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聽這聲音， 葉心本能不是緊張、害怕， 更不是高興， 她是拔腿就跑。

　但元清比她反應更快，而且早有預料， 一把就牢牢抓住她，一面同黃波打招呼：「讓你隨便聊幾句你一聊就倆小時，膽子越來越肥了，信不信我告訴你老婆你把私房錢粘在你家床底下？」

　葉心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底兒， 敢情這都是元清安排的。

　黃波瞧了一眼元清那張難看的臉， 不搭理他， 先對被揪住掙脫不了急得臉發紅的葉心笑：「葉心， 你不認識我了？」

　葉心看到黃波手機裡掃瞄上去的那張照片就想起來了，這黃波跟元清一個班的，元清班長， 他體育委員， 她愣是沒認出來，丟了這麼一個大醜， 又急又氣：「你們倆真好， 給我鬆手！」

　黃波：「葉心你別急， 老元不是想找你解釋解釋嗎？你們的事他都跟我說了。我說老元， 你鬆手啊，你一個勁抓著她幹嘛？」

　元清：「我不松手， 我鬆手她就跑了。」

　黃波：「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廟， 你不知道她家住哪嗎？」

　元清沉思：「那是……」

　葉心快要被他倆氣哭了， 這分明是合夥威脅她呢。

　他雖然那麼說，卻沒一點鬆手的意思，逗她呢。

　黃波本來跟元清商量好了要一起吃飯的，也是他一時興起，非要逗元清，現在琢磨著飯是吃不上了，還不如讓他們倆找個地方解決問題去，好聲勸葉心：「葉心，老元昨晚上兩點到的燕城，慘無人道地把我從熱乎乎的被窩李揪了起來，我現在一天不說賺一萬了，八百是有的。你看在我這麼可憐的份上，給他個機會，你們倆好好說說，別吵架。我先走了。」

　這話說的像她跟他鬧了一場彆扭似的。

　葉心：「我跟他沒什麼好說的……」

　元清：「你趕快走吧！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黃波眼瞪大，沖葉心拌了個鬼臉：「別那麼快原諒他，讓他再等十年！」

　「你走不走？」

　「走啦，記著欠我一頓飯！」

　「滾！」

　黃波走了，元清抓著葉心讓她坐下，葉心不坐。剛才這邊動靜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元清見很多人都往這邊看，拖著葉心出去。

　葉心不走。

　元清攬住她腰嘴就往她臉上湊。

　不要臉！葉心往外走。

　元清還抓著她手呢，一面跟著走一面沖看熱鬧的人道：「我跟我老婆，鬧了點彆扭，她就出來相親了，幸虧我打跑了那個王八蛋！」

　茶樓食客一臉恍然大悟，元清得意，不備茶樓服務員上前：「先生，您還沒有買單，一共是一百二十八元六角。」

　葉心暗喜：「你快松開我付錢！」

　元清仍抓住葉心不松手，用一隻手摸出錢夾遞給服務員讓服務員自取。

　他活流氓一樣不要臉站著等服務員找錢，葉心跟被抓住的猴子一樣面紅耳赤，好不容易等服務員找錢過來，元清十指緊扣拉著她出了茶樓。

　「行了吧你，還不松手？」葉心甩不掉元清的手，關鍵她感覺自己語氣不對，就跟黃波嘴裡鬧了彆扭似的，關鍵她跟他沒關係啊。

　「好了，別生氣了，我跟你道歉。」元清道。

　這句話就更像了。

　「你道什麼歉，我跟你沒關係了！」

　「那就是以前有關係了，我道以前的歉。」

　「我跟你分手了！」葉心吼出來覺得不對勁，她又被他繞回去了，她什麼時候也沒跟他談過。

　「我不同意分手！」元清心裡雖然清楚把她給繞進來了，可一點也不開心，「我哪做得不好，你說我改，改到你滿意為止！」

　「你再不松手，我報警了！」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親你！」

　大眼瞪小眼，葉心發現很多人都在看他倆。

　「吵架了。」元清沖遠處駐足的人揮手，示意他們離開不要圍觀。

　這邊拉著葉心往前走，葉心也不想被人圍觀，只好跟著他走。

　「好好談談行嗎？趙玫去南非了。還有，說你胖，是我不對。」

　她跟他已經斷-絕-關-繫了！葉心想到，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聽見元清這一句話，從心臟向外到一寸寸皮膚，都好像一下鬆懈了下來。

　這些日子她過的不好，跟丟了魂一樣，她自己知道。

　她這就軟了下來了嗎？原諒他嗎？她怎麼那麼賤，被艹慣了？想想回到成為他洩、欲工具的日子，葉心不能忍。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也不對，不該那麼攻擊你。不過都已經結束了，你接受這個事實行嗎？」

　元清沒鬆手，也沒同意：「不行。」

　「你不覺得你太霸道了嗎？我跟你什麼關係也沒有！」

　倆人走到一個偏僻的牆角了，可以大聲說話了。

　元清：「你說錯了，我們有關係。在發生關係前，我們認識了22年，這22年裡，有7年我是你哥，剩下的時間，我都暗戀你，喜歡你。從去年十月三十一號，我們第一次發生關係，到今天一共四個月零五天，這127天裡，我們一共做了355次，用了近兩箱安全套，平均一天2.79次，有9次我都把安全套給弄破了，你知道全國人民一天平均多少次嗎？不足0.3次，我們這麼親密，是別人的9倍，你還說我們沒關係？」

　噁心。

　「沒關係！」

　「好，你說我們沒關係，那你把我在你身上流的汗還給我。」

　葉心目瞪狗呆，她就搞不懂了，怎麼有人能這麼厚顏無恥一本正經地說出這樣流氓猥瑣的話，單看他說話的表情，人家還以為他在聲情並茂地朗誦詩歌呢。

　他讓她還她的汗，那他怎麼不讓她還他的……葉心明白過來，他不就是那個意思嗎？

　元清見她神情呆呆的，似有所震動，又看她一貫豐腴的臉頰似乎瘦了些，這些日子的思念一齊湧上心頭，情不自禁擁住她，向她嘴唇吻去。

　葉心一下驚醒過來，用另外一隻手擋住他的嘴。

　「怎麼了？」剛才她明明軟化了。

　「就算我以前跟你有關係，但我剛才說我跟你沒關係了，你聽不懂嗎？」他對她根本就不是愛，而是一種變、態的佔有。

　元清的熱情一下澆退下去了，他這才想起來葉心是為什麼來見黃波的——他忍了又忍，見到她太高興了竟把這件事給拋到腦後了。

　他來找她求和，她卻開始了相親！

　葉心從他眼裡看到危險的光芒，她後退無路：「你也看到了，我在積極相親，我想開始一段認真的、純粹的、穩定的甚至持久的感情，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元清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他好像在很短時間裡就忘記了她帶給他的那種錐心痛苦。

　他就是記吃不記打的狗。

　「原因？」但本能的，元清並沒有放棄。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和你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

　葉心在腦子裡想了很多，覺得怎麼說他都能反駁回來，心一橫：「兩件事，一是你跑的太快；二是你舉報我爸。」

　這都是他幹過的好事，誰也不能穿越時光回去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所以葉心篤定他啞口無言。

　元清真無話可說，他鬆開了葉心。

　這就對了。

　葉心走到路邊，想伸手攔車，記起自己身無分文，只好沿著路慢慢走著。

　奇怪，她明明甩掉了元清，卻覺得這條路好長好長，走著好累好累。

　後面突然響起了腳步聲，葉心嚇了一跳，鬼使神差地向後看去，一看，正是元清大步追來了。

　「你幹什麼？」葉心緊張道，後悔自己沒有跑。

　「不干什麼？我去你家看看。」

　去她家？

　「怎麼？我不能去？就算你跟我分手了，他們也養了我八年。」

　去，能去。

　葉心琢磨不透他想幹什麼，她在前面走，他在後面跟著。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消失了，葉心回頭一看，元清不見了。

　葉心連忙攔了一輛出租車，她傻了，沒有錢可以到家給錢呀！

　葉心匆忙回家，路上盤算著回家了就趕快拉她爸她媽去她大伯家坐一會兒，可她這個想法還沒來得及實施，一進家門就看見元清坐在家裡沙發上跟她爸喝茶。

　太魔幻了。

　茶几上放了一堆禮物，小豆兒坐在元清身邊興高采烈地玩著元清帶給她的玩具，看見葉心都沒叫「媽媽」。

　「沒醬油了，去門口超市給我拿瓶醬油去！」苗春華從廚房裡走出來，面色不佳地吩咐葉心去打醬油。

　元清看了葉心一眼，什麼也沒說，繼續跟葉良平聊天。

　「那媽……先給我二十塊錢。」葉心看見她媽正在燉豬肘子，她家沒人愛吃這個，除了元清。

　「要錢幹嘛？趕快打醬油去！」

　「車錢，媽，你給誰燉肘子？」

　「你說誰？一會兒我再問你！」苗春華沒好臉色，那誰進門，小豆兒就撲上去了，一口口叫的可親熱了，難怪相親這麼不上心。

　她媽這麼討厭元清，葉心覺得又底氣了，從苗春華口袋裡掏了錢出門打醬油。

　葉心估摸著元清沒洩露什麼，要不她爸她媽不會是現在這種態度。

　她媽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元清來了，還不是給燉肘子。

　至於她爸，海納百川，從來就沒抱怨過元清。

　所以，元清是真混蛋，不但恩將仇報，還惦記人家女兒。

　不行，她得趕快回去，別小豆兒說出來什麼。

　葉心買了醬油回家，看見他爸已經在張羅著抬飯桌吃飯了，元清幫忙，忙完去廚房端菜，盛米飯，熟絡的跟那些年一樣。

　「心心，別站著，洗手準備吃飯。你二哥回來了，你也不跟你二哥打聲招呼。」葉良平道。

　元清抬眼看向葉心，眸子黑沉沉的。

　葉心根本不知道這麼短的時間他又醞釀了什麼招數，別正吃著飯，他把她跟他的事兒再兜出來了。

　似乎看出了葉心的擔憂，元清眸子深處突然亮光一閃。

　葉心心跟著猛地一縮。

　「打不打招呼怎麼地？又不是外人。葉心這兒要讓人愁死。元清啊，你現在公司開的大，底下有海歸留學生什麼精英白領吧？」

　「有。」元清從苗春華手裡接過裝著肘子的盆子。

　「那你幫葉心留意一下，給她介紹幾個對象。我們也不想要什麼條件特別好的，跟她般配就行，條件太好她配不上。」

　元清的大拇指被盆子裡的湯燙了一下。

　「員工的婚姻狀況我沒怎麼留意過，行，回頭我看看，一定給心心挑個品行好的。」

　元清說完轉向葉良平：「葉叔，我剛回來，我那邊的房子還沒收拾……」

　「收拾你爺爺的老房子幹什麼？這就你的家，家裡有地方住，你就住這兒。」

　苗春華根本來不及阻攔葉良平，元清住家裡的事兒就定下來了。

　苗春華氣的吃完飯讓葉良平洗碗，但她剛喊一嗓子，元清就進廚房洗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