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十二點半， 徐志強和小豆兒剛吃完飯， 看見葉心回來了。

　「媽媽！」小豆兒高興地站了起來。

　幼兒園早就放假了，小豆兒不用去上幼兒園，一切都很合適。

　「葉姐，元哥呢？」徐志強有些奇怪， 倆人一塊出去的，葉心先一個人回來了。

　「元清可能還要一會兒回來，小豆兒你在這兒等著媽媽， 媽媽一會兒就下來。」

　葉心上去收拾東西， 她跟小豆兒的東西不多， 來的時候天氣還很炎熱，都是些夏天的衣物，方便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就算了，不要了。

　看見葉心拎著行李箱下來，徐志強一臉意外， 忙問：「葉姐，您這是去哪？」

　葉心笑笑：「我們在這兒借住了這麼長時間， 也該走了。元清回來你跟他說一聲吧。」

　徐志強早就注意到葉心對元清的稱呼不再是「二哥」， 他幾乎沒聽過葉心連名帶姓地叫元清， 這下懵了。

　「你要去哪？」門外突然響起一聲厲喝。

　伴隨著這道聲音，元清大步從門外進來，看見葉心拎著皮箱，先上前按住箱子。

　葉心一顫， 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回來了，她以為那些人至少要絆著他些時間的。也是趙玫出手太快，她都沒時間做好準備。但現在元清酒已經醒了，葉心深吸了口氣，抬頭盯著元清：「我們在這兒住了很長時間了，我現在已經找到了合適的房子，就不打攪了，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元清聽她這麼說，眼睛邊緣泛出了一圈紅色。她說辭職，他就預感到不妙，回來一看果然如此。

　「葉心……」

　「叔叔——」

　小豆兒怯怯的聲音突然傳來。

　葉心一震，忘了小豆兒在這兒了。她立即擔心地望向元清。

　元清感覺到她的擔憂，眼珠緩慢地轉向小豆兒。

　那一念間，葉心心裡泛起各種不好的預感，卻見元清頓了下來，平視小豆兒的眼睛：「豆豆要不要吃冰淇淋？讓小徐哥哥帶你去買好不好？叔叔跟媽媽談工作。」

　她就知道沒那麼簡單，但是她已經做好了準備，葉心沖小豆兒點了點頭。

　徐志強帶著小豆兒出去了。

　元清把行李箱拉到沙發旁邊，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你不想在美寶上班，我還有很多別的公司，你隨便選一個。」

　葉心：「不了，我不想再給別人打工。」

　元清：「那你開公司我給投資。」

　葉心心裡嘆了口氣：「二哥，我覺得我欠你的還完了。」

　元清猛地抬頭盯著她，葉心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卻強迫自己不移開視線。欠債肉償，她已經還完了！

　「是不是因為我沒告訴你美寶的事？」

　元清突然提起了美寶。

　葉心心頭一片紛亂，眉頭不由皺起，卻搖頭：「二哥，不是這件事。」

　「二哥，你還沒有明白嗎？我和你，根本不是一個等級，一個世界的人。我只想過平平靜靜、安安穩穩的生活，對不起，我追不上你的步伐。」那太辛苦了，就像趙玫說的，她能忍，她不能忍。活到這個歲數，不能為自己而活，要每天操心枕邊人，那她還離什麼婚呢？！

　「你是這麼想的？從一開始就是？」難怪她不想跟他結婚。

　「二哥，你不也得到你想要的了嗎？」葉心沒有直接回答他，畢竟有所歉疚，當時要不是元清出手幫忙，她沒那麼順利離婚。雖然他嘴上說不幫，但還是幫了很多很多。

　「你說你喜歡我，你說你愛我。」元清瞪著葉心，就像一匹受傷的狼。

　聽到他的質問，葉心眼珠動了動，不知道為什麼心頭湧上一片難言的酸澀。如果隨口一句話都能當做承諾，那她倒想問問他給多少個女人過多少承諾過？可是她有什麼資格？！她也不想問。

　「二哥，床上的話你也當真？」葉心擠出一縷笑，狠心道。

　元清霍然起身，葉心尚未反應過來便被他抓在手裡：「心心，你要是因為美寶、因為趙玫，我跟你道歉，我馬上處理這件事。要是別的……不許走！」

　他是知道的，他什麼都知道！葉心心底一顫，就像美寶的未來一樣，他把一切都握在手裡，恣意擺弄，包括她掙扎和努力。就像趙玫，就算她看透又怎樣，她算準了她會走哪一條路，即使被拆穿，走的還是她，勝利的仍是趙玫。

　他跟趙玫，何其相像，何其登對。

　元清眼睛赤紅，他一眨不眨地盯著葉心，卻看到她眼中的水痕漸漸消失。

　「你還不明白嗎？我對你……從來沒動過心，這就是一場交易。」

　葉心冰冷的聲音傳入元清的耳中，他不敢相信，剛才他還看到她眼底有所波動。

　一時間巨大的疼痛襲來，對，不是失望，而是疼痛，元清四肢僵硬，好像失去了活動能力，他茫然地坐下，聽到自己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你再說一遍？」

　葉心剛才還恢復了平靜，見他兩隻眼睛黑洞一樣心臟又砰砰跳起來，因為他看起來像是想打人。

　「我說這就是交易。」葉心聲音小了點，但仍堅持說完了。

　說完看他沒什麼反應，不管他了，快速向門口跑去，跑了幾步，發現自己忘拿了行李箱，行李箱還在沙發旁邊放著。她和小豆兒的戶口本、她的護照、小豆兒的疫苗本等重要文件都在行李箱裡裝著。

　葉心頓了一下，見他還坐在那兒，不知在想什麼，壯著膽子過去拉行李箱。

　「啊——放開我——」

　葉心發出一聲尖叫，她剛跑到沙發旁邊，就被元清抱了起來按在沙發上。

　「交易是嗎？我還沒滿意你就要走？」

　「我的感情呢？你騙我！」

　「你哪也別想去！」

　……

　隨著元清的聲音，葉心身上穿的羽絨服竟被他「刺啦」一聲撕裂了，頓時，一大捧白花花的羽毛飄了出來，飛的到處都是。

　「元清——」葉心驚惶地叫道，她根本不是元清的對手，更何況這時的元清跟瘋了一樣，她被他壓得吸不上氣來，頭一片片暈眩，直到感覺到一片帶著粗糙感的涼意從腿上傳來。

　那是元清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她底褲已經被他扯攔了，一大片腿暴露出來，他的手就摸在上面。

　葉心猛地一哆嗦，腦子反而有了點意識，這不是第一次了，他次次都是這樣，他這樣是在強、暴她！他憑什麼想傷害她就傷害她！

　「啪——」的一聲，正在發狂的元清怔住了，葉心也怔住了，她沒想到自己真的打了出來。

　力道巨大，她手震麻了。但她不後悔，她早就想打他了！

　元清眼眨了眨，像是清醒了一點，他慢慢抬手，摀住那半邊臉。

　葉心抓住機會蹬他，沙發雖然很大，但畢竟寬度有限，加上她死命的踹，元清一骨碌翻坐在了地上，坐在地上仍捂著臉，好像不敢相信葉心竟然會打他臉。

　葉心抓住機會跑開：「畜、生，我今天就告訴你，天底下所有男人我都可以嫁，唯獨你不行！」

　「為什麼？」元清問，他不明白，他對她不好嗎？

　「你個強、奸犯，慣犯！」葉心豁出去了，那麼多年，他對她做的事情，就像一大片陰影，她竭力擺脫那片陰影，可到哪裡都擺脫不了。

　「我強、奸你？你不也很舒服嗎？」元清不敢相信他那麼賣力取悅她，竟被她說成是強、奸。

　「你現在做什麼?你在羅布泊借酒裝瘋做什麼？還有……那一年，你在秦城公園對我做了什麼？」葉心的心臟像是猛然破開了一個大口子，那些年那些事洶湧而出。

　元清眼裡突然出現一種恍然大悟：「我喜歡你，我那時候才十七，你整天在我面前晃悠，我想跟你睡覺有什麼毛病！那一次不也沒成嗎？那一次……」

　他眸子黯淡下去，頭也低了下去，帶點有氣無力：「我說了很多次了，我不是跑了，我是去找人幫忙了。」

　這是他這些年最不想去想的事，每次想起來，都覺得虧欠她。

　說起來那些事，葉心忍不住想哭，猛然聽到他這樣解釋，淚水突然一下消失了，她不禁冷笑道：「是啊，那麼厲害的你把對你好的跟親兒子一樣的葉叔的女兒推到，弄了她一腿，幾個混混來了，你那麼厲害，拔腿就跑了，那麼厲害的你！換了你是我，你會喜歡你自己嗎？」

　「你還舉報我爸，雖然我爸是莫名其妙地多了那一萬塊錢，但怎麼也不該是你舉報吧？」

　「告訴你，每次跟你上床我都覺得噁心！」

　……

　噁心？

　元清本想再度解釋的，猛然聽到了這個詞。

　他感覺比接受他逃跑論還要難以接受，畢竟那是很久遠的事了，鈍疼總是比不上突然起來的劇痛，這還更關乎他的男性尊嚴——明明每次她都很享受，明明她每次都有高……那麼多水！

　「對，噁心，跟狗一樣，誰會沒日沒夜的做！」既然撕破了臉，那就把話都說出來。

　元清萬萬沒有想到她會這麼認為，他哪次不是拼了命的取悅她，他什麼都做了，包括容忍她跟傅明那五年！

　「你還不是含的高興，你都激動哭了！」元清想管住自己的嘴，但沒管住。

　葉心聽懂了他的意思，想起了那一次被他逼著……

　「是，那麼小的臘腸，我還是第一次見！」葉心冷笑。

　話說出來，葉心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再也難以收回了，她不明白她為什麼在這兒跟元清吵這個！

　她該離開這裡。

　那麼小的臘腸？元清腦子裡閃過某品牌泡麵火腿腸，再度喪失理智，幾乎立即反擊：「哼，大像一樣的腿，母豬一樣粗的腰，山一樣沉的身子，我也是第一次見！」

　葉心脊背一頓，她已經抓到了行李箱的拉桿，預備頭也不回地趕快走，沒想到竟被這句話逼的回頭看了元清一眼。

　母豬，他就是這麼看她的？

　「好的很，反正我跟豬一樣，還有人想睡豬？厲害厲害，再見！」

　不知為何，她那雙霧氣騰騰的眼睛看過來時，元清心臟竟然猛地一抽，等他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葉心早跑了。

　元清一腳踹在茶几上，紅木茶几沒有倒，倒是他的腳被震的發麻。

　反了天了，沒讓他睡到就算了，睡了他她竟然跑了，他被她甩了！

　好的很！元清抱著頭坐在沙發上。

　葉心跑出院子，在附近找到小豆兒，接了就走。

　徐志強攔她不住，給元清打電話，元清竟然是「走就走吧」。

　他算看明白了，不管他怎麼糾正錯誤，怎麼做，怎麼討好她，都是無用的。她從來都沒有一點點喜歡過，在意過他。都是他自作多情。

　元清躺在沙發上像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