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葉心眼珠放大, 腦中一片空白,張紅亮的話含蓄到直白, 那孩子為什麼叫元震野「爺爺」,元錦為什麼說是元震野的親孫子,十多歲,不可能是元錦的兒子。只可能是……
路上還一直想不明白姜小茹的動機, 如果那孩子跟元清有關係, 一切就豁然開朗。
只是這一盆狗血好大好大。
「葉心,不一定是真的!你要相信老元!」景君見她眼神直愣愣的, 跟抽了魂一樣, 連忙抓住葉心。
葉心眼珠動了動, 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回來,盯著景君看了一會兒才聽見他的聲音。
「景君我沒事,你說的對, 不一定是真的。」這些卑鄙的人,千方百計地想害死元清, 圖謀他的家產, 她不能不戰就敗。
好在小徐和張紅亮關係好, 讓她提前得到了這個消息。
「小徐,你們先進去等著,別大夫有什麼事。」
小徐看出葉心有話跟景君商量, 帶上張紅亮兩人先進去了。
冷靜, 理智, 葉心在心裡對自己說。
景君看著她低頭笑了一下, 以為她受刺激太大了,感同身受不知如何安慰她,葉心卻笑道:「我真的沒事,我相信他。不過有些事情我需要弄清楚。」
景君見她如此堅強,內心微嘆:「好,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葉心:「那好,我問你,在我以前,元清有多少……會不會有人背著他生下孩子?」
景君望著葉心的眼睛。男人嘛,但凡有一點錢和權勢,總是少不了應酬,那種場合多了,就算自己不想,也架不住浪打。他以前從來不覺得男人在這方面有所虧損會有什麼不好。但是現在,哪怕不是他本人,僅是作為元清的朋友,真的,感覺十分不好,很內疚。
當你所愛的人正在為你殫精竭慮的時候,還要忍受這些糟心的事情。
也許這就是風流的代價。因為你不知道屬於你的真愛什麼時候來臨,你無法預知這件事對你最愛的人的影響和傷害,如果你反應慢一點,可能你的真愛已經擦肩而過。就是還在,等你知道時,那造成的傷害再也沒法彌補了。
但景君必須如實告訴葉心,為這姑娘的堅定、堅守。
「實話說,老元以前有不少女人。不過那是在跟你以前,跟你以後我是沒見過。」景君還是先寬慰葉心。
葉心靜靜聽著,努力把自己抽離這件事,冷靜地去分析。元清是個性、欲很強的男人,他不可能幹乾淨淨的。就算他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也不能要求他整天抱著一塊貞潔牌坊睡覺。
「我常在燕城,燕城這邊我跟他往來也算多,過去兩三年我見過的、能認出來臉的,加起來有七八個……」景君用力回想,「但這些大部分現在還活躍在圈子裡,沒聽說誰有孩子。這就是我知道的。以前,別的城市,我不清楚。」
景君能認出來臉的,那就是交往時間比較長的,兩三年七八個,他日子過的可以的。
雖然葉心竭力排除不良影響,卻感覺灰心。因為這麼說來,他的確有不小的可能「丟種子」。
如果她跟他還沒有孩子,其他女人已經生下了他的孩子,這不是已經冒出來了一個那麼大的兒子嗎?
「葉心,元清是個很謹慎的人。這麼多年來,他雖然有女人,但卻從來沒鬧出過什麼事。我個人認為,鬧出私生子的事概率很低。你想想,為什麼早不出這事兒,晚不出這事兒,偏偏趕到元清昏迷不醒的時候出呢?」
「是不是元清的孩子,親子鑑定說了算。」景君這麼說,並不是對元清人品有很大的信心,只是對他性格中的謹慎有信心。
對,葉心抬眼。
樓梯門的玻璃後面出現了小徐的臉,小徐在敲門。
景君示意小徐進來。
「姜阿姨來了。」小徐道。
葉心已經隔著玻璃看見了姜小茹。
見葉心要出去,景君忙拉住葉心。
「葉心,你打算怎麼辦?」景君不放心她就這麼出去了。
葉心看到景君眼底的關心:「你放心,現在什麼情況都不知道,我得先搞清楚,你跟我一起去。」
景君見她極為冷靜,放下心來,跟在葉心後面進入市內。
葉心進去,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姜小茹身邊的那個孩子。那孩子已經長到姜小茹肩膀高,但腰卻不自覺地彎下去,好像有點害怕。
看清他的臉時,葉心腦子裡「轟」的一聲響。剛才還在懷疑,現在看到這個孩子,還用什麼親子鑑定嗎?沒有誰比她更清楚元清少年時的樣子,這個孩子幾乎跟以前的元清一模一樣!
姜小茹也看見了葉心,剛進來時沒有見到人,還以為葉心沒到。她來了。姜小茹不自覺地抬起下巴,當著元震野和元清的面,她從來都是收斂了自己。這個二婚女人,不過仗著有些小聰明,她有什麼資格跟她面對面?現在的她還不知道即將發生的事吧?想到了葉心聽到消息後崩潰的臉,姜小茹心裡不由閃過一絲得意,連裝也懶得裝了,眼裡帶著古怪的笑意看著葉心走來。
葉心看到了姜小茹的笑,她替還在手術室裡的元震野悲哀。
「姜阿姨,你想哭就哭出來吧,憋著也是難受。」葉心近前道。
哭?姜小茹順著葉心的視線看向走廊盡頭緊閉的門反應過來,元震野還在裡頭搶救。
作為元震野的妻子,她現在還能笑得出來?姜小茹環顧四周,除了葉心,還有景君和幾個勤務兵,一角還站著幾個值班的護士,她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很快道:「純熙沒有來?」
這個女人要切入正題了,葉心在心底深吸一口氣,面帶微笑地望向一旁的男孩兒:「純熙在學校上學。姜阿姨,這是誰家的孩子?」
姜小茹看著葉心毫無波瀾的臉,難道她沒有發現這孩子跟元清長的很像,還是故作鎮定,不過不管如何,今天她都要接受這個事實。
「小葉,阿姨告訴你一件事情,你聽了之後一定要冷靜。」姜小茹沒有直接回答葉心,而是這麼說,她喜歡欣賞獵物掙扎的感覺。
葉心視線掃過姜小茹、男孩後面的女人、元錦還有一個陌生的和姜小茹有幾分像的男人,應該是姜家的親戚,最後視線落在男孩兒臉上,又收了回來,望向姜小茹:「姜阿姨,你說。」
姜小茹拉過男孩兒,把他往前推到葉心面前:「我們誰都沒想到元清會出事,你又要照顧他又要照顧那麼大的家業,首長就是為了這事兒犯病的,你不知道他愁的頭髮都白了,阿姨也替你著急。不過現在好了,你看看這個孩子,他是不是跟元清很像啊?元清後繼有人了,他是元清的兒子!」
姜小茹聲情並茂地講著,她預備看到葉心吐血的臉,可什麼都沒有發生,葉心反而面帶笑容地看著那個孩子。
「你叫什麼名字?」葉心拉住那孩子的手,感覺那孩子顫了一下。
「我叫張鐵柱……」
面前的女人跟這個厲害老太婆和他媽說的完全不一樣,關鍵她是那麼漂亮,而且溫柔,張鐵柱一下忘了他媽的囑咐,脫口說出自己的名字。
「他在老家叫張鐵柱!他是元清的兒子……你放開我兒子!」站在姜小茹後面的女人衝了出來,一把把張鐵柱拉了過去,戒備、仇恨地看著葉心。
葉心仔細打量那個女人,腰圓膀寬,五大三粗,完全找不到年輕時的跡象,元清是不是就好這口?那時她不也很肥壯嗎?
「你叫什麼名字?」葉心問道。
「我……」那女人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但在葉心的注視下,愣是怯了。
面前葉心的眼神裡既沒有劍拔弩張也沒有冰冷刺骨,更沒有仇恨,她平和地望著她,望著他們一群人,在那種氣度裡女人甚至感覺到一種寬恕,一種洞悉了一切的瞭然。
有一道細紋從女人心湖底部開裂,她立即警鈴大作,她怎麼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她可佔據著本來屬於她的一切,今天,就算她是活菩薩,她也得搞到錢!
「我叫黃葉,十年前,元清在黃縣呆過,我是那時候跟他好上的,後來他悄無聲息地走了,留下我跟我肚子裡的孩子。」
黃葉,她叫葉心,是巧合嗎?葉心一陣錐心的刺痛。
黃葉也跟姜小茹一樣等著葉心崩潰,可什麼也沒發生。
「那他知不知道這個孩子?」葉心平靜地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沒有對他說過。」
「那你怎麼保證這個孩子是他的,而不是別人的?」葉心必須得問。
黃葉眼睛睜大,彷彿受到了侮辱。
「大嫂,這是我哥跟這個孩子的親子鑑定證明。兩個月前,我聽人說這孩子是我哥的。那時候我哥不是還沒出事兒,你們關係那麼好,我也不敢說。我也不信。我就偷偷拿了一些我哥的頭髮先去做鑑定。沒想到我哥……他昏迷不醒了,我哥那麼大的公司,沒後人怎麼行?我這才把他們帶回來了。」元錦在一旁道,同時遞給葉心一份文件。
要是葉心還能沉住氣,他元錦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