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錢坤雖然不服元清， 但動作卻不慢。

　葉心和元清立即趕往英東路現場， 元清緊握著葉心發涼的手，發現鞋子，證明和猜想一致， 雖然不幸， 但沒有發現純熙的……蹤跡，那是好事， 說明純熙還活著。

　司機的身份很快被查明了，那是一個醉鬼，以前是司機，後來老婆死了，他整天醉醺醺的，被開除，在出現今天這件事以前，他的鄰居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他了。他沒有家人， 沒有子女。事發前有人看見他在路邊喝了很長時間的酒。

　他為什麼綁架純熙？或者受僱他人， 但得到的好處誰來享受？

　白色本田車從商場出來後轉了很大的一圈，即使今天城市街道遍佈攝像頭，但仍有一些死角， 誰也不知道是誰在什麼地方什麼地點把純熙轉移走了。

　線索戛然而止，排查是一件龐大、繁瑣的工作， 需要時間等待，也不定會有結果。

　元清和葉心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苗春華和葉良平守在家裡的電話機前一動不動， 大家都在等著綁走葉純熙的人聯繫他們。

　黃金72小時過去，純熙依然杳無音訊。

　元清見葉心雙目通紅，眼底佈滿血絲，勸她：「心心，你先去睡一會兒。」從純熙失蹤，葉心一直沒合過眼。

　她坐著一動不動，恍若沒有聽見，元清打算強行抱她回去，卻見葉心站了起來，平靜道：「好。」

　葉心很冷靜，冷靜到骨子裡要結冰，她不能慌，也不能亂，她一慌一亂，說不定孩子就回不來了。她這一輩子，沒幹過一件壞事，沒對不起任何人，日子才好過一點點，老天爺不會這麼對她。她得去睡一會兒，睡足了才有力氣繼續找純熙。

　見葉心知道休息，元清稍感放心。他早間坐在沙發上眯了一會兒，讓葉心休息去，他在這兒熬著。

　葉心躺倒了床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儘量什麼都不去想，好盡快睡一會兒。

　也許是這份決心起了作用，很快，她的意識就有些茫茫然了，這時，她的手機突然「叮」的一聲響。

　葉心一下醒了，抓過手機一看，不知道誰發來了一段視頻。

　像是預感到了什麼，葉心顫抖著手點開視頻。

　「媽媽，媽媽……」

　純熙的聲音戛然而止，小小的身影被粗暴地踢翻在地，頭撞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一個金屬音傳了出來：「想要你女兒嗎？準備五百萬，你，一個人到城南石頭巷。不要驚動警察，你一個人來，否則撕票。兩個小時不到，先割耳朵後割舌頭。」

　葉心從床上跳下來就往外跑，剛到門口，元清推門進來，他剛記起幫葉心蓋上毯子，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的腳步聲。

　元清看著葉心，葉心也看著元清。

　綁匪說不要驚動警察，葉心腦子裡閃過警告。

　元清從葉心眼裡看出了什麼，他上前一步，葉心急忙後退。

　「馬上通知警察去城南！」元清冷聲道，一把抓住葉心向樓下跑去。原來在葉心後退的時候，元清已經從她手裡搶過手機，看到了那條短信。

　元清的決定是正確的，她差點亂了。

　樓下，東城區公安分局局長周建斌和北池子派出所所長錢坤都在，客廳暫時成了他們的辦公場地。

　周建斌親臨指揮，錢坤早連那點不服氣也沒有了。看見元清和葉心同時出現，幾位公安預感到了什麼似的站了起來。

　元清把葉心的手機遞給周建斌。

　「馬上定位手機信號來源。密切注意石頭巷附近，發現可疑車輛、行人立即匯報。嚴密佈控，盤查所有出城車輛；配備一名狙擊手。還有……」

　周建斌看向元清和葉心：「你們按照他的要求先準備五百萬人民幣，必要時進行交易，確保孩子安全。」

　五百萬人民幣十多斤重，經過分析後，元清準備了兩個箱子來裝錢。

　準備好後，元清和葉心一人提著一個錢箱子上了車，剛上車，葉心的手機又收到一條短信。

　「是你一個人來，不准帶任何人，否則撕票！」

　葉心立即回覆：「我就是一個人。」

　綁匪：「再給你一次機會，讓你老公下車，否則撕票。」

　葉心抬眼，把手機屏幕轉向元清。

　手機「叮」的一聲響，一段視頻傳了過來，裡面黑漆漆的，只有純熙急促的一聲慘叫。

　元清把手機還給葉心，以口型道：「我下車，跟在後面，你自己小心。」

　葉心點頭，等元清下車後，把皮箱扔在座位上，上了駕駛位發動車子。

　此時已經下午五點，天快黑了。

　葉心駕車駛向城南，從後視鏡裡，能看到有三輛不顯眼的出租車跟在後面，那是警察和元清乘坐的車子。

　四十分鐘後，葉心進入城南地帶，但綁匪再也沒有和葉心聯繫。

　第一次交易失敗，葉純熙生死不明。

　綁匪是在有意折磨葉心，擊潰她的鬥志。

　夜晚，葉心坐在桌前抱著頭，時間每過去一秒，純熙受的苦就增加一分，即使知道綁匪的用意，也不能排除這種錐心的煎熬。

　元清把一碗湯放到葉心面前：「周局還在帶人排查嫌疑人。」也許是尋仇，這麼多年來，他得罪的人可不少，說不定是衝著他來的，這麼說，倒是他連累葉心了。

　葉心抬眼，元清能想到的，她當然也能想到。

　連續熬了幾天，她眼睛血紅，甚至有些干涸。看人的時候有些遲鈍，但卻乾硬鋒利，就像折斷的乾柴，割在元清心上，還不如責怪他幾句。

　「二哥，你別自責，我不怪你。」

　聲音傳入耳中，元清眼眸深處劇烈波動，長臂一伸，把她撈起來緊緊抱在懷裡。

　葉心伸手向上抱住元清寬闊的背，把臉埋在他懷裡，情不自禁地吸了一下鼻子。

　「沒事的，純熙一定會回來的。」元清用下巴摩挲著她的頭頂。

　「我知道。」無論多難都會過去的，就像她以前一樣。

　「叮——」葉心的手機突然響了。

　倆人對視一眼，葉心咬唇拿起手機。

　「知道錯了吧？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開車到307國道路口等候交易，不能帶任何人，發現警察，立即撕票。」

　對方又換了一個號碼。

　就算能查到對方的位置，一時半會的也確定不了是誰，而且他用完一個卡就扔一格個。

　「我自己去。」葉心道。

　「我和警察在後面跟著，你放心，我們不會跟很近的。隨時保持聯繫。」元清道。

　葉心點點頭，短暫的溫暖讓她得到了不少支撐。

　時間有限，葉心立即帶著錢箱出發，此時已經凌晨兩點為了方便追蹤，葉心開的是那輛舊的白色本田。

　夜晚車不多，但葉心到307國道路口時，附近路上沒有停靠的車輛，偶爾有車經過，是過路的貨車。這種情況下，元清和警察不敢跟的太近。

　「往南一直開，什麼時候我叫你停下你就停下。」對方竟然打來了電話，但採用了變音裝置，聲音聽著詭異刺耳。

　葉心抓住機會：「五百萬我準備好了，我現在必須聽到我女兒的聲音！」

　對方掛斷了電話。

　葉心在心理劇烈的爭鬥要不要聽對方的往南開。

　這時手機又響了，隨著一聲「媽媽」的呼喚，葉心心裡有了安慰。

　「聽見沒有？按我說的去辦！」純熙的聲音之後，再次傳來剛才那個變音。

　葉心沒有再猶豫，踩動油門向南駛去。

　見葉心走了，元清和警察立即跟上。稍微錯一點距離也沒有關係，葉心的車上裝有定位裝置。

　不想，葉心開出五十多公里後，對方也沒有喊停。

　再往南，就出了燕城範圍了，燕城警方的佈局完全失效，葉心猶豫起來。

　這時，耳機裡傳來錢坤的聲音。

　「小葉，不要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我們沒法控制了。」

　葉心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葉心接了起來。

　「繼續往前走，甩掉跟在你後面的那些警察。有他們跟著，老子我可沒有福氣花這錢。」

　對方完全知道警察在後面！葉心急道：「你再讓我聽聽孩子的聲音，只要我孩子沒事，五百萬我心甘情願給你！」

　「媽媽——」

　葉心再次聽到了純熙的聲音。對方讓她聽了這麼一聲就掛斷了電話，葉心定了定神，通過耳麥對錢坤道：「我要往前走。」

　往前走，警方勢必暴露，增大危險和難度，錢坤想勸說葉心停下再做商議，連續呼叫了葉心幾次都沒有回應，反應過來葉心一定是摘掉了耳麥。

　「周局，這怎麼辦？」錢坤沒有問元清，而是向周建斌請示，因為他感覺元清一定會同意葉心的行為。

　錢坤有所不知，周建斌的爸爸是元震野的部下，周建斌跟元清可謂自小相識，他對元清的脾氣是瞭解的很清楚的。周建斌立即道：「你們派一輛車跟在後面，其餘車原地待命，不要驚動對方，在不驚動對方的前提下，可以再加一輛車。」

　葉心繼續向前開出約有二十公里。

　元清打通了葉心的手機：「心心，前頭十公里處有一個收費站。」

　葉心明白他的意思：「好，我試試。」

　對方一直知道她的動向，隨身攜帶著純熙，極有可能就在這附近，她不能往前走了，收費站是最後一道關卡。

　元清掛了電話後不久，對方就打來了電話。

　「我的車子沒油了，不能往前開了。」葉心搶先道。

　對方冷笑一聲：「往前一公里處你下車，聽我的吩咐。」

　葉心：「我丟了車怎麼找你？」

　對方的聲音猛然刺耳起來：「你報警了！就在後面跟著，我告訴你，你找不到我，也找不到你女兒！」

　葉心忙道：「後面沒有車，我是一個人來的，我一個人怎麼對付得了你們，求求你不要傷害我女兒。」

　也許這句話起到了作用，對方道：「你趕快下車，把手機丟掉，我給你兩個小時時間趕到東陽市大海灣。」

　葉心往外一看，國道另外一側的路上，出現了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原來一公里已經到了。

　……

　地圖上的監控器突然停了下來，錢坤呼叫葉心一直沒有回應，元清和錢坤開車追上，看見葉心的白色本田靜靜地停在路邊，而葉心卻不知去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