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葉心讓夏淼走了。

　葉心沒有去驗證夏淼說的是真是假，無論真假， 這件事都到此為止， 不能再擴大下去，重點是保持商場的穩定， 齊心協力度過兩千萬這個難關， 夏淼的後續責任由她來負。

　葉心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那兩個警察已經被程友松請入了她的辦公室， 剛才倉庫那兩位男員工還在熱心的向警察介紹情況，葉心直接叫那兩個男員工回去工作， 客氣地送走了警察， 表示美寶並不打算追究責任。

　葉心看到那兩個人臉上有明顯的失望， 但他們也沒有說什麼。由此看來，羅勝比何曉春要有耐心的多。她今天差一點就著了這平時總是默默無聞的老實人的道了。

　雖然葉心極力消除不良影響，但擴散出去的消息造成的惡劣影響也是一時難以消除的。葉心下班的時候在商場裡走了一圈， 發現銷售員們的情緒都不怎麼高。金薇和柳媛見了她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葉心下了班，回家沒有看見元清才記起他出差了。晚飯是劉阿姨做的， 劉阿姨做好後就回家了，葉心心不在焉地吃了飯， 陪小豆兒玩了一會兒後， 又開始翻閱起美寶的資料。

　不知不覺到了深夜，葉心去洗了把臉，打算再找找方案時，調成靜音的手機突然嗡嗡響了起來。

　葉心拿起來一看，已經有好幾個未接電話， 都是元清打來的。

　葉心遲疑了一下，怕她不接他會一直打下去，接了電話。

　元清剛參加完酒會回到住處。昨天還沒怎麼樣，今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還是那酒會上好多花枝招展的女孩兒。元清坐在那兒，眼裡明明看得是那些纖腰美腿，腦子裡出現的卻都是她那一把把肉，握在手裡，滑膩的跟要從指縫裡擠出去，抓不穩的感覺。還有那一天，她藏在他辦公桌下面，蘇梅州幾個老傢伙就在外面，她竟敢……她就不怕他忍不了，她是真信他啊！膽大包天，他喜歡！

　他越想越按捺不住，就跟想出去遛彎的狗似的，早早離了酒會，不等到住處門口就給她撥了幾個電話，可竟然沒人接。

　元清這才注意到時間，這邊夜生活剛開始不久，那邊累了一天的她說不定已經休息了。元清想放下手機，卻又沒按捺住，他真的想聽聽她的聲音，聽一句就好。

　電話忽然通了，元清聽到了一聲「二哥」，不覺間，眉眼裡全染上了笑意。

　但葉心叫了一句後就沉默了，她這兒壓力巨大，不知道跟元清說什麼。他從不聽她匯報工作，打電話就是有事，不打電話、沒事的時候就是在不停地啪啪啪，除了污言穢語，連閒聊都很少有，他想幹什麼？

　如果元清知道葉心心裡的想法，一定會吐血三升，他的確很少打這樣的電話，說著聽著那沉默一時胸口也有些發熱。半響想起來她是他的女人，跟她說句話還要什麼理由？想說什麼說什麼！

　「吃飯了嗎？」元清道。

　吃飯？這都幾點了，葉心望瞭望電腦右角，快一點了。他沒吃飯啊？他還在工作？

　「你還在工作啊？」葉心隨口問了出來。

　工作？她怎麼會想他還在工作……她是不是在工作？要不這麼晚了聲音裡還沒有一點睡意，一定是。

　元清皺了皺眉，隔著電話，他好像感受到了葉心的那種疲憊。

　「還在工作？」元清問。

　「……嗯……」葉心不明白怎麼她問他的，變成了他問她。

　「工作不順利？」

　葉心詫異了，元清在關心她的工作，他不是不管她嗎？有時候她想問他兩句，他都提醒她不要越級匯報。

　葉心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從鼻子裡「嗯」了一聲。元清說不定隨口問問，說的太多惹人煩。

　「有什麼困難？」

　？？？

　葉心：「二哥，時間不早了，我準備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

　他好不容易決定放棄原則關心她一次，她竟然不需要？但元清分明感覺到了她的沉重，她講話的時候，沉默的時候，她現在竟然不肯告訴他了？

　元清心裡也莫名的浮躁，他沉靜下去：「心心，有什麼事不要著急，抽絲剝繭一定能找出蛛絲馬跡，按你想的去做就行了，失不失敗的沒什麼關係。」

　兩千萬在他手裡一文不值，他是不是把她逼的太狠了，都不敢告訴他了。

　元清竟然真的在寬慰她，雖然跟太陽從西邊出來似的，葉心還是覺得鼻頭酸酸的，就為他這一句話？

　她是怎麼了？

　葉心迅速道：「真沒事，我想睡覺了。」說完發覺自己竟帶了點鼻腔，千萬別被元清聽出來了，葉心著急要掛電話，那邊元清突然大叫一聲：「等等！」

　「你哭了？」元清問道，他不會聽錯的。

　「沒有，怎麼可能？我等著睡……」元清跟長了個狗鼻子一樣，鼻音怎麼掩都掩不住，好像更重了，葉心越描越黑索性不說話了。

　元清心揪成了一團，他忽然意識到部下是部下，老婆是老婆，他對她這麼苛刻其實受罪的是他，可是扭轉也來不及了。

　「我後天就回去了，什麼事有我呢，你先睡覺，聽話。」元清覺得自己這一輩子也沒這麼溫柔過。

　但那邊的葉心聲音突然大了起來：「二哥，我沒事，我是感冒了。」

　感冒了？

　「那你叫我一聲……」

　「再見！」

　元清還沒說完，電話猛地掛斷了。

　葉心掛斷了手機坐在那兒沒動，半響站起來去浴室洗臉去了，太窩囊了，管他怎麼想呢。

　那邊，元清怔怔地盯著手機，不甘心地又聽了聽，是真的沒聲了。

　這丫頭……元清突然站了起來，他想立即訂票回去了，但想到這兩天還有重要的會議參加，元清把手機丟在了桌子上。

　他從沒這樣歸心似箭，他恨不得變成會飛的鳥人。

　「篤篤篤。」突然有人敲門。

　這個點兒這個地方，只能是趙玫。

　元清走過去拉開了門，門外果然站著還穿著晚禮服的趙玫。

　這個點兒對於普通人來說是晚的，對他們來說可能剛剛是夜生活的開始。

　趙玫過來的時候特意理了理裙子和脖子上的珍珠項鏈，但元清根本沒發現她還帶著漂亮的項鏈，開口就道：「什麼事？」

　趙玫：「元總，有件事忘了跟您說了。」

　趙玫眼瞟著房裡，元清卻站著不動：「說吧。」

　趙玫只好站在走廊裡：「是進京跟我提的，他請的假有點長，擔心您這兒沒人照應，推薦了三洋大學的幾位實習生。」

　原來是這事兒，元清：「不用了，我沒什麼問題。」

　趙玫：「就算您不需要，現在秘書部也到了該招人的時候，咱們跟三洋大學一直都有合作，今天酒會上三洋大學的曹書記還專意來找我。您現在在三洋，就見見他們，不合適就別讓他們往燕城跑了。」

　趙玫說話少有這麼直接的，元清考慮了一下：「不行，我還正要跟你說一件事，你現在就給我訂後天回燕城的機票，把我的行程給我壓縮一下，忙一點沒關係，我要後天就能回燕城。」

　趙玫吃驚，這才走了幾天？

　「元總，您真不把關了？」李進京這麼長時間的假，元清身邊沒人根本不行。

　「那你幫我看看。」元清關上門結束了這個話題。

　黑夜籠罩大地，有的人在夜晚安眠，有的人在夜晚思念，有的人則輾轉難測。和元清通過那一個電話後，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一直睡得不好的葉心沒有花很長時間就睡著了。

　次日，葉心和和徐志強一起把小豆兒送到幼兒園。她今天早上特別想送孩子上學，看到小豆兒那張小臉蛋，葉心覺得什麼煩惱都沒了。

　到了下午，工作沒有進展，葉心記起夏淼，先找夏淼的小組長張紅豔瞭解了一下情況。

　張紅豔提供的情況和夏淼差不多。

　葉心想了想，下午的時候先出去了一趟，回來時包裡多了一個信封。

　到了下班時間，葉心給徐志強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會晚點回去。然後葉心搭乘地鐵去了夏淼家裡。

　葉心雖然有所準備，找到夏淼家的時候，還是吃了一驚。

　夏淼家比金薇家情況還差，十幾平方的小屋裡面塞得沒有下腳的地方，地上扔滿了各種貼著快遞單的包裹，靠牆放著兩張床，一張坐著夏淼，另外一張對著房門口，上面躺著一位白髮蒼蒼，枯瘦如柴的老人。房間裡幾乎沒什麼電器，除了夏淼對著的桌子上擺的一台電腦。大約為了透氣，門沒關，所以葉心才能一目瞭然看到這麼多。

　葉心敲了兩遍門，夏淼才注意到葉心的到來，她看到葉心明顯吃了一驚，站起來結結巴巴道：「葉、葉總您怎麼來了？」

　昨天葉心放她走了，夏淼十分震驚，但她也覺得自己再也回不到美寶了。

　葉心看見夏淼的眼睛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又浮現了一層擔憂，忙道：「我是順路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