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葉心不戀戰， 雖然她這邊人多勢眾，可都是為公為民的警察同志，出這麼一趟私活不容易。最重要的是她怕打鬧起來再出意外，眼下就是先把小豆兒給帶走，再也不讓傅明摸著孩子， 再來跟傅明談判。

　李進京接了個電話， 掛了問葉心：「葉心，你打算去哪？回伯父伯母那兒嗎？」

　李進京說的是葉心的父母家。

　葉心搖了搖頭，她爸她媽家不安全。但去哪， 她也不知道，要不找個隱秘的酒店？

　李進京見狀，道：「我有個朋友家是秦城的， 他們家地方大，位置隱秘， 不如你先去他們那兒。」

　這樣的話最好了， 因為傅明怎麼也不可能找到地方。

　葉心同意了，低頭看懷裡的小豆兒。這可憐的孩子，她接過來事簡直不敢相信是小豆兒， 身上不知穿的誰的破T恤， 又大又髒， 好好的頭髮給貼著脖子剪了，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洗了， 黏糊糊的一坨一坨的， 臉上也是一道子一道子的泥印子， 說她是個小叫花子沒人不信。

　「媽媽……」小豆兒緊緊抱著葉心，怎麼都不撒手。

　「寶貝，別怕。」葉心也緊緊抱著孩子。

　等小豆兒情緒穩定點了，葉心才試著問小豆兒這些天是怎麼過的，小孩子表達不清，旁敲側擊的問了許多後，葉心大致搞清楚了。就是張雪蓮把小豆兒帶回來的，但壓根沒回秦城，直接就去了西河市。今天傅明和張雪蓮一塊接的小豆兒，那家人把小豆兒的東西都裝在一個書包裡，倆人瞎搞的時候沒留意小豆兒從書包裡翻出了電話手錶，這才把那段直播給了葉心。

　葉心問到這兒就不問了，因為小豆兒根本沒問她爸爸在做什麼，可想而知這兩個畜、生對孩子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不多時，車子在秦城東郊的一幢別墅前停下，這就是李進京的朋友家了。

　李進京上前按響了門鈴，沒多大一會兒，裡面就傳來腳步聲，門來了，葉心看見元清黑著臉站在門後面。

　「進來吧。」元清道。

　葉心愣了一下。

　李進京在後面道：「葉心，快進去吧，元總剛下高鐵，剛到這邊。」

　李進京說完就回到了車上，坐著金盃車走了。

　車都走了，葉心牽著小豆進了院子。

　元清看見小豆兒臉色好看了一些，彎腰對小豆兒道：「豆豆，吃飯了沒有？」

　小豆兒嚇的躲在葉心身後。

　葉心抱起小豆兒：「嚇著了，小豆兒別怕，叔叔不是壞人。」

　她這話純屬安慰小豆兒，元清眼裡的沉鬱卻一掃而光：「你們倆都沒吃飯吧？煮麵行嗎？」

　葉心：「好。」有什麼好挑的，她都沒想到他真來了。

　「你是不是該給你爸媽打個電話？」元清道。

　葉心是準備給她爸媽打個電話的，讓他們也做好準備，只是……

　「要不我打？」元清突然道。

　葉心嚇了一跳。

　元清已經在撥號碼了，她忙去搶，搶到手的時候手機裡面已經傳來了葉良平的聲音。

　「喂？」

　葉心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爸」。

　那邊一頓，傳來葉良平略帶驚訝的聲音：「心心，你跟元清在一塊？」

　葉心忘了這是元清的手機了。

　「心心，心心？」

　小豆兒在一邊道：「媽媽，姥爺喊你！」

　葉心不知道該怎麼跟她爸說話了，元清把手機從她手裡拽了過去。

　「葉叔，是這樣的。心心和豆豆現在都在我這兒，剛從傅明家把孩子搶回來，他們先前把孩子藏到西河市的遠方親戚家了。這事兒因為您身體不好，葉心沒敢驚擾您。但傅明現在可能會去家裡找孩子，你們當心點，做好準備。」

　出乎意料，那邊葉良平就「噢」了一聲，然後就道：「我知道了，元清，你照顧好心心和孩子，我這兒你不用擔心。」

　元清掛了電話，看葉心一臉吃驚，笑道：「你以為老爺子是白幹那麼多年的一把手，這麼不經風雨？」

　葉心無言以對，因為葉良平的反應跟元清說的一樣，葉良平甚至沒問具體細節。

　最詭異的事，她爸竟然知道這是元清的號碼，還感覺相處良好的樣子。

　「我去煮麵，豆豆，你是吃雞腿麵還是吃牛肉麵？」元清再次彎腰問小豆兒，這次他硬擠出了一個笑，剛才把小豆兒嚇著了，肯定是因為他沒笑的原因。

　哪知道小豆兒一看他的笑，小嘴兒就癟了。

　剛才還沒哭的，現在要哭了。

　葉心一看，抱起小豆兒：「你別逗她了，隨便什麼吃的都行，浴室在哪，我先給她洗洗。」

　元清：……

　待他直起腰，忽然聽見趴在葉心肩上的小豆兒弱弱的叫「雞腿」。

　想吃雞腿啊！

　元清一笑。

　小豆兒嘴又是一癟，不敢看元清了。

　元清來的匆忙，這別墅裡只有他的衣物，葉心帶的也沒有小豆兒的衣物，洗完擦乾後，就用乾燥的大浴巾給她裹結實，抱出去吃飯。

　面早盛出來了，葉心看著孩子狼吞虎嚥的啃雞腿。

　一個雞腿下肚，小豆兒才偷偷瞧元清。

　元清這個人，天生就是一幅棺材板似的臉，葉心也趁他吃飯偷偷掃了一眼，不想他跟裝了雷達似的，眼睛立即瞪了過來，嚇得葉心連忙吃飯。

　元清原先不悅是因為葉心丟下他就跑了，不過現在孩子搶回來了，他覺得這事兒就差不多成了。既然成了，看著她一小口一小口吃飯的樣子，元清心裡就有點發熱，可元清卻忘了小豆兒。小豆兒雖然吃飽了，可卻寸步不離葉心，睡覺也要葉心抱著。

　元清眼瞅著葉心屋裡燈都熄了，他卻只能坐在外間的沙發上抽菸，暗想連摸一摸也成了奢望了，煙圈一個接一個往上飄。

　不行，他得看看孩子睡著了沒有，他得照顧好那孩子，這是葉良平說過的。

　元清猛地把煙在茶几上按滅了，走到臥室門口聽了聽，沒聽到聲音，就扭動門把手，推開了門。

　小豆兒睡著有一會兒了，葉心卻沒松開她。孩子睡覺還緊緊抱著她的胳膊，想到這孩子有個那樣的爹，葉心悲從心來。

　門鎖突然「啪嗒」一聲輕響，葉心聽到了，她睫毛一顫，立即想起只可能是元清。

　他還真是……不能罵他是狗，那自己豈不是成了屎？

　葉心沒睜眼，她跟孩子躺在床上，元清能做什麼，也就是跟以前一樣，偷偷看一會兒就走了。

　葉心太低估元清的賊膽了。早年，他畢竟年輕，知道自己幹的是不光彩的事，生怕被人發現。現在，他早就算老手了，反正早晚都是他的人，他等不及了。

　沒多大一會兒葉心就察覺到一隻手伸進了她衣裳裡，那手簡直輕車熟路的向上，葉心翻了個身，胳膊壓住了元清的手，希望元清能自覺點滾出去。

　黑暗裡，元清眼珠子上光芒一閃，原先以為她睡著了呢，原來早醒了，醒了更好。

　元清動作猛烈起來，葉心阻止了他幾次，想到白天那十幾秒視頻，小豆兒就在旁邊，手擋不住元清，抬腳一蹬，便聽元清悶哼了一聲，「砰」的一聲坐在了地上。

　她竟然踹著他了？

　「葉心！」元清惱道。

　「你先出去。」葉心感覺到身邊的小豆兒動了動，急忙道。

　元清沒吭聲，大約也是發現吵到了小豆兒，揉著耳朵出去了，這傢伙狠的，對著他的腦袋就踢。

　葉心拍著小豆兒的背，等小豆兒重新睡沉了才把她放下，蓋好被子出去了。

　元清還坐在沙發上，聽到她過來了，也沒抬頭，一口一口地抽著煙。

　葉心沒勸他不抽，就是咳嗽了兩聲。

　元清猛吸一口後，十分不耐地把剩下的大半支按在了菸灰缸裡，然後抬眼赤、裸、裸地盯著她。

　葉心眼珠向上看去。知道嗎？她的青春期一大半都是在這種眼神裡度過的，以至於後來她高度懷疑元清的荷爾蒙比正常人至少要高一百倍。反正他不要臉到一種境界了。

　可她也不是當初的小女孩兒了。

　「二哥，現在不行，我還沒離婚。」葉心平靜道。

　元清沒想到她竟然用一種就事論事的語氣和態度，那既然開始談了，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你當初來找我的時候，求的是我幫你把小豆兒找回來。」

　「你說的對，可小豆兒也不全是你的人找回來的，我也有出力。」

　「哦……」元清向後仰去，翹起二郎腿，半眯著眼看葉心，「所以你想反悔？」

　葉心嫣然一笑：「那怎麼成呀？我巴您還巴不及呢，得罪了您我不是自找死路嗎。」

　越來越伶牙俐齒了，元清覺得有趣。

　「那你想怎麼樣？」

　「我就想您再等等，一天沒扯離婚證，我這心裡不踏實。」雖然知道那是很快的事，但在沒有辦手續之前，就是有一道禁錮在頭頂懸著。

　元清心裡嘆口氣，就為了這點小事，她都有膽跟他墨跡了，不對，她一直都挺有膽子的。

　「行，我二十年都等了，在乎這點時間嗎，你過來。」她坐的太遠了。

　二十年？她倆認識也就二十年吧，太誇張了。

　但葉心還是乖乖坐了過去，回憶跟傅明的五年生活，如果她生氣，是絕對不肯服軟的，排除傅明的渣屬性，這樣做真的對嗎？

　絕對正確，至少面對元清，葉心很快就後悔了，可她跑不了了。

　元清按著她，沒有動她，卻逼著她動他。幾番掙扎後，葉心面紅耳赤地被他用手握著抓著他。

　「心心，你知道的，有很多方法，不一定非得那樣。」元清貼著她的耳朵道，感受著她滾燙的面頰。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元清終於鬆開了葉心，葉心幾步跑進浴室，打開水嘩嘩沖手，手腕子都快斷了，變、態流氓！

　元清跟了過來，沒多少發洩後的慵懶，倚在門口，看她跟消毒似的反覆沖洗。

　「你以前沒做過這個？」

　葉心的手一頓，關了水龍頭就往外走。

　「上次你們和好後，做過沒有？」就在她特意從門框另外一側越過元清的時候，他冷不防伸出一隻手搭在了門上，她正好在他胳膊底下，聽的清清楚楚。

　「你……」葉心狠瞪了元清一眼。

　「看來沒有。」元清不理會她惱羞成怒的樣子，覺得開心極了。

　他這個年齡，當然不會傻到要去計較那些，可是知道沒有也很開心，因為她是他的心心，本來早該是他的，都是他的錯……元清心裡某個角落刺痛了一下，就像甜甜的蜜裡有一點玻璃渣，誰叫他當初那樣呢。

　因為元清的不要臉，葉心躺倒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早上醒來，看見小豆兒躺在身邊睜著眼望著自己，見她醒了，她就爬起來，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葉心幸福極了。

　她伸手去拿手機，猛然覺得手腕子使不上力氣，不覺想起昨天晚上，在心裡罵了元清幾遍，拿過手機，看上頭並沒有傅明的來電顯示。

　這個人一定還不知道她已經知道林芸和張雪蓮同時懷孕的消息，他還想用這種穩坐如山的態度騙她呢。

　傅明不主動聯繫她，她也不會主動聯繫他，看看誰更著急。

　葉心這預料，一半對了，一半卻不是她想的那樣。實際上傅明很著急，可有一件比這件事更迫在眉睫的事需要解決。

　他診所都給張雪蓮聯繫好了，張雪蓮一早竟然跑到家裡找他，哭著說不想打掉孩子。

　現在，張冬梅正在黑著臉做張雪蓮的思想工作。

　「你看看你，我讓你去給你嫂子幫忙帶孩子的，你竟然背著我勾引我兒子？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你爸媽面上，我絕對不讓你進這個門！」

　「你要學歷沒學歷，要相貌沒相貌，要錢沒錢，你連葉心都比不過，你還想嫁給我兒子？」

　「你肚子裡要是兒子我也認了，一個丫頭片子，你也好跑過來威脅我？」

　「走，找你爸去，我非得問問他是怎麼養出來你這樣的賤、貨，連表哥都勾引，你上學的錢還是你表哥給的！」

　「表姑，不要——我去打掉還不行嗎？我是真心喜歡傅明哥的……嗚……嗚……」

　張雪蓮哪是張冬梅的對手，眼見肚子一天天大了，傅明卻讓她去打掉，她心裡不願意，思來想去動了想告訴爸媽的心思，但迫於傅明的囑咐，所以一大清早又來懇求傅明，希望能留下這個孩子。她哪裡想過，傅明從頭到尾對這個送上門來的便宜貨都是抱著玩玩的態度，從來沒想過跟她結婚，連勸的耐心都沒有了，直接搬出了張冬梅。

　鬧騰了一氣，張冬梅帶著張雪蓮出門了，這次她親自押著張雪蓮去做手術，完了，她兒子就能娶那個多金的燕城姑娘了。

　不過出門前，張冬梅還是多了個心眼，把傅明拉到了裡屋。

　「兒子，我問你，她懷的真不是兒子啊？」張雪蓮個頭不高，長得惇惇實實的，從後面看，屁股很大，這種就是生兒子的相。

　當初張冬梅把張雪蓮帶到家裡，介紹給傅明認識，心裡就曾這麼想過。

　張雪蓮一直以為是自己勾引傅明在先，哪裡知道張冬梅在背後早就念叨過她了。

　「女孩兒，媽你去吧。你還想不想抱孫子了？林芸懷的可是孫子。」

　傅明這麼一說，張冬梅就沒一點顧忌了。雖然她跟張寶成是親戚，但張雪蓮沒結婚就被人搞大了肚子，那只能怪她自己啊，等張寶成知道，這孩子也流掉了，找誰對證去？她還說張雪蓮紅口白牙誣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