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若即

　我在車上便打了電話給悅瑩，她正和她家江浩在一起，最近她老是被抓去江浩的辦公室，原因嘛似乎是她上次拒絕了江浩的求婚。我編了個要緊急出差的理由，悅瑩估計是被江浩修理得很慘，所以都沒有精力來追問什麼，只是叮囑我自己照顧自己，電話就被江浩強行掐斷了。

很明顯電話那端發生了什麼事情，而因為旁邊坐著正在開車的莫紹謙，讓我很不好意思的把臉轉向了窗外，幸好他正極度專心得開著車，似乎沒有注意到我變紅的臉。

　奔馳車緩緩滑進別墅前的停車位，莫紹謙自顧自得下了車，出來迎接的丁管家看見從副駕駛座挪下來的我，趕緊上來扶住。

　「丁管家，她在這裡住幾天。」丁管家聽完莫紹謙的吩咐攙著我進了門，而走在前面的莫紹謙沒有再多說一句得上了樓。

　我被丁管家攙到了沙發上，她還為我泡了一杯茉莉放在我的面前。

　「童小姐，您稍微坐一下，我這就為您準備房間。」還沒有等我回答，丁管家就已經匆匆得上了樓。我坐在沙發上，慢慢得換上了丁管家放在我腳邊的拖鞋，脫去高跟鞋的腳舒服了許多。杯中茉莉的香氣讓我整個身子都鬆弛了下來。

　他一向都是喝咖啡的，而丁管家和老馬，香秀她們都只是喝茶或白水，當初這個家只有我是喝茉莉的，沒想到現在還有茉莉可以喝到，我不禁望著杯中的茉莉花朵出神。

　「這茉莉花是莫先生買了放在櫃子裡的。」丁管家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邊，「童小姐，房間我已經幫您準備好了，我扶您回房休息吧，一會兒準備好晚飯您再下來。」

　我對丁管家的神速佩服不已，才沒多久功夫就已經幫我整理好了客房，我點點頭，因為腳踝痠軟，便由得她扶著我上了樓。等她將我帶到了曾經住過三年的房間門口時，我才不解得看著丁管家。

　「自從您走了之後，莫先生就讓我把這間房間鎖了起來，不許任何人進去。」邊說她邊推開半掩著的房門，「我也是剛才才進去稍事整理了一下。」

　我環顧著這間我並不陌生的房間，所有的東西都原封不動的放在原來的位置，就連當初離開時用了一半的化妝水還放在梳妝台上，而當初沒帶走的外套也就這樣搭在椅背上，我住在這裡的時候用過的畫圖工具和他買給我的室內設計參考書，也整整齊齊得擺放在窗前的書桌上。我彷彿在做夢，這房間裡的一切都沒有一絲改變。

　「謝謝你丁管家，這麼一會功夫你就把這裡打掃的那麼幹淨。」我拂過床欄的時候發現居然一點灰塵都沒有，丁管家的辦事效率果然不一般。

　「童小姐，您誤會了，這麼多年來，這房間我也是今天才進去的。有時候半夜我起來會發現房間的燈亮著，我想，一定是莫先生在裡面，這房間怕也是莫先生打掃的。」丁管家扶我在床邊坐下，「我記得在莫先生趕您出去的那天晚上，他也是一個人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默默地收拾滿地的狼藉，那時候他的手還流著血呢。」

　我聽著丁管家說著我不知道的事情，原來，他什麼都不說出來，他每次都用那麼凶狠的眼神去掩飾他心底的千瘡百孔。而我，卻依舊無知得在他的心上插上一刀又一刀。

　我原本還擔心沒有換洗衣物怎麼辦，又不能回悅瑩家去拿，現在我卻看見了滿櫃的衣服，很多是以前他買給我穿的，而餘下的卻是些連商標都沒有撕掉的，我隨手揀出一件，不管是花色還是款式，都是我喜歡的，大多數的衣服都是白色的，是啊，白色，曾幾何時，白色是他最愛的顏色，可是今時今日，這個顏色卻成了我的最愛。

　我想起丁管家說的，雖然我走了，離開了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逃離了他的身邊，可是他卻時不時還會買回一件件的衣服，掛滿了整個的衣櫃。他就是這樣過了四年嗎？

　丁管家準備好了晚飯，然後扶著我下樓吃飯，等我坐定，卻發現桌上只擺了一副碗筷。

　「丁管家，莫先生他不下來吃嗎？」

　「哦，莫先生剛出去了，說有事不回來吃晚飯了。」丁管家一邊幫我盛飯一邊說。

　「是嗎。」

　我一個人坐在桌前，雖然桌上放著我最喜歡的菜，可是吃到嘴裡卻淡而無味。

　吃完晚飯，丁管家為我拿了一條毛毯蓋在身上，我就這樣坐在沙發中看著電視，電視機裡播著一部又一部的電視劇，劇情拖沓冗長，可是我還是就這樣坐在沙發上，坐了一整晚，直到半夜丁管家將斜靠在沙發上睡去的我叫醒，

　「童小姐，很晚了，我扶您回房睡吧，在這睡會著涼的。」

　我點了點頭，瞌睡一陣陣襲來，剛躺到床上便沉沉睡去，雖然很困，但是我知道，一直到我回房睡去，紹謙還沒有回家。

　就這樣，連著三四天，我都沒有在家裡見著他，就像當初我們進行一個月的交易的時候一樣，不過那時候我們起碼在家裡還可以見面，雖然見面時間不過半個小時而已，但是現在，自從那天晚飯前他離開，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一面都沒有見過。

　他是在躲避我嗎？我不確定，我不知道他的電話號碼，想來想去只好發了一封郵件去他的郵箱。

　「紹謙，你什麼時候回家？」

　我拿著手機等了一天，卻什麼回覆都沒有得到。到晚飯的時候，依舊是我一個人對著一桌的菜和空空的屋子，我讓丁管家回房休息，就這樣呆坐著，一直到12點時客廳裡那台雕花古董鐘發出沉重的噹噹聲，我才拖著僵直的身子，慢慢得把桌上的菜倒進了垃圾桶。

　關掉了客廳的水晶吊燈，我摸黑扶著樓梯回了房間。

　漆黑的房間，我躺在冰冷的床上，窗外的月光很好，星空很美，以前我時常會躺在那裡看著這樣的月亮和星星，想念我的父母，可是現在的我卻望著同樣的景色，腦海中一片空白。當我半睡半醒的時候，卻聽見很輕微的鑰匙開門的聲音。

　是他回來了嗎？

　我仔細聽著，我可以聽見他略微蹣跚的腳步聲，不像平時，沉穩從容。我聽見他和丁管家在說話，很小聲，可是我還是聽見了。

　「莫先生，您回來了。您沒事兒吧。」

　「我沒事。。你回去睡吧。。。」停了片刻，他的聲音再度傳來，「她。。童小姐。。睡了嗎？」

　「童小姐已經睡下了，不過好像。。童小姐晚飯沒怎麼吃。」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然後我聽見了他上樓梯的聲音，一步，一步，都彷彿踏在我的心上。

　我感覺到他就站在我的房門前，趕緊閉上眼睛裝睡，果然，聽見他輕輕得扭動房門把手，我感覺到床墊陷下去一塊，然後是他身上傳來的濃重的酒氣，他的手小心得撥開我額前散亂的頭髮，

　「我該怎麼辦？你回來這裡是真心的嗎？我可以就這樣擁有你嗎？」

　他的唇溫柔得印在我的額上，而我的臉頰卻感覺到一絲涼意。

　我在他的吻中慢慢睡去，連他什麼時候離開都沒有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