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出發

　我握著紙條坐在位置上發呆，等到手機瘋狂的叫聲把我拉回現實。我看了下來電顯示，慕振飛？！重見莫紹謙，讓我把曾經答應幫慕振飛設計新家的事情都差點忘記。我趕緊接起電話，就聽見慕振飛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過來。

　「終於接電話了，我還以為我上次沒有回答你的問題，你生氣不準備搭理我了。」即使我看不見，也能猜到慕振飛現在的表情。

　「不好意思，剛不在辦公室，沒有聽見手機響。」我這個理由編的，估計慕振飛也不會相信，不過我一下子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總不能告訴他我是因為莫紹謙吧。

　「是嗎？那關於我老婆屋的事情怎麼樣了，有沒有時間去看看那個房子啊？」慕振飛雖然不相信我的話，不過看起來他也沒有準備拆穿我。

　「我下午沒事，要不下午在WAITING見吧。」我想了想說。

　「OK！先掛了，不然又該被人催著開會了！」慕振飛滿腔無奈掛了電話去開會。

　我把紹謙的紙條收在記事簿中，然後和文先生打過招呼之後離開了慕雪。

　我比約定時間早到WAITING，坐在一貫坐的位置上點了一杯香草奶茶。沒一會功夫慕振飛就到了。

　「看來你是很喜歡這個地方啊。」慕振飛叫了一杯咖啡，「你不記得這裡以前是METOO了嗎？」

　「你是為了討論我對這裡的喜好程度，還是為了你的老婆屋啊！」

　「看來在德國四年，你跟以前有點不同了。」慕振飛笑著說，「走吧，我帶你去房子那裡看一下。」

　我跟著慕振飛去了他的新房子，等到看完房屋結構後，我多少有了一些概念。

　為了表示對我的謝意，他請我在附近的西餐廳吃飯。

　「上次你幫我設計的房子我很滿意，那時候我就想請你好好吃一餐了，不過後來被我姐夫發現，有人看起來吃醋了，都不許我聯繫你，只好作罷了。」慕振飛一臉不爽得回憶，「現在總算沒有人管了。」

　「他是雲雪的總裁你早就知道！」我看著慕振飛。

　「我當然知道啊，雖然他和姐姐離婚了，不過我們還是常有聯繫的。」

　「你不告訴我，我也還是知道了。」

　「那是你自己發現的？還是他讓你知道的？」慕振飛問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讓我怔了一下。

　「童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他主動告訴你，你會發現嗎？」慕振飛一改往日戲謔的語氣，他的神色是少有的嚴肅，「我不告訴你，是希望你自己去發現。」

　慕振飛的問題讓我發現，原來我對紹謙真的不夠上心，每一次說想知道他的消息，卻每一次都不是自己主動積極得找到發現的，如果不是前一次慕振飛的話，我還沒有真正去探尋過紹謙的事情；如果不是紹謙自己出現在我面前，我根本不會知道他是雲雪的總裁；如果不是紹謙主動把電郵地址給我，我根本不能百分之百確認他就是和我一直聯繫的「陳教授」。原來那麼多次，我獲得紹謙的信息，都是他主動讓我知道的，那麼，還有多少關於他的事情，是我應該知道，卻還沒有發現的，這些事情都在等著我自己去揭開。

　我不斷思考慕振飛的提問，然後在瞬間，我知道了以後我該怎麼做。我笑著看了看慕振飛，「也許，這頓飯該我請你，我該謝謝你對我的提醒。」

　「明白了？看來你跟著姐夫三年，還是多少受到他的一些熏陶了。」

　我低頭笑著喝掉了面前的飲料。

　晚上我撥通了蕭山的電話，其實，在德國的四年中，蕭山有時會打電話給我，問我一些生活上的情況，但是每次通話不到五分鐘就結束了。在人生的轉折路口，我和他的初戀往事真的已經變成了往事，其實，仔細想想，在我跟了莫紹謙的時候，我和蕭山已經結束了，只是在那三年，我自以為我還愛著蕭山罷了。經過七年的風雨，蕭山和我的愛情已經淡到只剩了一個美麗的影子而已，現在的我們只是最單純最簡單的朋友。

　電話響了一會就被人接了起來，是蕭山的聲音，

　「童雪，有事嗎？你從來沒有主動到電話給我過。」蕭山的聲音似乎透著一股驚喜。我只好當做沒有聽出來。

　「蕭山，我有一件事情想要確認，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打電話給你。」我的視線停駐在我掛在窗前的那一串串紙鶴上，「在德國的時候，你有沒有寄東西給我？」

　「你不記得了，剛到德國的時候，我不是有寄過幾本外語書給你嗎？」

　「除了那些書，還有沒有其他的？」我追問。

　「沒有了，怎麼了，是有什麼事情嗎？」蕭山被我越問越疑惑。

　「謝謝，沒什麼事，我就是問問。」我沒有告訴他我收到紙鶴的事。

　掛斷電話之後，我把自己蒙在被窩中。現在我知道那些紙鶴很大可能是紹謙寄的，那次我在他浴室看見的，那些折了一半卻已經被水浸濕的紙鶴，我曾經疑惑這是他為誰而折的，現在我知道，為什麼那時候他一看見我走進浴室，那麼緊張就把紙鶴扔進水裡了。

　我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發了一封郵件到「陳教授」的郵箱裡，郵件只有六個字

　「謝謝你的紙鶴！」

　早晨拉開窗簾，我望著滿室的陽光，覺得心情像窗前的紙鶴一般燦爛，即使前一晚的郵件並沒有得到回覆。我說有事，推掉了悅瑩的邀約，準備去一個地方。悅瑩以為我是為了工作設計的事情找靈感，也沒有多做詢問，只叮囑我別太晚回去。

　我坐在出租車上撥通了那邊的電話，這次電話沒響多久就被接了起來。

　「喂你好，請問哪位？」

　「丁管家，我是童雪。」聽到話筒中傳來的聲音，我倍感親切。

　「哦，童小姐！」丁管家聽到我的聲音，似乎愣了一下，我想她根本不會想到有一天我是在不被強迫的情況下，自動打電話到那裡，「您找莫先生嗎？莫先生他出去了。」

　「丁管家，你誤會了，我不是找他，你現在有時間嗎？有些事情想問你，不知道我方不方便過去。」

　「哦，現在有時間，您。。。是要來家裡嗎？」丁管家遲疑得問，「家裡沒有其他人，我不太方便出門。」

　「不要緊，我去那裡好了。」以前我不停地想要逃離那個地方，現在卻自動上門，丁管家怕是被嚇到了，直到我掛掉電話，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我把地址報給了司機，沒過多久，我就到了那個房子前。雖然已經有所決定，但是面對著這座曾經困住我三年的屋子，我按響門鈴的手還是略微遲疑了一下。丁管家聽到門鈴響出來開了門，將我讓進了屋子。或許是那三年的記憶於習慣都太深刻，丁管家很順手得就拿過鞋櫃的拖鞋放在了我的面前

　「童小姐，換雙拖鞋吧。」可是等說完，她才想起這已經是四年之後，而我也已經不再居住在這所房子裡，四年前她看著我和紹謙互相折磨，看著我逃離這所房子，她尷尬的想把拖鞋放回去，「對不起童小姐。」

　「沒關係！」我接過她手中的拖鞋，放在了地上，然後脫去了腳上的靴子換上了它，還是粉紅色，還是那麼柔軟，我知道這雙鞋就是我以前每天穿的那雙，四年了，他還是留著這雙鞋，我的心顫抖了一下，心底的一個角落感到一陣溫暖。

　丁管家幫我泡了一杯我最愛的茉莉，然後坐在了我對面。

　「討厭今天早上有些不舒服，莫先生帶它去了寵物醫院。」丁管家解釋。

　「不是有香秀嗎？莫先生怎麼還親自去了？」以前可愛生病了，他也只是叮囑香秀帶著去看醫生，現在討厭倒是待遇高了很多呢。

　「香秀也跟著去的，不過莫先生說他今天沒事，所以就親自去了。」丁管家看了我一眼，遲疑了一下，似乎還有一些話想說，卻不知道能不能說。

　「丁管家，還有什麼話你就說吧。」我這趟來就是為了知道一些他還藏著的事情，而丁管家一直照顧著他，當初也是她把紹謙腳受傷的事情告訴我的，如果不是丁管家，也許至今，我還是蒙在鼓裡。

　「童小姐，我這麼說您別激動，其實，莫先生很緊張討厭，因為討厭是您買回來的，雖然莫先生嘴上說著不喜歡討厭，還給它取了這樣一個名字，但是他心里根本就不是這麼想的。四年來，他都把討厭當寶貝一般，討厭有什麼不妥，都是他親自帶去寵物醫院的，雖然每次他都找了不一樣的藉口。我想，莫先生是把它當做了一種情感的寄託吧。」丁管家像是怕我不想聽到這些話甩手而去，匆匆得說完了一席話，然後覷著眼看我的表情。

　我聽完丁管家的話，突然覺得，即使四年來我一人孤身在外，離鄉背井，但是卻並不是最寂寞最孤獨的一個，我有學校的同學，好友，有親切的房東瑪法太太，有悅瑩時不時的電話騷擾，更有舅舅舅媽的噓寒問暖和帥帥的問候，我有親人，有朋友的關懷。

　可是莫紹謙呢，四年前，我用殘忍的話刺傷了他，可愛死了，蔣教授也離開了他，他離了婚，一個人住在我們曾經一起住的房子裡，唯一陪伴他的只有丁管家，老馬和討厭。我不知道我離開的四年中他經歷過什麼事情，他的太太怎麼願意和他離婚，他又是如何建立起雲雪，我唯一可以感受到的是他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要寂寞，我的心不斷的揪緊，疼痛瀰漫著我的全身。

　「童小姐。。童小姐，您沒事吧？」丁管家輕輕晃動著我的身子，我才從自己的思緒中醒過來，「童小姐，是不是我說太多了，您沒事兒吧。」

　「沒關係，謝謝你，丁管家，謝謝你過了那麼久還留在這裡，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喝了口熱茶，定下心神。

　「丁管家，其實，我這次來找你，就是想知道這四年你們是怎麼過的，莫先生他是怎麼過的，你能告訴我嗎？」我望著眼前的人，誠摯的懇求著。

　「童小姐，您這是。。。」丁管家彷彿做夢一般得看著我，為我提出的請求而倉皇不已。

　「其實四年前，我就應該做些什麼，但是我的無知無覺和無所為讓我丟了很多東西，也讓我傷害了一些人，雖然表面上看我是被傷害的那一個。所以現在我想我必須去找回那些我丟掉的東西，我要去幫那個我傷害過的人找回一些東西。」

　說完這些，我分明能看到丁管家眼中閃過的一絲淚光。

　「童小姐，茶涼了，我再幫您去泡點。」她似乎為了掩飾眼中的淚花，衝我一躬身然後端起茶杯進了廚房。

　我靜靜得坐在這張我和紹謙曾經並肩坐過的沙發上，看到茶几的旁邊整整齊齊得擺放著那副他買回來的遊戲機手柄，我們拿著它在電視機前打遊戲的畫面彷彿發生在昨日，我能看到那時自己臉上的表情，輕鬆愉悅，原來那時的我已經在心底依戀上這個男人，只是我自己卻毫無知覺。

　我撫摸著擱在茶几旁的遊戲機手柄，在那上面似乎還能感受到他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