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揭秘

　從晚上莫紹謙出現開始，一直到我跟著他回到他住的房子，再到我和他的糾纏，最後被他趕出家門，我的思維一直處於粘滯狀態，不會想，不會思考，整個人都被籠罩在莫紹謙強大的氣壓下，四年後他對我的影響依舊那麼大。

　原本我以為他是愛我的，可是現在見過他之後我不再肯定，畢竟那條三個字的短信是他在我們還在海邊時發給我的，可是在METOO，我那麼的傷害他，即使現在回想起來，我仍然可以記起他當時絕望的眼神和壓抑的怒氣。在我那樣傷害他之後，我又怎能奢望他還愛著我，他不恨我怕已經很幸運了。原來我還是沒辦法抓住我自己的幸福，和蕭山在一起是這樣，四年前最後和他在一起時這樣，沒想到四年之後再見到他時還是這樣。

　我的手滑過絲滑的裙襬，看著鏡中穿著白色禮服的自己，卻又在心中燃著一簇希望。他說我身上這件禮服是他送的，他怎麼知道我會去參加這個酒會，又或許他其實還是關心著我的，他記得我衣服的尺碼，知道我公司的地址，見我掉進水池會拉我出來帶我回家，雖然老馬沒有說，不過如果不是他的授意，老馬應該也不會特意開車送我回家。這一切又讓我對他的感情心存一絲僥倖。

　經過一整晚，我都無法揣測出他心裡最真實的想法，其實從我和他一起之後到離開這裡去德國的三年裡，我都沒有能力去看透他的心。他總是那麼高深莫測，喜怒無常，我有時候連怎麼惹惱了他都不知道，那時候是我不願意去瞭解他，可是想不到過了四年，當我想要去瞭解接近他時，我依舊沒有能力去揣摩他的心意。

　我脫下身上的禮服，將它用衣架吊起掛在衣櫃的把手上。

　天已經濛濛亮了，我整夜未睡，洗漱之後，用化妝品掩蓋去雙眼周圍濃重的黑眼圈，留了張字條給悅瑩，提了包出了門。早晨的空氣有絲絲涼意，卻又清新好聞，我漫步在街頭，走著走著卻發現走到了陳教授的房子前面。

　這房子是當初紹謙的媽媽蔣教授介紹我去設計的，其實很多次我都有一種感覺，一直和我有所聯繫的陳教授根本不存在，這房子的所有人很大可能是莫紹謙，而所謂的陳教授也是他，可是，這畢竟只是我的猜測，當我有了去證實這個猜測的衝動時，卻因為劉叔叔的事和他進行著最後一個月的「交易」，然後跟著他去了海邊，一直到最後房子完工，我都沒有機會去證實，可是我還是在房子的書房玻璃上留下了那樣一副畫，如果屋主真的是紹謙的話，他或許就會看到我留給他的畫，窗檯邊的紙鶴和嬰兒床裡的萬花筒。

　現在，站在這幢房子前，我忍不住舉步向前走去。

　四年過去，房子的外觀比起當初略有陳舊，房子的外面赫然掛著「莫宅」的牌子，這是不是說明，這房子的主人是他的可能性又高了幾分。看看天色不早就要到上班的時間，我只好轉身離開，等過兩天再過來。但是這件事掛在了我的心上。

　回到公司就聽見小昭她們在辦公室八卦雲雪集團總裁。

　「真想不到啊，雲雪的老總居然是莫紹謙啊！四年都沒有影蹤，現在突然就出現了。」小昭看見我進門，一把拉住我就往八卦圈裡去，「雪姐，你運氣真好，剛回國就能見到雲雪老總的真容，這麼近距離見到，莫紹謙是不是真的那麼帥那麼有魅力啊？是不是比四年前更帥了？」

「額。。。是滿帥的，不過真的比較不來，四年前我也沒有仔細看過他的照片的。」我對小昭的八卦還真是招架不住，只好含糊其辭的回答著她的問題，「而且他也只是在台上致辭，我們這些小人物也就是遠遠看一下罷了。」

　「莫紹謙，簡直就是商界的傳奇啊，唉！不過可惜四年前他有個老婆慕詠飛，好不容易離婚了，失蹤四年，現在又以雲雪總裁現身，估計全城的單身女人又該瘋狂了。」小昭就差兩眼冒紅心了，阿美她們七嘴八舌應和著，我除了搖頭離開沒有其他辦法。

　「將來不知道哪個女人那麼幸運，可以做他老婆啊~」

　我耳邊都是小昭她們對紹謙的八卦評論，一點工作的心情都沒有，怕被她們發現我的心事，只好轉頭望向窗外，那麼巧我的工作台就在窗邊，是整個公司裡視野最好的一個位置，當心情不好或者是沒有設計靈感的時候，我都會望著窗外，當看見窗外那些美麗的景色，我的心情就會慢慢開朗明亮起來，設計靈感也會時時閃現。

　以前真的沒有注意，可是今天我卻在望向窗外的時候，發現路邊停著一輛黑色汽車，雖然我看不見裡面的人，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坐在後座的是莫紹謙。突然，我想起之前悅瑩跟我說過，經常有一輛車似乎在跟著我，當時我還說是悅瑩想太多，現在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停在那裡，也不知道他還會停多久，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著我，可是我不願挪開視線，我想就這樣一直看著他，一直，一直。。。

　就這樣我一直望著，彷彿秋水都快望穿一般，連小昭她們的對話都似乎被隔在了千里之外，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變成石像的時候，我看見車門打開了，而從車後座走下來的真的就是莫紹謙，他依舊是筆挺的西裝，外面搭配黑呢大衣和圍巾，他邁開步子的同時，抬頭朝我坐著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忙收回目光，將自己埋進了工作台前。

　沒過多久，文先生突然把公司的設計師全叫進會議室召開會議。我一踏進會議室，就看見文先生和莫紹謙坐在會議桌邊，他看見我進來嘴角扯起一絲我並不算陌生的笑，可是這個笑稍縱即逝，瞬間他已經恢復成一貫的面無表情。我到坐在位置上會議開始還在琢磨他笑容後面包含的意思。

　「童雪。。童雪！」在我思想開小差的時候，卻不知道文先生已經叫了我好幾聲，小昭在我身邊悄悄得扯我衣服我才回過神來。

　「對不起，我。。。」我看著會議室裡所有望著我的人，感到一陣不好意思，明明在開會，我卻在想私事。

　「不用緊張，童小姐，我只是想問一下關於你對露天咖啡廳設計的想法，不知道你有什麼想法沒有。」就在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問題的時候，莫紹謙突然笑著開口，我偷眼望去，他滿臉的笑容，聲音柔和，面色和善，根本沒有被無視之後的不滿。

　「莫總，剛才真是不好意思。關於咖啡廳的設計，我暫時沒有具體的方案，不過大致的理念是自然，讓人有回歸自然的感覺，不過，我也想聽聽莫總有沒有其他特殊的要求。」我調整自己的心態，儘量不去看坐在我前面一直對著我看的莫紹謙，只是把他當做一個一般的客戶，大致講述了我對咖啡廳設計的思路，並認真徵詢他的意見。或許，我想在他面前有一個好的工作表現吧。

　「可以，暫時我沒有什麼其他的意見，先按照你的大概思路開始設計吧。」莫紹謙很溫和的給出回應。

　接著是其他一些設計師給出的補充，畢竟我只是這個設計組的一員，而設計方案是我們共同研究進行的。等會議結束已經臨近中午。文先生宣佈散會之後，大家陸續離開，等我走到會議室門口時只剩下文先生，莫紹謙還在會議室中。

　「我有些事情想要和童小姐單獨溝通一下，不介意吧！」莫紹謙突然轉身對文先生說。

　「莫總請便。」文先生留下我一個人對著莫紹謙，把偌大的會議室留給了我們。

　「這是我的電郵地址，如果你在設計的時候有什麼問題，就用這個聯繫我吧。」莫紹謙截住我要說的話，「我只是希望這個咖啡廳的工程可以圓滿完成。」

　他將一張紙條放在會議桌上，然後頭也不回得離開了會議室，剩下我一個人呆愣在會議室裡。

　午飯時，因為莫紹謙上午親臨慕雪的行為，小昭和辦公室裡的單身女子們繼續滔滔不絕的討論著莫紹謙，將他誇到天上有地上無。

　「你有看見嗎，莫總的眼神那麼溫柔，笑容也那麼燦爛，一點都沒有大集團老闆的高人一等。」甲說。

　「就是啊，不止沒有難為雪姐，還幫她轉圜，免除她被文先生責問。」乙應和。

　「他對每一個人都很和善得打招呼，還稱讚我們的設計呢。」丙的兩眼差點就變成兩顆心。

　「他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每天都有個這麼溫柔的男朋友在身邊。好羨慕啊！」丁滿臉的羨慕嫉妒恨。

　。。。。。。

　就這樣，整餐午飯都是一群女生花痴莫紹謙的溫柔帥氣加紳士風度。

　我很認真得夾菜吃飯，所有的人都被莫紹謙的偽裝騙過，只有我知道，真正的莫紹謙就藏在他時時架在鼻樑上的眼鏡後面。外面的人都以為莫紹謙溫柔紳士，但是和他一起三年的我卻見識過他的暴怒，他的仇恨和他的無情。

　「阿雪，剛莫總和你在會議室裡還說了些什麼啊？」比我大的肖雨用胳膊碰碰我。

　「哦，沒什麼，就是交待我關於設計修改的一些事情。」我隱瞞了他給我電郵的事，如果說出來，不知道又要有什麼八卦出來了。

　「我們這次一定要好好想設計圖，絕對不能讓老闆失望啊！」眾人聊到開心處舉起飲料碰了下算是鼓舞士氣。

　於是，一餐飯吃了整整一個午休時間。而我在回公司的路上卻猛然想到，他說有什麼問題會用電郵和我聯繫，可是他又怎麼知道我的電郵地址呢？

　回到公司我就接到悅瑩一個朋友的電話，這個人和悅瑩以前是同學，我們在一次聚會中認識，因為我是設計方面，而她是房產局的，多少會打些交道，於是慢慢便相熟起來，早上我打過電話托她幫忙查一下陳教授房子的房產所有人，原本我以為不一定可以查到，就算查到也要幾天才有消息，誰知道那麼快便有了消息。

　我坐在座位上，接起電話。

　「童雪，我幫你查到了，房產所有人是莫紹謙，雲雪集團的總裁，是他五年前別墅區落成時買下的。」

　而在同時，我手中展開的紙條上是莫紹謙三個字，下面赫然寫著陳教授的電郵。

　我的鼻子一酸，紙上莫紹謙三個字在水漬中慢慢暈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