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重遇
晚上我換上了那件白色禮服準時來到了會場,禮服很合適,就好像為我量身定做的一樣。悅瑩好像還沒有到,我一個人都不認識,只好拿了一杯冰飲坐在了會場的一角。雖然我跟了他三年,可是卻從來沒有出席過這樣的場合,三年裡我都只是在家和公司之間來回,我是一個他不能帶出去的女人。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悅瑩的大嗓門拉回了我的思緒。
「天啊,童雪,跟你做了那麼多年好朋友,我都不知道你那麼漂亮呢!」悅瑩滿臉的不可思議,「這件衣服真好看,很襯你喲!你去哪裡弄來的,看起來很貴啊,你什麼時候這麼捨得花錢了?」
「這件衣服不是你快遞到我的公司的嗎?」我很不可思議得看著悅瑩。
「怎麼可能,我都不知道你的尺碼。」悅瑩的表情不像是故意開我玩笑,這個事實讓我越來越不敢去想一些事情。除了他,不會再有其他人對我這麼瞭解,甚至是我的身材尺碼,可是為什麼我卻找不到他的蹤跡。
「童雪,你怎麼了?」悅瑩被我的反應嚇到了,想要刨根問底,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會場暗了下來,酒會正式開始了。我掩下悅瑩的問題,讓她別再繼續追問,而江浩在眾人面前的出現也暫時吸引了悅瑩的注意力,打消了她的疑問。
照例是酒會開始前的祝酒詞,預祝這次的合作成功之類的開場白。就在我被之前的疑問攪得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會場又響起了比開始更熱烈的掌聲。
「現在有請雲雪集團的總裁莫紹謙先生!」
這樣一句話,就像一道閃電劈在我的腦海。莫紹謙,他回來了?可是我昨天打電話問老馬,老馬說他還要在國外待個把月的,但是為什麼現在會出現在這裡?或者是他特地趕回來參加這個酒會。就在我越想越混亂的時候,一個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台前。
我隔著人群向他望去,他和四年前完全沒有分別,吹得整整齊齊的頭髮,一板一眼的商務眼鏡,標準的西裝三件套,原本應該罩在外面的黑色毛呢大衣和灰色的圍巾就搭在微曲的臂彎上,除了比四年前更為成熟,其他的所有都沒有變,就連他隱在沒有度數的眼鏡後,疏離的眼神都一絲未變。
「相信各位商界朋友一直很好奇雲雪集團的總裁究竟是誰,今天莫總的出現相信已經為大家解開這個謎團了。」江浩笑著介紹著已經在這座城市媒體面前消失四年的莫紹謙。而莫紹謙只是像以前一樣挑著一邊的嘴角笑而不語,只是站在那裡。
「莫總因為公事繁忙,剛下飛機就直接趕到了這裡,我們要感謝他的到來,現在請莫總為我們的酒會致辭。」司儀滿臉恭敬得將話語權轉給了一直靜靜站立在台中央,卻吸引著全場目光的那個男人。
莫紹謙,就這樣在我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但是他卻似乎並沒有看見站在台下的我。
我不知道他面向台下的人說了什麼,我只是一直愣愣得望著台上的他直到致辭結束。悅瑩把我拉到角落,問我是不是早就聯繫過他,問我是不是又被他騷擾了,我默默地搖頭。
「童雪,如果你真的又被他糾纏了,一定要告訴我啊,別再傻乎乎得不知道反抗了。」悅瑩抱著我的肩膀,「你要記住,我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我根本不知道他會出現,從四年前去了德國,他就沒有再來打擾過我了,悅瑩,你不用擔心。他應該不會傷害我的。」我壓下心底所有的疑問和害怕,安撫著略有激動的悅瑩。
「那就好。」
悅瑩沒過一會就被江浩帶走了,還說讓我來陪她,結果還是留下我一個人在那裡左思右想。會場裡的空氣讓我覺得胸口很悶,而莫紹謙的突然出現也讓我喘不過氣來,我瞥見沒有人注意便悄悄的離開了會場走到了花園裡透氣。
月色很好,皎潔明亮。
我脫下磨得腳後跟生疼的高跟鞋,赤足踩在了厚厚的草坪上,雖然有些冷,但是很舒服,軟軟的。我裹緊了白色的小外套,拎著高跟鞋往噴水池邊走去,坐在噴水池邊,我低頭想著心事。
——他不想見我吧,不然為什麼他都看不見我。
——那次的傷害很深吧,其實那天我也很痛,他一定更痛,所以他絕望,所以他恨我了,不想再見到我了也是應該的。
——可是那些斑斕的紙鶴呢?莫非真的不是他寄給我的嗎?
——還有身上的禮服,難道也不是他送的嗎?
——可是除了他還會有誰?這些年他又是怎麼過的?
我的腦海被莫紹謙填得滿滿的,我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理不清頭緒,從我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想不出任何的問題了。
一陣冷風吹過,我打了一個寒戰,準備逃回屋子裡去取暖,就在我抬頭的時候,卻看見莫紹謙就站在我面前盯著我,我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得往後仰去,當我想起後面是噴水池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渾身刺骨的冰冷,再加上被冷風一吹,我連打了幾個噴嚏。
「活該!」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我抬頭看向他,忘記了從噴水池爬出來的動作。他的表情就像在海邊看到我腳扭到擦傷時一樣。
他走到我面前,從水里拉起我,然後用他的大衣包住了我瑟瑟發抖的身體,一把橫抱起我。
「拿上自己的鞋子。」又是一個命令式的句子,我則像聽話的士兵拎起池邊的高跟鞋。他就這樣抱著我從後門出了會場,然後坐進了停在那裡的汽車。我從後視鏡裡看見老馬一閃而逝的驚訝。
「莫先生,童小姐她。。。」
「開車!」莫紹謙看都不看我一樣,只是淡淡得吩咐老馬開車,而我看他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也只好裹緊他的大衣坐在後座一聲不吭。
他就這樣一直看著窗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情緒上的表示,而我望著他的臉映在車窗玻璃上的倒影,就這樣開了一路。
「我們要去哪裡?」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可是他只是回頭看了我一樣,什麼也沒有說。
慢慢得我發現這條路很熟悉,原來老馬把我們開到了那個我和他一起住了三年的地方。一個我曾經千方百計想逃脫的地方,而現在我卻再次來到了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