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說天才誰是天才

　　維克托昏昏沉沉地醒了過來。

　　發現了睡在自己身邊的勇利時，他甚至來不及思考昨晚是不是又夢遊， 就感到胸口一堵。

　　「……咦？」

　　維克托茫然地眨眨眼， 不太確定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有種濕漉漉的觸感……這是， 眼淚？

　　為什麼會哭呢？他不明白， 只感覺到深不見底的悲傷與細碎的苦痛不斷地從內心的深處傳來。

　　勇利被他驚醒了。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睜開眼， 連眼鏡都沒戴就被他嚇了一跳：「維克托？」

　　維克托突然伸手抱住了他：「勇利……」

　　「……怎麼了？」勇利感受著脖頸處濕潤的感覺，想著這個人沒有記憶，不知這邊又是出了什麼問題。

　　「我不知道……就是……一看到勇利就好難過。」維克托的語氣十分迷茫，語言無法傳達的痛苦令他更加的難受。

　　該怎麼形容呢？像是心裡燒著一團火般灼人難耐， 又像是尖銳的冰塊碎裂後細細密密地刺入心臟，綿長而酸楚的疼痛隨著呼吸堵在喉嚨裡，就連說話都要控制不住嗓音的顫抖。

　　好難受。

　　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明明看到勇利應該很開心不是嗎？可現在為何卻只感到無法抑制的痛苦？

　　勇利心想難道這就是後遺症？感情共通了？他有點心疼維克托， 只好說：「那你就別看我了……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見面？」

　　「不要。」維克托一邊默默流淚一邊把勇利抱的更緊， 「……別離開我。」

　　維克托的聲音在他的竭力控制下還算平穩， 只聽得出嗓子發緊，若不是自己肩膀上都濕透了， 勇利都不敢確定他是不是在哭。

　　他悄悄在心裡問系統：「現在選第一項修補那個漏洞可以嗎？」

　　【……不可以，要等他睡著。不然他哭著哭著突然沒情緒了不會覺得奇怪嗎？】

　　「好吧。」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被拖延了下來，幾乎所有見到他們的人都感覺到他們之間詭異的氣氛了。

　　「……怎麼回事，他們吵架了嗎？」緋山千夏忍不住問。

　　昨天還好好的，甚至都有空秀恩愛，結果今天就變成了這樣……作為一個在對戀愛有著美好憧憬和想像的年齡，突然遇到這種事， 真的非常打擊她對戀愛的嚮往。

　　連那麼般配，那麼有默契，看起來感情那麼好的一對，居然也能在一夜之間冷戰的這麼厲害，這世界上還有真愛嗎？！

　　緋山千夏陷入了對戀愛的懷疑當中。

　　富士田多多良能知道什麼啊，他連看出來那兩人是戀人都比緋山千夏晚呢，但他覺得兵藤清春一定能知道。

　　被兩人拉到角落裡悄悄問話的兵藤清春十分無語：「……我看起來像是非常關注這種事的人嗎？」

　　若不是昨天維克托暈倒了，兵藤清春今天都不會多看一眼維克托。確定維克托的身體的確沒事後，他就專心訓練不打算管他們兩個了。畢竟那兩個人是分手還是復合都跟他沒關係。

　　現在被人問到眼前，他都有點懷疑，難道自己對這種事的沒興趣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緋山千夏看出來兵藤清春的無語，只好解釋了一下：「只是覺得你們住一起說不定能多知道一點什麼……畢竟，你看，現在這個氣氛……太僵硬了，大家連練習都沒辦法集中注意力了！」

　　富士田多多良更是耿直地問：「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

　　「……知道是知道——」

　　緋山千夏&富士田多多良瞬間忘了平日裡對兵藤清春的敬意：「那就說啊！」

　　兵藤清春感覺這兩個人雖然八卦了點，但的確是因為在意教室裡的氣氛，因此考慮到昨天勇利也沒叮囑他別往外說，他覺得應該沒關係吧，就回答了：「昨天晚上他們關於分手的事吵了一架，不過勇利說是維克託夢游胡說的。」

　　緋山千夏黑線了：「……這話多多良都不會信的。」

　　富士田多多良有點不滿：「什麼叫我都不會信……但凡看到現在這一幕的人都不會信的吧！」

　　的確。

　　那兩個人之間詭異的氣氛實在無法忽視，就連那個殭屍臉的天才釘宮都動作僵硬了，也就兵藤清春不受影響吧……

　　如果真的是夢遊說胡話，又怎麼可能僵持到現在？

　　「所以果然是分手了吧。」緋山千夏還挺在意這件事的，「真是看不出，勇利君還挺冷酷無情的……被那麼好看的人盯著都不願意回看一眼。如果是我的話，看著那張臉，不管對方做錯了什麼都會原諒的。」

　　富士田多多良忍不住吐槽：「為什麼你已經開始假設是一方做錯了事啊？難道就不能是普通的沒感情了嗎？」

　　「……你回想一下昨天他們跳舞時的氣氛，移情別戀都沒這麼快的！」

　　「但也不一定就是誰做錯了什麼吧，也許是別的原因。」

　　緋山千夏回憶了一下自己看過的電視劇，提出一個猜想。

　　「說不定是誤會呢。」

　　兵藤清春忍無可忍：「你們專心練習，少管別人。」

　　在外面玩夠了回來的美奈子老師午飯前終於回來了。

　　她一進門就發現了維克托那低迷的情緒，不由得十分困惑。

　　發生了什麼？

　　只過了一天就把那個整天都開開心心的維克托變成了這副都不敢讓人上前搭話的樣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美奈子老師找了一圈發現連勇利都遠遠避開，不禁更加震驚了。

　　她湊到萬里莎旁邊悄悄問：「那兩個孩子怎麼了？」

　　萬里莎倒是不怎麼著急的樣子，氣定神閒地說：「小情侶吵架分手吧。」

　　「哦，分手啊=。=…………嗯？！分手=口=？！」美奈子老師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們原來交往過嗎？！」

　　萬里莎也吃驚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麼？！他們什麼都沒告訴我！」美奈子老師感到異常的憤怒，「分手又是怎麼回事？你跟我詳細講講！」

　　萬里莎發現情況貌似和她想的不太一樣，也不好隱瞞，就把昨晚聽到的部分告訴了美奈子老師。

　　「……就是這樣，然後今早起來他們就變成現在的情況了。」

　　美奈子老師扶額：「為什麼看起來像是勇利想要分手……」

　　「實際上聽對話也像是勇利想要分手啊。」萬里莎吐槽。

　　「這不太正常啊，勇利那麼喜歡維克托，怎麼會主動要求分手……看維克托的樣子明顯不願意！」

　　美奈子老師比萬里莎瞭解勇利多了。其實知道了勇利跟維克託交往，她也不覺得很意外。仔細回憶一下的話，感覺之前接機的時候就有點苗頭了，看維克托熱情過頭的表現她就感覺肯定是維克托先告白的，勇利那麼喜歡維克托當然不會拒絕。

　　但要說勇利會先甩了維克托……這就很讓人難以相信了。可眼前維克托怨念地盯著勇利的樣子，又由不得她不信。

　　思考了一下，美奈子老師招手讓勇利過來。

　　勇利看到她後還鬆了口氣：「我今天正好想請個假……讓維克托先自己練習吧。」

　　這情況有點嚴重啊……

　　美奈子老師跟萬里莎說了一聲就帶著勇利出去了，他們找了個咖啡館。

　　「你和維克托是怎麼回事？」她直接地問道。

　　勇利抓了抓頭髮，移開視線：「你知道了啊……我和他在交往。」

　　「不，我不是問這個。」美奈子老師把勇利的頭擰回來強迫他直視自己，「分手是什麼情況？」

　　「……那是誤會。」勇利嘴角微微抽搐。

　　「誤會？」美奈子老師一臉的不信任，「那你今天怎麼不理維克託了？」

　　勇利頭疼：「解釋起來比較複雜……不過我們沒分手。」

　　「那就是吵架了？」

　　「……也沒吵架。」勇利搬出了強大的理由，「他做噩夢了，現在見著我就難受，我躲開一會兒。」

　　美奈子老師：「……」

　　——我看起來很好騙嗎？！就他周圍那沉重的氣氛，你告訴我只是因為做了噩夢？！

　　雖然完全不信勇利的話，但看出來這邊是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了，美奈子也不再逼問，只暗暗想著托萬里莎多觀察一下，就安心陪著勇利在外面消磨了一個白天避開「見到勇利就難受的維克托」。

　　晚上勇利回到兵藤家的客房，發現維克托在裡面等著他。

　　勇利忍不住看了看時間，覺得這個點還沒睡有些危險，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切換意識了。

　　一個白天沒見到勇利好不容易緩和了一點情緒，現在維克托的眼眶又開始發紅了。

　　他一臉委屈地看著勇利，也不說話，就坐在床頭張開手臂等著。

　　勇利嘆了口氣，走過去在床邊坐了下來，下一秒就被維克托抱了滿懷。

　　「……勇利是笨蛋。」

　　「好好好，我是笨蛋。」勇利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沒有相關記憶卻繼承了沉重感情的維克托，只想得到暫時躲開，這樣兩人都能輕鬆一點。說是笨蛋他也認了，如果是維克托面對這種情況的話，應該能想出更好的辦法吧。

　　「維克托是天才，不要跟我這個笨蛋生氣了……」

　　維克托語氣冷淡地說：「勇利也是天才啊。」

　　勇利一愣：「嗯？」

　　「……你是個玩弄我感情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