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就當無事生過

　　事後勇利特別慶幸昨天把持住了自己，沒真答應維克托在餐廳跳舞。

　　因為第二天某份體育報紙上就登了他和維克托在餐廳吃飯的照片。這要是昨天沒把持住， 標題就不會是《師兄弟餐廳聚會不見波波維奇， 是否存在內訌》， 而大概是《驚天爆料！維克托‧尼基福羅夫的戀人竟然是他！》……

　　以前勇利一直都難以理解， 維克托作為一個花滑運動員， 為什麼記者都跟追明星似的追著他報導新聞……後來等維克托退役了身上也總是掛著各種代言， 甚至還有希望他拍戲的邀請他才明白，這是因為維克托的商業價值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花滑運動員的極限。

　　因為知道維克託身上的新聞價值，勇利在外面跟維克托一起的時候就比較注意，害怕影響到維克托的形象。至於維克托本人在不在意……勇利覺得自己在意就行了。

　　這份報紙是早餐時由侍者擺在桌子上的， 因為勇利靠的近就順手拿來看了一下，見到照片後他臉色瞬息數變，看得維克托好奇極了， 湊過來掃了眼。

　　嗯………………

　　維克托從勇利手裡接過報紙翻了翻確定沒別的了， 於是面不改色地抽出了登著照片的那一整張拜託侍者扔掉， 然後把剩下的報紙放回了桌子上。

　　波波維奇：「……？」

　　勇利：「……」算了，當做沒看見好了。

　　正值大獎賽分站開賽之際， 雅科夫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熟人，因此來的稍微遲了一點。他習慣性地翻開報紙，過了一會兒困惑地問：「好像少了一張？」

　　維克托淡定地說：「剛才我看的時候咖啡灑那頁了，反正也沒什麼好看的，有兩面全是廣告。」

　　「哦，這樣啊。」雅科夫信了。哪怕不看報紙也不影響他什麼，不就是少了一頁嘛， 他完全不在意。

　　安全過關。

　　維克托暗暗鬆了口氣……他擔心雅科夫看到報導後，會要求以後他和勇利約會都帶上波波……

　　全程不在狀態一臉茫然的波波維奇：「……為啥這麼看我？」

　　「……沒什麼，比賽加油。」

　　短節目比賽開始的那一天，勇利比自己參賽還要緊張，維克托就一直陪在他身邊，熱身都拉著勇利一起。

　　雅科夫簡直看不下去：「你們到底是誰要比賽？！維恰，你是不是太放鬆了一點？把你的放鬆分勇利一半！」

　　賽前太緊張自然不是很好，但太放鬆也很有問題，以前維克托的狀態是放鬆中含著緊繃，現在這樣子根本不像是要去比賽啊！

　　「好吧——」於是維克托就擺出了緊張的樣子。

　　勇利看他這樣，緊皺的眉頭反而鬆了，轉身去安慰維克托。

　　雅科夫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終於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麼。

　　剛才好像是因為勇利太緊張了，維克托才特意把放鬆表現的很過頭，發現無效後才因為他的話順勢換了個辦法……

　　雅科夫面無表情，暗暗咬牙。

　　太體貼了，體貼的都不像維克託了，這真是熱戀中的人才能變化這麼大……他恨不得自己沒看明白！剛離婚的單身漢現在見不得這個！！！

　　終於輪到維克託了。

　　他往外走去，脫掉外套遞給雅科夫，露出裡面新做的考斯滕（比賽服裝）。

　　「嗯？」雅科夫眼尖地發現了什麼，「你還戴著項鏈？什麼時候了，還是摘下來吧。」

　　因為維克托沒在雅科夫面前炫耀過，所以雅科夫還真不知道他的項鏈長什麼樣。

　　維克托本來也沒打算戴著項鏈就上場。他雙手在後頸摸索了一下解開了鎖，然後捏著鏈子的兩端將項鏈從考斯滕的領口拎了出來。

　　雅科夫被項鏈反光閃的沒看清，只覺得眼前一花，維克托就把項鏈遞給了勇利。

　　勇利接過來後一愣，他手裡只有鏈子沒有作為吊墜的戒指，他不禁下意識地抬頭看向維克托。

　　維克托嘴角勾著惡作劇得逞後的笑意，對勇利比劃了一個「噓」的動作，然後就背過手去把藏在手心裡的戒指戴在了右手無名指上。

　　勇利猜到了他的想法，不禁睜大了眼睛，卻阻攔不及：「……！！！」

　　現場的大屏幕忠實地轉播了這一幕。

　　這裡是美國，知道俄羅斯習俗的人不多，雖然有點來自俄羅斯粉絲的喧嘩，但也被壓在了不知情的觀眾們熱烈呼喊維克託名字的聲音下。

　　可轉播比賽的俄羅斯電視台的解說和嘉賓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兩人都沉默了一瞬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嘉賓先開口了：「……維克托……維克托‧尼基福羅夫在熱身前戴上了一枚戒指……位置是右手無名指……」

　　另一個解說絞盡腦汁試圖挽尊：「現在的年輕人不遵守傳統的也不少，只是戴著玩的也有可能……我們還是把注意力轉回比賽……」

　　強行轉移完話題，解說默默擦了把汗。

　　嚇死了，差點造成播放事故！

　　沒去看轉播屏的雅科夫什麼都沒發現，他還在專注地叮囑著維克托什麼，維克托也彷彿什麼都沒做一樣，乖巧地背著手點頭。

　　維克托難得一副專心聽話的樣子讓老教練十分的欣慰。

　　他拍了拍維克托的肩，示意他可以去熱身了。

　　維克托立刻轉了個方向抱了抱勇利，然後就飛快地往冰場裡滑去，生怕晚一點就被雅科夫發現了。

　　事實證明雅科夫真的不瞎。

　　他欣慰地抬頭往轉播屏掃了一眼，毫無準備地就被閃了一臉。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冰面反光，但下一秒就意識到位置不對。

　　「……？？？」雅科夫摀住了胸口，震驚莫名，「他手上那是啥？！」

　　勇利默默地移開了視線，裝出了無事發生過的表情。

　　維克托熱身期間，解說終於找回了正常解說比賽的節奏。

　　「這個賽季，維克托‧尼基福羅夫節目最大的變動是因為原本的編舞某些私人原因不方便繼續，因此維克托選擇了與他的小師弟勝生一起編舞。這個選擇是否明智，相信今天過後應該就有結論了。以前維克托就曾在採訪中說過有機會想要自己編舞，這次也算是給了他一個測試自己的機會。」

　　「維克托的短節目，選曲是來自莫扎特歌劇《費加羅的婚禮》裡的經典選段《你們可知什麼是愛情》。」

　　「有趣的是，他的自由滑選曲是改編自歌劇《卡門》的《愛情像一隻自由的小鳥》……」

　　提到了這裡，他們兩個就不得不繼續沿著這個話題說下去。剛才震驚完，身為職業解說的素養就回來了，要調侃有調侃，要猜測有猜測，還能帶著嘉賓一起八卦，不再為了掩蓋自己的失誤而轉移話題。

　　「我們有很多理由相信，維克托極有可能陷入了一次熱戀，那位懷疑他是無性戀的前女友不知道現在是否在看轉播……如果我們的猜測是真的，那這賽季可謂是他對戀人的一次盛大表白。」

　　「他可從來沒為前女友們做過什麼……如果編舞是他一個人的話，這表白大概能更真摯感人一些。」

　　這個電視台的風格就是輕鬆調侃不怎麼正經，比賽期間也廢話很多，喜歡他們觀眾就很喜歡，至於比較喜歡安安靜靜看比賽的則早就把這個台拉入黑名單了。

　　因此，至今還沒轉台的觀眾們聽他們聊了一堆八卦也沒不耐煩。

　　甚至有人咬牙切齒地在內心追問。

　　還有什麼料一起說出來啊！比如他現在戀人誰？！為什麼選在這個時間戴戒指？！他不會真的結婚了吧？！

　　不過熱身時間很短，完全不夠話題發散的。沒一會兒解說語氣就恢復了正經：「好的閒聊時間結束，維克托開始了。」

　　剛開始的動作都不會太激烈，嘉賓就順口科普了一下：「《你們可知什麼是愛情》的歌詞寫的很有趣，講了一個情竇初開的小青年被愛意折磨……」

　　B大調的前奏旋律情意綿綿，維克托神色溫柔而迷離，原本雙手捂胸，此刻一隻手從心臟處離開向上劃出一道弧線，在半空停頓數秒，擺出了傾訴自己心意般的姿勢。

　　在轉F大調後，維克托的動作就激烈了一些，在這裡卡著節拍放了含四周跳的二連跳，成功落冰後引起觀眾席的一片掌聲。

　　他就這樣狀態良好地發揮著，觀眾們都跟著進入到了狀態。

　　終於，一段急促而不穩定的音型一轉方才的甜蜜，引出了忐忑不安的心情，維克托的表情也隨之而變化，腳下開始了一連串的複雜步伐。

　　「嗯……這個步伐編排不錯，接下來要接的是……4F？！等等！剛才是4F嗎？！」

　　不光解說大吃一驚，就連觀眾席上也一片喧鬧。

　　剛才維克托在結束了那步伐後直接接入了Flip跳的起跳步伐，然後身體騰空轉了足足四圈才落地，解說目瞪口呆，觀眾有些沒反應過來，但總歸有動態視力好的尖叫著喊出了4F，這下大家就都知道了。

　　雅科夫嘴角抽搐，但勉強維持了不為動搖的樣子。維克托又不跟他商量就改跳躍！！！

　　解說就沒那麼淡定了，趁著現在維克托只是在滑行，一口氣吐出了一串。

　　「女士們先生們，請原諒我現在的激動，維克托剛才跳出了4F，對他而言也是新類型的四周跳，一會兒我們可以看慢放……目前為止他在正式比賽中成功展現過的四周跳已經達到了三種，之前有傳聞說他還在練其他的四周跳……以他的年齡來說這是非常驚人的成就！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我願意在此預言——」

　　「他就是俄羅斯花滑未來的皇帝！」